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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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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都這個關頭了,這人竟還有功夫開玩笑?池宜然催他:“你快走。”

“然然,我剛剛說的你聽到了麽?”顧輕舟執著於一個回答。

“快走了。”池宜然心急如焚,不得不繼續抓著人往前跑。

可顧輕舟卻用力拉住她,仿佛腳下生了跟,他目光堅定:“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

“你不要趁人之危。”池宜然覺得這人瘋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麽?搞不好命都要沒了,就算她給他一百次機會都是枉然。

“我這是隨機應變。”

池宜然很想放掉他的手,說一句“隨便你”,然後大踏步走掉,選擇權在她手上,可她卻松不了手,尤其是聽了顧輕舟方才的那番話。

“好,走吧。”池宜然終是點頭答應,拉著人就走。

“等等,好什麽?我沒聽懂。”顧輕舟仍是不肯挪步。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池宜然耐心重覆:“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聽明白了麽?”

“嗯。”顧輕舟笑開,剛走了半步又停下,“等等,你不會哄我的吧?不行,我得錄個音,你再說一遍。”

“顧輕舟!”生氣的。

顧輕舟秒收斂:“不錄不錄,反正我都聽到了。”

“走不走?”

“走,必須走。”

顧輕舟腳下生風,這回換他拉著池宜然跑了,路上話還很多。

“然然,雪中狂奔,是不是很浪漫?”

“你說我是不是很蠢,居然會認錯人。”

“可誰知道這還能換人的。”

“原來一直都是你。”

“……”

池宜然已經累得無力吐槽,等看到王嬸院門,他們才停下,有一段坡不好跑,只得走路。

“然然,我好累。”顧輕舟大喘氣,說著靠在她肩上。

能不累麽,一邊跑一邊說,還抽瘋大喊,她喉嚨已滿是血腥味。

池宜然繼續往前走,肩上卻越來越沈重,顧輕舟把身子的重量都加在她身上。

“顧輕舟,別鬧了。”池宜然拖著腳步往前,幾乎快站不住。

顧輕舟卻得寸進尺。

池宜然累得沒功夫理他,一心想著快點回去,終於走到門口,她手肘格開顧輕舟去開門,不想後面傳來嘭得一聲。

顧輕舟倒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嘴唇都凍紫了。

池宜然大駭,忙蹲下扶他,一摸他的臉,冰得嚇人,她卻是熱得額頭冒汗。

“顧輕舟,你別開玩笑了,快醒醒。”池宜然把他上半身扶起,手貼著他的臉,想將掌心的熱度傳給他。

“然然,你好溫暖。”半晌,顧輕舟眸子微睜,軟綿綿道。

“顧輕舟,你堅持一下,我先給你處理傷口。”池宜然見人醒了,忙要起身帶人進去。

“然然,我不行了,你能不能滿足我最後的心願?”顧輕舟氣若游絲。

“顧輕舟,不要開玩笑了,休想騙我。”顧輕舟就是那個放羊的小孩,這次肯定也是在捉弄她。

可他灰白的臉色,冰冷的手腳卻告訴她,顧輕舟的狀況糟糕透頂。

“顧輕舟,你聽好,如果你敢死,我馬上就改嫁,和別的男人生孩子,幸福過一輩子。”池宜然淚水滑落。

“嗯,這樣也好。但是不許嫁給陸陽。”顧輕舟說完便暈死過去。

池宜然心重重一沈,起身架著顧輕舟腋下,將他往裏拽,使出洪荒之力將顧輕舟拖進屋,放到床上,好在軍大衣厚實,不然顧輕舟得被她扒下一層皮。

她一刻不停歇,火急火燎拿了藥箱,打了水,先給顧輕舟的手清洗幹凈,他左手的紗布都被血染紅了,看著觸目驚心。

傷口極深,肉幾乎被咬下來,池宜然熱淚滾滾流淌,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現在還弄得不省人世。

池宜然強行鎮定心緒,用碘酒消了毒,包紮好傷口,又將手指上的紗布換了。

見顧輕舟身子一直在發抖,池宜然又去外面帳篷拿了顧輕舟的被子蓋在她身子,可他還是冷,她把所有能蓋的東西都蓋上,燒了碳火取暖。

池宜然守在床邊,看著昏睡發抖的顧輕舟,不明白怎麽會這樣,明明半小時前這人還生龍活虎地威脅、逼迫她接受他,這會兒卻倒下了。

也許是下午受涼了,顧輕舟打了籃球出了汗,外套也沒穿在寒風中站了半小時,再加上被咬,免疫力自然急轉直下,池宜然懊悔,她下午為什麽不耐心些,聽顧輕舟把話說完,那情況也許就不會這麽糟。

“顧輕舟,你一定不能有事。我給了你機會,你不能就這麽負我。”池宜然帶著哭腔,把眼淚抹去。

她突然想到什麽,找到被子上面的軍大衣,從兜裏摸出手機,要人臉識別或輸入密碼,池宜然大拇指極快按鍵,成功解鎖。

隨後撥通陸陽電話,可陸陽手機卻是關機狀態,池宜然急得不行,只得再找人,翻通訊錄看到淩聽的名字,直接撥通,可還沒跳到通話界面手機就黑屏了。

池宜然又是哭,恐慌不斷擴大,她看了看手機充電口,和她那個是匹配的,跌跌撞撞奔向墻角的行李箱,翻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手機電量告罄,顯示紅色底格,還開不了機。

