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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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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哥,你說那個男人是啥來頭?”二丫窩在大偉房間,手放在暖爐旁取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錢。”

大偉低頭,專註於手中的木雕,仔細刻著,不時把刻下來的木屑丟進爐中。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這錢又不是咱非要他的,是他自己主動給的,憑啥不要?還讓我們也不準收。給賺錢機會也不要,我還沒去過首都呢。”二丫抱怨。

“你敢收試試,看我不揍你。”大偉這回有反應了,停下動作手中刻刀指著二丫,“我們收了這錢成啥了?再說媽這麽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照做就是。我們三輩子也用不了那麽多錢。”

二丫撇嘴:“我還不知道你,整天想那個女老師,你以為這樣她就能記你這一輩子了?這個木雕也是要送她的吧,怎麽不見你送過我啥東西。我告訴你沒有用,她不可能跟你過的。”

“就你有嘴?趕緊走。”大偉不耐煩趕人。

“我不去,她在呢,我和她沒啥好說的。等會兒還得擠一個被窩。”二丫不挪身,一臉不情願。

“那你去媽那兒睡,省得打擾人家休息。”大偉不假思索道。

“你有沒有搞錯,那是我的房間我的床,”二丫眼睛倏地睜大,反應激烈,“要打擾也是她打擾我休息。你胳膊肘向誰拐呢?”

“還有媽睡覺打呼嚕,我才不和媽一塊睡。”

大偉沒再應她,只專心手上的動作。

二丫坐得無聊,從兜裏掏了把瓜子嗑,一邊看她哥做手工。

“哪來的瓜子?”大偉聽到聲音擡頭。

“剛剛那個胖子在吃,他倒給我一袋子。要麽?”二丫伸出手。

“我不吃,以後別接陌生人給的東西。防人之心不可無。就你這樣的,還想去首都,別人把你賣了你還高興地幫人數錢。”大偉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二丫氣得起身就走,她好心給他吃的,他不領情就算了,還拿話損人,哼,她走就是了。

-

二丫在廚房磕完瓜子喝了水,才回房間,進門便看見池宜然坐在床沿看書,被子已經鋪好了。

“二丫,不好意思,晚上打擾了,委屈你將就一晚了。”池宜然聽到動靜,擡頭道。

二丫心道說得好聽,難道她明晚就不用委屈了麽?

“你怎麽不上床?這樣不冷啊,也不把爐子點上。”

“等你啊,馬上就上床了,爐子不點也罷。你要睡哪一邊?”池宜然起身合上書。

“我睡外面。”

“好。”池宜然脫了鞋,動作極慢地將鞋並排放好,手指凍幾乎沒感覺了,腳亦然。

二丫卻覺池宜然瞎講究,等她上床後,自己再關燈上床,燈的位置在門口,離床遠,但她對自己房間早就熟門熟路,練就黑暗行走的本事。

二丫脫了外衣鉆進被窩,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她呼吸都用力了幾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味道應該是池宜然身上的。

池宜然睡相很好,躺下就沒怎麽動過,二丫眼睛滴溜溜轉著,也不知道她睡了沒睡。

“那個、你睡了嗎?”二丫試著小聲開口。

“怎麽了?”池宜然應道。

“首都是什麽樣的?你見過天安門廣場、故宮、長城麽?”二丫問。

“嗯,見過。首都於我而言是個傷心地,不過每個人對首都的見解不同,以後你機會可以自己親自去看看。”

“我媽不讓我去,”二丫一想到這個就煩,過了會兒又問,“你和陸陽哥都是首都人?”

“不是,我們家鄉在南清,只是在首都工作。”

“你喜歡陸陽哥嗎?”

池宜然猛地睜開眼睛,其實她很累,但腦海裏一直盤旋著某個人,某些話,擾得她不得安寧,正好和二丫說說話能分散些註意力,可這個妹妹話題轉得有點快啊。

“陸陽哥是個好人,你可別辜負他。你男人這麽有錢,肯定不是啥好人。”不等她回答,二丫又自顧自道。

池宜然啼笑皆非:“你喜歡陸陽。”很肯定的語氣。

“你別瞎說。”二丫矢口否認。

“喜歡他怎麽還要我別辜負他?那你不是沒機會了?”池宜然調侃。

“可是陸陽哥喜歡你,我怎樣是我的事,我希望陸陽哥能開心。”二丫也不遮遮掩掩了。

池宜然笑不出來了,顧輕舟和淩溪便不是這種舍己為人的感情觀,他們只管強取豪奪,要求別人對他們的感情有回應。

“你會和陸陽哥在一起麽?”二丫追問。

“感情的事情很覆雜,很多時候光憑喜歡是不夠的。”池宜然輕聲道。

“你喜歡他,他喜歡你,不就行了?難道你是妖怪?像白娘子那樣?”二丫表示不解。

“……二丫,我倒希望陸陽喜歡的人是你。”池宜然由衷道,這樣美好善良純粹,她比不上。

“真的?”二丫壓抑著興奮。

“嗯。”

