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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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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

池宜然淘好米下鍋,見顧輕舟仍在那兒蹲著搗鼓,鍋沒有一點熱氣,問道:“你行嗎?”

“行,當然行。”顧輕舟應得很快,手上動作卻是略顯生疏。

宋唐曾說不要問一個男人行不行的問題,這涉及到男人自尊問題,問就是行。

池宜然看破不說破,徑自出去了。

“小然,你去哪兒?”顧輕舟問。

“燒你的。”

“喔。”顧輕舟委屈得像個小媳婦,看著依舊黑黢黢的爐口,撓了撓臉,早知道就說不行了,這樣人還能把人留下來。

池宜然去了房間,陸陽驚喜:“小然。”說著想起身,才動一下便疼出聲。

“別動。”池宜然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先躺著,粥還要一會兒。”說完拿過床邊的小矮凳準備走。

“小然,別走。”陸陽不由放弱聲音,手上力道倒是和聲音成反比,他這說話的調調他自己都鄙視自己。

“我就在廚房,你有事喊我,他不會燒火,要等他弄,估計明天也吃不上飯。”池宜然柔柔一笑,帶上門走了。

陸陽手上一空,無奈看著人走,眼神落寞。

池宜然回到廚房,發現地上一堆火柴梗,爐口還是漆黑一團,塞滿了柴。

池宜然扶額,走過去把小矮凳放下:“我來吧。”

“喔。”這回顧輕舟不逞強了,起身讓位,可腳一時蹲久了,加上沒吃飯,眼前一陣發黑,只感天旋地轉站不住腳。

池宜然見狀,下意識伸手去扶,雙手穿過顧輕舟的腰,顧輕舟也著實不客氣,如沒骨頭般高大的身軀就這麽壓下來,池宜然本能尋找支撐物,抱著人轉了個圈,不斷退後,背抵在櫥櫃上,腹背受敵,疼得她齜牙咧嘴。

顧輕舟死命壓著她,嘴裏哼哼唧唧:“然然,我好暈,借我靠靠。”

靠你妹!

池宜然推他,可對方如一塊生根的巨石,紋絲不動,還越抱越緊了,她氣得捶他後背:“顧輕舟!”

“我在。”顧輕舟下巴蹭啊蹭。

“……起開。”

“我還沒緩過來,再讓我靠靠。”

廚房的半高門簾忽然露出一個小腦袋,二丫見到如此少兒不宜的畫面,驚得下巴快掉地上了。

“你們……”

“二丫,不是的。他血糖低站不穩,我幫著扶一下而已,你能過來幫我摻一下……”池宜然話音未落,顧輕舟霍然親吻她的耳朵,紅暈迅速從耳廓處散開。

二丫的臉蛋更是略勝一籌,本上前的腳步立馬換了方向,二話不說把碗網竈臺一放,風一般出去了。

池宜然頭疼,她本意讓二丫幫忙就是想著有外人在,還是未成年,顧輕舟能有點分寸,她實在是小看了顧輕舟的臉皮。

“讓開,陸陽還等著吃飯,我沒時間陪你玩。”池宜然冷硬道。

這話效果不錯,顧輕舟到底松了手,默默站到一旁。

池宜然看了眼二丫送過來的東西,有地瓜和饃饃,還有雞蛋:“你先吃吧。”

“喔。”

池宜然懶得再理他,坐小矮凳上,準備生火。

一拿火柴盒,輕飄的,她打開一看,裏頭只剩倆,擡頭看始作俑者,顧輕舟正在咬地瓜:“紅薯很甜,然然你要不要嘗嘗?”

池宜然扯了扯嘴角:“你人還怪好的。”

顧輕舟實在無法忽視其中的嘲諷,摸了摸鼻子:“這火柴太短了,還沒等我點燃呢,它倒先燒完了。”是火柴和柴的問題,反正絕對不是他技術差。

池宜然懶得理,把洞口的柴一一拿出,抓了把樅樹葉,劃亮火柴點燃樅樹葉,等火勢漸旺,塞進洞裏,然後再一根一根添柴進去,很快鍋四周冒煙。

“我來吧,你吃點紅薯。”這會兒功夫顧輕舟已經吃完一個地瓜,又拿了一個地瓜剝了一半,遞給池宜然。本已經做好被池宜然拒絕的準備,不料池宜然擡頭看了眼,竟接了過去。

顧輕舟嘴角笑意揚起,但還沒染上眉梢就見池宜然拿了雙筷子要出去,他再傻也知道池宜然要去做什麽,拿他剝的紅薯去餵情敵,他還沒這麽大方。

他一把抓住池宜然的手,正要說話,忽見池宜然手背紅腫一片,粗糙得不像話,不覺握住她的手:“小然,對不起。”說著竟舉起她的手到嘴邊,就要親上去。

池宜然驀然清醒收回手:“顧總自重,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事情你想怎樣就怎樣。”

一聲“顧總”把關系推遠十萬八千裏,顧輕舟苦笑:“以前我便能怎樣就怎樣麽?除了結婚是我硬逼的你,其他哪一件我不是依著你?你要工作我從不阻攔,你要來支教我也依你。你背著我和陸陽約會我也忍了,我接受了你的過去,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的?”

