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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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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危機

樓外的火勢不大,消防員們正在急速滅火。

其中幾個陪同沈逢西一起進了樓裏。

他們給沈逢西遞了個防毒面罩,沈逢西一言不發罩在面部,走進民宿內部。

這棟樓裏燃燒的程度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次爆破原本就準備了四個爆破點,現在已經引爆了兩個,相當於整個民宿受損了將近一半,不少地方燒的只剩灰燼,根本看不出原貌。

民宿樓共五層,找人,是件麻煩事。

更何況現在濃煙繚繞,視野受限,找人只會難上加難。

長時間的密閉狀態,腹腔裏全是燒焦的煙霧,孟瓊後腦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血濡濕了她的肩袖,她已然開始有些恍惚,即使掩住口鼻卻也無濟於補,只能費力睜開眼不讓自己暈過去。

許幼晚也沒了力氣大吵大鬧,靠在她兩三米遠外的墻壁邊上,大口喘著氣,看起來沒比她好受多少。

門外,已經有火光冒了進來。

火勢洶湧,有山濤海浪之勢。

在瀕臨窒息的這一刻,孟瓊意識不清晰,看著那簇火光,興許是真的出現幻覺了吧,她竟莫名看到了沈逢西,他眉宇緊蹙,低聲問她。

疼不疼?

……

她費力咳了幾聲,磕的腦仁肺腑都在疼,耳朵裏轟隆隆的。

孟瓊用力咬下舌尖,讓自己清醒些,然後慢慢支起身子,要往門外的方向去,但兩腿沒一點力氣,只能盡力用手撐著地面,緩慢往前動。

許幼晚急急喘氣,聲音細如蚊蠅,又斷斷續續:“別掙……紮……了,沒用的,我已經把門反鎖死了,你還是留點力氣……等死吧。”

從來這一刻,許幼晚就沒想活著出去。

她把孟瓊打暈,帶著她在民宿的五樓隔間中找到了間廢棄的雜物間,算是屋中屋,如果不仔細發現,根本不會看出來。

“死不了。”

孟瓊仍是輕輕低喃。

許幼晚不願再去管她,腦袋垂到一側。

話說完沒幾秒,門外突然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孟瓊死死撐著力氣,費力往門的方向挪動。

許幼晚咳嗽的聲音幾近於無,伸手在地面上來回摸索著,終於抓住了那根棍子。

她盯著孟瓊的背影,無聲笑了幾聲,笑得眼都紅了。

終於,閉上眼,松開了手裏的棍子。

只可惜,還未等孟瓊挨到門前呼救,那幾個腳步聲只在附近停留了片刻,便逐漸遠去,奔跑的腳步聲極快。

那一刻,孟瓊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了。

長時間吸入濃煙,頭昏腦脹。

最後一點希望又在她眼前消失,整個人即將陷入昏迷狀態。

下一秒。

“砰——”的一聲,門外被從外踹開。

孟瓊微弱的呼吸吹動著面前的發絲,臉色蒼白,整個人虛弱又狼狽。

她試著想擡眼看什麼,但真的沒力氣擡頭了,被人拖住下巴,將什麼東西罩了上來。

對方將她一把撈起抱在懷中,抱著她向外走,一句話都沒說。

但孟瓊能感受到。

那雙抱著她的手正在發抖。

她真的很累,很累,累到連眼都睜不開。

呼吸在面罩中產生霧氣,一吸,一吐,呼吸的頻率極其緩慢,快要接近無,氣若游絲。

沈逢西用下巴貼了貼她的額頭,急急叫她:“孟瓊。”

孟瓊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只能輕輕應了一聲。

“嗯……”

“別睡。”

“嗯……”

他依舊重覆著這句話,隔半分鍾,就叫她一次:“孟瓊,別睡。”

如果她不答話,他就再重覆,一直重覆到孟瓊有回應為止。

可孟瓊真的已經疲憊到極點,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大腦裏也已經被擰成一團亂麻,腦中全是黑漆漆一片,耳邊已經被消音,任何嘈雜都再無聲,只有安靜到尖銳的耳鳴。

不知道是沈逢西沒再叫她,還是她已經聽不見了。

她的雙手無力墜下來。

突然——

手腕一陣鉆心的疼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下,疼痛終於讓孟瓊恢覆了些意識,卻感受到額頭上有些冰涼。

滴答。

滴答。

冰涼的液體滴在她的額頭。

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孟瓊才能勉強睜開眼,勉強,看清眼前的人。

沈逢西額頭被掉落的墻體狠狠砸中,額角瞬間流出兩條血痕,血順著他的眉眼流到下巴,觸目驚心,血流不止。

他仍在重覆,聲音強撐著不讓她聽出任何一絲變化,卻儼然變得越來越沙啞。

“別睡。”

“別睡,孟瓊。”

就像十八歲率性恣意的沈逢西,會每時每刻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哪怕為她打架動了手挨了拳頭滿臉是血,也能依舊無所謂笑一聲,說不怕,我在呢。

孟瓊嘴唇輕微翕動。

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一個字也沒力氣說出來。

她輕闔上眼,一滴淚從眼尾流淌,順著臉頰滑下去。

“嗯。”

——

袁言在外面站著焦急等待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也拿了個防毒面具,剛想要沖進去,卻看見沈逢西出來了。

沈逢西身上的襯衫已經快要被煙灰和灰燼遮滿,深淺不一的血痕,斑駁的血跡,額間的碎發淩亂不堪,隨意擋在額間眼前幾綹,遮住他陰鷙的雙眸,滿臉是血。

孟瓊被他抱在懷中,身上雪白的白裙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觸目驚心,形成強烈的對比,像是一只破碎的蝶。

袁言一楞,看清之後,眼也酸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看到這一幕,淚止不住往下流,莫名其妙哭的稀裏嘩啦:“你真是瘋了,沈逢西……我服了……我真服了。”

沈逢西沒說話,將孟瓊抱到了身邊急救車的支架床上。

護士看到他臉上的血蒙了,趕緊讓他去包紮,沈逢西卻置若罔聞,看著孟瓊被穩穩擡上了救護車之後,仍站在原地。

他現在是僵的,是鈍的,是不理智不清醒的。

手上抱著孟瓊的溫熱感好像仍在。

額頭的血依舊在流。

視線受阻。

他動了動手指節,像是年久已銹蝕的機器,動一下都要費不少力氣。低頭一看,卻看到了滿手猩紅的黏膩。

血。

但不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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