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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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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急救

孟瓊原本是在臺裏和一眾員工熬夜看片子的。

接到電話後,她匆匆趕到醫院。

祝黛正在一樓等她,看見她出現後遲疑了下,因為孟瓊的狀態實在不太好,人顯得有些疲憊和憔悴。

“在哪裏?”

“在急救室,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兩人走到急救室附近的門外時,看到有位醫生正在和邊上的沈母了解情況。

“孩子之前有過住院史對吧?”

沈母點點頭,剛要說話,只聽身邊的沈逢西“嗯”了一聲。

醫生自覺就把目光對準了他:“你是患者的父親?”

他低聲應下:“是。”

“那你應該知道患者的情況。”

原以為沈逢西應該會被問住,卻聽他很認真和面前的醫生溝通,低沈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很穩,沒有一絲慌亂。

“將近一年前因為吃菠蘿過敏所以感染了肺炎,當時持續高燒了有三四天。”沈逢西沈吟,眉頭微皺,“醫生說可能會有後遺癥,也說對他的呼吸功能可能會受影響,但這是自上次出院後第一次覆發。”

沈母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次也是因為沒看住,誤食了菠蘿才過敏的。”

醫生沒說別的,只把最壞的情況說了出來:“患者陷入休克,生命體征也並不穩定,現在需要你們簽字,轉入ICU再看具體情況。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也做好最壞的打算。”

沈母聲音都虛了:“什麼打算……?”

醫生只說:“只能說,我們會盡力。”

兩次過敏都引起了高燒驚厥,再加上兩歲時就曾有過患病史,甚至危及了生命,哪怕是個成人都不一定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更何況這個才三歲的小孩子。

一句話,宛如在一記重錘錘在了沈母心上,她腿一軟,如果不是身後的宋姨扶住,可能就要一頭栽下去了。

“怎……怎麼會這麼嚴重?”

孟瓊就站在幾米以外的距離,毫無聲息,半晌才眨了下眼。

長時間的工作狀態,導致她現在渾渾噩噩,感覺像是進到了一場噩夢,分不清現實與幻境,耳邊是無盡的尖銳鳴聲,麻木著動了動已經發僵的指尖,眼神裏沒了一點焦距。

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不給她任何準備的機會。

沈母看見她來,淚不停地往下掉,走到她面前痛哭著:“小瓊,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

“是我不好,你……你怪我好不好?你打我,你……你打我。”沈母看她一動也不動,徹底慌了,攥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宋姨和祝黛都忙去攔,沈母仍失聲抽泣,“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一個沒註意,他就吃了。”

孟瓊就任由沈母攥著自己的手,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她眼眶微紅,人像是被抽幹了精神氣。

明明三四天前,小家夥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和她說,他很乖的,只吃一包小熊餅幹就可以。

還和她說,媽媽,佑佑去奶奶家了,你不要想佑佑哦,佑佑幾天之後就回來了。

明明……明明那時候還生龍活虎的呀?

怎麼一眨眼,就變成這樣了呢?

如果這是場夢。

孟瓊希望現在就立刻醒來。

但很可惜,即使手被掐得冒出了血印,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只有清晰的痛感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醫生問:“你們誰簽字?”

“孩子的母親。”

聽到這道熟悉而低沈的男聲,孟瓊恍惚著,擡起了眼,和不遠處的沈逢西撞上了視線,她就如同沒有自主意識,機械地,緩慢地搖了搖頭。

無聲的抗拒著。

她不想,也做不到再次簽下這個字,因為有了上次的經歷,她深刻地明白簽了這個字就代表什麼。

代表著,她要直面接受兒子可能會遭遇的一切不可預料風險。

哪怕要簽,也不能是她來簽。

她做不到……

沈逢西低聲叫她。

“孟瓊,聽我說。”

隔著幾米遠,她看到了男人那雙平日冷冽的眼底,是深沈的凝重。

醫院來往的人太多,淩晨時分的急診室聲如浪潮,一浪蓋過一浪,急促而不停歇。

而她,此刻。

也只聽得見那道熟悉的聲音。

“這件事,只有你有資格。”

……

淩晨三點半。

距離佑佑進ICU已經過去了四個半小時。

沈母情緒不穩定,已經被宋姨陪著回了沈宅。

孟瓊坐在候診椅上,雙手抱臂,半闔著眼,以一種很沒安全感的姿勢將自己包圍著。

這次,她好像真的做了一場夢。

一切思緒和過往的記憶全都被打散,在腦海中反反覆覆,循環過往,包括上次佑佑在醫院裏的畫面也在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擊痛著她最脆弱的防線。

夢裏,有一道低啞的聲音在叫她。

斷斷續續的,很輕。

也很熟悉。

她卻怎麼也醒不過來了,渾身冰涼得厲害。

直到,那個人抱住了她。

無關情愛,只是一個簡單的、不夾雜任何感情的擁抱。

“你不能垮下。”他低聲,呼吸落在耳邊,語氣喑啞,“孟瓊,聽到沒有,別垮下。”

他好像很急促。

好像很怕失去什麼。

男人的手攥著她發涼的指尖,捂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捂熱,只是下一秒便又涼得發冰,他不厭其煩地如此以往,沈默了許久,再次啞聲。

“佑佑醒來不會想看到這樣的你。”

還有我。

我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你。

不知過了多久,才將她從噩夢的深淵拽了回來。

半晌,孟瓊才緩緩睜開了眼,她沒任何力氣動,就這麼半依偎靠在他懷裏,眼眶幹涸,視線不知落在什麼地方。

在這種極其痛苦的精神壓力下,聲帶仿佛被割了,她發不出來任何聲音,只剩下氣音:“你說,如果……”

可無論怎麼說,喉嚨都像是抵著一塊大石頭,作為一個母親,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自己兒子真的出現那種情況。

但此時,也不得不考慮最壞的結果,所以孟瓊費力吸了口氣,努力組織語言,帶著顫:“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沈逢西斬釘截鐵,抱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些,聲音沙啞:“我不會讓我們的兒子有任何意外。”

“就這一次,哪怕,就再信我一次。”

“好不好?”

沈逢西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得可怕,沙啞且忐忑,是在許下一個再鄭重不過的承諾,聲音很輕。

沈默片刻。

孟瓊再次閉上了眼,沒說話。

從得知消息到趕到這裏,好幾個小時過去了,祝黛去旁邊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裏買了些速食和礦泉水,剛走到等候區門口,要進去時,看到了兩人相依偎著的身形,她頓了頓。

最後,轉身離開。

當夜,沈逢西請了個專家團隊,又找了陳知易某個遠在國外的老師和幾位專家。

幾個專家團隊深夜趕來時,負責的醫生還沒收到消息,看到這場面給楞住了,然後連忙跟了進去,一並參與會議。

談了大半個晚上。

終於確定了後續治療和檢查的方案。

第二天早晨八點半,終於——

收到了佑佑醒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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