“我沒有強迫你接受,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而且……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談,不管你來的目的是什麽,以後各自安好吧。等回去後,把手續辦辦,如果你著急,可以把文件寄來,我會簽字。”池宜然頭也不回說完,擡腳便走,可才走兩步便再也動不了,腰上多了一圈桎梏。

“我是來道歉的,我是來懺悔的,我是來贖罪的。我本想派人護著你,了解你日常的點點滴滴,可又怕你知道了生氣就再也不肯原諒我,我真是栽你手上了,也會這般患得患失了。知道你出事後,我無數次後悔為什麽不強留你,每天都在祈禱你還活著。只要你活得好好的,我願意用一切來換。”

“可當我找到你,你任由別的男人牽著,過得快活瀟灑,我發瘋我嫉妒。池宜然,我告訴你,離婚你休想,除非我死了。”顧輕舟這番話至情至性毫無保留。

-

顧輕舟坐在小矮凳上用火鉗撥攏木柴,以保持火苗旺盛,看了眼站在竈臺旁小口吃著紅薯的女人,頗感頭疼,他掏心掏肺說了這麽多,結果人牛頭不對馬嘴回了他一句:“不是說要燒火麽,火快滅了。”

然後他也是傻的,竟“喔”了聲就坐下來哼哧哼哧幹活了,一想到這粥是給陸陽做的,他就心塞,但轉念一想,能和然然共處一室也是好的。

池宜然倒也沒走了,而是站在一旁吃東西,一個紅薯、一個玉米饃饃便飽了,接著拿臉盆接熱水洗漱,顧輕舟全程行註目禮,待池宜然洗好要去倒水時,見縫插針道:“然然,這水先別倒,我也要洗臉。”

池宜然便將臉盆放下,把擰幹的毛巾架在盆沿上:“毛巾沒有多餘的了,將就下。”

顧輕舟簡直不要太高興,高興到一半問道:“你和陸陽也是共用一條毛巾的。”

“他自己有。”池宜然指了指櫥櫃旁掛著的深藍色毛巾。

顧輕舟繼續高興,方要去拿毛巾,又把手收回來:“然然,我手臟,你幫我洗。”

池宜然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走過來,拿起毛巾,顧輕舟沾沾自喜,心想方才那番話還是有效果的,然然心裏還是有他的,微傾身做好被服侍的準備,然後就見池宜然將毛巾散開掛在深藍色毛巾旁,再折回來把臉盆裏的水一股腦兒倒在桶裏,將臉盆放回原處,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顧輕舟:“……”

-

米香從鍋蓋縫中鉆出,池宜然掀蓋拿鍋勺攪拌,見米軟湯稠,便道:“柴火別加了,把火撥小。”說著轉身去櫥櫃拿碗,這櫥櫃是農村常規款,上中下三層,高度堪比小型衣櫃,最上層是四扇門,可以放些菜,中間是放碗的地方,最下面底部是一根根木頭,可以放些雜物。

池宜然拿碗時,腦中忽然閃現被顧輕舟按在櫥櫃上狂浪的一幕,臉燒紅,隨後拿過兩口碗,各自盛滿,一碗濃稠些,一碗稀薄些。

池宜然端起較稀的那碗,下巴點了點放在竈臺上的粥:“這碗給你,吃完不夠可以再盛。筷子在筷筒裏自己拿,櫥櫃裏有鹹菜和豆腐乳,如果不嫌棄的話。”說著又將粥放下,打開櫥櫃,拿了碗鹹菜出來,用瓢羹舀了兩勺到粥裏,將瓢羹放到粥裏,才覆端起碗。

“你呢?”顧輕舟擋在池宜然跟前,明知道池宜然是要去做什麽,想攔著卻無能為力。

池宜然不答話,往一旁走想繞過顧輕舟,可她往右顧輕舟便往左,她往左顧輕舟便往右,如此幾次,池宜然停下擡眸:“如果你不想吃,可以走了。”

這次池宜然成功繞過,走出廚房。

池宜然推開房間門,陸陽本閉著眼,聞聲立即看過去:“小然。”

“粥好了。”池宜然笑笑,將碗放在窗口,扶陸陽坐起,去衣櫃裏拿了枕頭墊在陸陽後背。

做完這些,她才拿過碗,坐在床沿,用瓢羹舀了一小勺粥在碗沿上刮了幾下,拿到嘴邊吹涼,覺得差不多了再送到陸陽嘴邊。

陸陽目光燙人而不自知:“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有此殊榮。”說著正要張嘴吃下,門口突然傳來一聲,

“等等。”

池宜然回頭看去,瓢羹便離的遠了些,陸陽切切實實感受到什麽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顧輕舟徑自走來,奪下池宜然手中的碗和瓢羹,居高臨下看著池宜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碗摔了。

“你做什麽?”池宜然蹙眉。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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