二丫不由暢想她和陸陽在一起後的美好畫面,想著想著漸漸困頓,睡著前想起池宜然好像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下一秒便沈入夢中。

-

池宜然睜眼,床上只剩她一人。

外面天已大亮,她立即起身,這一覺竟睡了這麽久。

她收拾好出去,王嬸她們正坐在桌邊吃早飯,陸陽也在。

“池丫頭醒了,正好來吃早飯。”王嬸招呼。

“真會撿現成的,飯做好了倒起來了。”二丫回頭道。

“吃你的。”王嬸板著臉。

二丫便把頭轉了過去,專心幹飯。

“是不是二丫睡相不好,吵到你了。”王嬸說笑。

“我哪有……”二丫被她媽和她哥合著瞪,撇撇嘴不說了。

“沒有,估計是二丫的床太舒服了。”池宜然笑笑,看向陸陽,“今天覺得怎麽樣?起來沒事麽?”

“好多了。”陸陽站起身,“我去幫你盛粥。”說著便往廚房去了。

“不用了,我來吧。”池宜然跟過去。

大偉默默拿起才放下的筷子,繼續吃飯。

飯桌上安安靜靜,一時只有各自吃飯的動靜。

“顧娃子還沒起來?大偉你去叫叫?等會兒粥涼了。”王嬸率先吃完飯,囑咐。

“不用理他,他是起床困難戶,早飯都是睡過去的。”池宜然接過話。

陸陽吃飯的動作一頓,看了眼池宜然,她如常吃飯,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擡頭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陽笑著搖了搖頭,池宜然也笑了笑。

飯後池宜然主動洗碗,陸陽想幫忙,一概被池宜然禁止:“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去外面曬太陽好了。”

陸陽不聽,非要在一旁陪著。

池宜然無法,只得由他,本想借機繼續昨天的話題,可一時找不到由頭。

“王嬸。”

“哎,醒了。”

“然然呢?”

“在廚房。”

外面傳來顧輕舟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聲逼近,下一秒顧輕舟出現,徑自走向池宜然:“然然,我餓了。”全程將陸陽當透明。

池宜然手上沾著水,“不小心”一甩,水珠子精準往顧輕舟臉上蹦去:“顧總有的是錢,打電話叫人送不就好了。”這人做事情從來不會和人商量,都是自己想做便做了。

顧輕舟一點脾氣都沒有,抹去臉上水珠,笑呵呵的:“我突然又不餓了,碗我來洗,你歇著。”說著便接過池宜然手中的碗。

“行,洗幹凈點,水資源有限,別用太多水。”池宜然果斷讓位,拉過陸陽,“走,我們去外面曬太陽。”

顧輕舟笑僵在臉上,手指著陸陽:“陸陽你把手給我松開,幹嘛握別人老婆的手,你什麽居心,我說話你聽到沒有?”

倆人充耳不聞,消失在門口。

顧輕舟暗罵一聲,把碗重重一放。

陸陽由池宜然拉著走,看著她略帶怒意的側臉,他昨天似乎錯過了什麽。

“小然。”等池宜然快拉著他走進西廂房後,他開口把人叫住。

池宜然停下,轉過身看著陸陽:“怎麽了?”

“不是說曬太陽麽?”

池宜然悻悻然,找補道:“那個,我去搬把椅子。”

“那兒有。”陸陽指了指院中的小矮凳。

池宜然看過去,院中赫然有兩把空椅子,估計是王嬸他們方才坐的,這會兒估計去田裏幹活了。

她摸了摸眉毛:“嗯,那走吧。”

陸陽臉色在陽光下更顯蒼白,腫倒是消了一些,池宜然沒再多看,他弄成這樣全是因為她。

“小然,你想和我說什麽?”陸陽忽然開口。

池宜然一驚:“什麽?”

“你昨天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麽?”陸陽釋放笑意。手微擡,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的頭發稍稍弄亂。

池宜然也不惱,收起滿臉驚訝,微笑道:“也沒什麽,等過幾天你好些了,我們一起去鎮裏的醫院看看,檢查下。”

“然後呢?”

“什麽?”

“小然,你想趕我走了,對麽?”陸陽直言,話落的瞬間只覺心被猛紮了一下。

“陸陽,我不是這個意思。”池宜然第一次覺得有口難辯,也驚嘆陸陽的心思細膩。

“我知道,是你的心在趕我了。自顧輕舟來了之後,你變了,你會對他生氣,可是對我不會。”陸陽苦笑。

“不是的,我生氣是因為昨天他擅自給王嬸他們錢,他總是這樣我行我素,不顧他人感受。”池宜然蹙眉解釋。

“做個不恰當的類比,我就像是別人家的小孩,你只有客氣與疏離,而顧輕舟則不同,你會對他展現最真實的情緒。”陸陽自說自話。

“陸陽……”

他細細看著池宜然:“是不是自我決定出國那刻起,我們的結局就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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