插座離床有些距離,池宜然握著手機,不時擡頭看顧輕舟,聽到他似乎在喃喃低語,她快步走過去傾身靠近。

“冷,好冷。”

池宜然只覺心酸,她認識的顧輕舟從來都是意氣風發風度翩翩,何曾見過他這般脆弱狼狽。

手機屏幕亮了,池宜然撥通淩聽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喲,您還活著呢。”淩聽開口就道。

“我是池宜然,顧輕舟的狀況很不好,請派人來接他。”池宜然單刀直入,語速很快。

“你還活著?那什麽、你說清楚些,發生什麽事了?”淩聽震驚極了,但來不及問其他,也沒了插科打諢的興致。

“我把定位發給你,你快來接他。他被狼狗咬了,身子發冷,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池宜然挑重點說,然後開了免提,點開微信,搜索淩聽,將定位發出去。

“你看下微信,收到了麽?”

“等等,xx村?”淩聽聲音傳來。

“對。”

“行,我盡快安排,照顧好他。這家夥為了你真的是什麽都不要了。”淩聽感慨。

可卻沒有回應,淩聽把界面調回通話界面,沒掛電話啊,估計是池宜然心結仍未解開,嘆了口氣,“行,先這樣吧,掛了,我去聯系人。”然後掛了電話。

殊不知池宜然這邊在淩聽說時忽聽到屋外有動靜,手機一放就往外走,果然是王嬸他們回來了,這樣的嚴寒,三人都全副武裝,王嬸見到池宜然剛想問好,卻見她臉上帶著淚痕。

“池丫頭,咋啦?發生啥事啦?”

“王嬸,你救救顧輕舟吧,他、他快死了。”池宜然站在王嬸跟前,指著屋裏。

“呸呸呸,亂說話,什麽死不死的,帶我去看看。”王嬸說著大踏步往屋裏去。

王嬸見到顧輕舟時嚇了一跳:“怎麽弄成這樣?”

“他之前吹過風,後來又被狼狗咬了。下午到家後就暈倒了,一直說冷。”池宜然淚水蓄滿眼眶,愧疚感再次顯現。

“狼狗?”王嬸神色凝重。

池宜然見狀心裏突突的:“王嬸,求求你救救他。”

“丫頭不急,我看看,哪裏被咬了?”王嬸問。

池宜然便把顧輕舟左手拿出來,查看一番,冷靜吩咐,“二丫,你去燒些姜茶。”

“王嬸,怎麽樣?”

“這傷口有點深,得盡快去醫院,先給他敷點草藥,這要是沒生病倒好一些,先灌點姜茶下去,身子先熱起來。”王嬸道。

“這幾天又趕上下雪,路到時候都不好走。我看顧娃子有神通,這幾天處下來也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要是能叫人來接就盡快接走吧,你們之間有啥恩怨也都往後放放,救人要緊。”

“王嬸,謝謝您。姜茶我去燒。”池宜然像是找到水源的沙漠旅人。

大偉幫忙搗草藥,池宜然本想自己來,可實在分身乏術,又人命關天,只得一個勁地道謝。

藥是她親手敷的,姜茶她也一口一口餵下去,餵了兩碗,到後面餵不進去了,她將剩下的一口自己灌了下去,又燙又辣,心裏卻發苦。

池宜然別無他法地守在床邊,這一幕似曾相識,之前是陸陽,現在是顧輕舟,心境卻有些不同,陸陽出事,她同樣擔心,可心裏少了那種綿綿密密的痛,一下下紮得她痛不欲生。

沒有處於泰然的心境,恨不得時光倒流,一切重來。

池宜然握著顧輕舟漸漸有些回溫的手,才發現顧輕舟已經強勢而霸道地占據她的心,攻城略池,她早已一敗塗地。她逃得遠遠的,可他卻窮追不舍。

手機響了兩聲。

池宜然起身拿了坐回去,是淩聽發的微信,

【情況如何?】

【已經派了直升機過去,大概淩晨三四點會到。】

池宜然簡單回覆,之後退到聊天列表界面,第一個聯系人就是她。

顧輕舟將她置頂了。

顯示著最新一條消息,

【我想你了。】

池宜然點進去,發現顧輕舟竟每天都在給她發消息,宛如一個人的獨角戲。

不停往前翻,有日常分享,公司文件,肉麻的情話,算時間是從她出事那會兒開始,

【然然,你在哪兒?】

【我幫你報仇了,不會有人敢再傷你。】

【夢到你哭著喊救命,嚇醒了,不要開玩笑了,回消息好麽,求你】

【媒體亂報道,說你再也回不來了,我很生氣,讓那家公司倒閉了。】

【整天發文件會不會覺得很煩?只要你回信息,我就不發了。】

【今天是爸爸生日,他們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

池宜然淚崩,淚水滴在屏幕上,眼前的顧輕舟變得模糊。

她傾身湊近,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一碰。

“顧輕舟,我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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