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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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動心
謝沐安自殺了。
北城醫院，住院部VIP病房。
池宜然給任如涵打了電話後，才進來電梯，到了樓層，走到對應病房號。
門外杵著個西裝墨鏡男，將池宜然攔下：“不好意思。”
有人開了門出來：“池老師，您來了。”
任如涵沒有化妝，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仿佛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池宜然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池老師您坐，要喝什麽？”VIP病房內是個小套間，外面是客廳會客室，裏面是病房，廚房陽臺一應俱全。
“不用了。”池宜然在沙發上坐下。
任如涵還是給池宜然倒了杯水，坐在她斜對角的單人沙發上，鞠躬道歉：“池老師，我再次和您鄭重道歉，對不起。”
“沐安媽媽，您不用這樣。”池宜然早就把這事兒翻篇了，反而覺得對她有歉意，從來只有別人欺負她，沒有她欺負別人的。
“之前來找您是我有私人情緒，是我的錯。來找您之前安安其實都和我說過了，說這事兒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自己聽不進去，非要來學校鬧。可我沒想到，這孩子他會……”任如涵紅了眼眶，泣不成聲。
“沐安同學現在怎麽樣？”對於別人家的私事，池宜然也不好多問。
“救是救回來了，可是醫生說他有很嚴重的抑郁癥，根本沒有求生的意志，我都怕一刻不看住，他就……那天回去後我就安排轉學了，可他怎麽都不同意，非跟我鬧，我也沒當回事兒，沒想到晚上就出事了，幸好發現得及時。都怪我。”任如涵很是自責。
“我能為您做什麽？”池宜然開門見山。
“今天請您來很是難為情，我想讓您和安安談談，他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只有這麽個兒子。老公靠不住就算了，不能連兒子也沒了。”任如涵抹了抹眼淚。
“也不怕您笑話，他爸外面早就有人了，換了一個又一個，現在竟然因為一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女人，說要和我離婚。他休想。”
“我之前會來找你，是因為那個女人和您長得很像，一樣的年輕漂亮，然後我兒子居然也迷上了一個這樣的女人，我就……”
“沐安媽媽，我理解的，沐安那邊我去試試，他現在在裏面麽。”池宜然起身，指著裏間門口。
“好好。”任如涵點點頭，率先走過去，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聲音。
任如涵開了門。
“出去。”謝沐安聲音毫無活力。
”安安，池老師來看你了。”任如涵柔聲道。
謝沐安本看著窗外，聞言轉過頭，看向門口，坐起身。
“小池老師。”
任如涵快步走過去，調整床頭角度，幫著理了理靠墊：“好，那你們聊，有事情叫媽媽。”和池宜然點了點頭便關上門出去了。
池宜然在床邊的椅子坐下，細細看了看謝沐安，人如其名，也安安靜靜白白凈凈的，成績不錯，平日話也不多，迷得那些女同學不要不要的。
謝沐安成績好，很省心，而且他也是這個學期才轉到四班，怎麽也沒想到一開學他就會給她寫情書。
“沐安同學，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池宜然覺得做錯了事就該罵。
謝沐安低著頭沒吭聲。
“小小年紀就學會用自殺威脅人，對自己不負責，對別人也不負責，以後還得了。”池宜然氣場二米八。
“我媽非要我轉學，我不想。”謝沐安小聲道，“如果見不到你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後面這句話說得極含糊。
“那你就能用這種極端方式來威脅你媽媽？你看看她多傷心。”池宜然後半句沒聽到，前面倒是聽到了。
“她煩死了，我都說了讓她別來找你，她還來。”謝沐安蹙眉。
“謝沐安，你家裏的事我聽你媽媽說了一些，老師想說，你是你自己，上一輩的事情你不應該受影響，就像我說一直說的，作為一名中學生，目前主要的任務是學習，其他的一切都應該排在第二位。當然，你的學習是不錯的，這個老師不擔心。”池宜然認真道。
“至於你的那封情書，既然老師知道了，我就開門見山和你說說，老師很感謝你的喜歡，但是你也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且……”
“怎麽不可能了，許廣平不就追夫成功了麽，而且現在流行姐弟戀。”謝沐安反駁。
“聽我說完，”池宜然瞪他，“你現在的感覺極大地可能是一種錯覺，也許是受家庭的影響，也許是把喜愛和喜歡混淆了，也許是青春期的叛逆，而且老師已經結婚了，至少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那還能離婚呢。”
池宜然：“……”她倒是想呢。
“小池老師，我不是非要你的回應，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任何人也無法阻止我。我清楚我現在這種感覺是什麽，只有每天看到你聽你說話，一想到你，我才能暫時忘記這個家，讓我覺得這個世上還是有美好的東西存在的。他們憑什麽連這個權利也要剝奪。”謝沐安有些激動。
池宜然楞住，心裏有點小感動，父母相繼去世後，她的世界坍塌了，後來因為陸陽，她才慢慢找到自我，現在她居然也能成為別人的光。
“再怎麽樣也不要和你媽媽置氣，她很在乎你，只是那種方式極端了些，你好好和她溝通，找到一個平衡點，你有你的堅持，她有她的祈盼。她其實也不容易。”任如涵曾經也是個被捧在手心裏的大小姐，卻經歷丈夫的背叛，深受婚姻之苦。
“既然這麽痛苦為什麽不離婚？整天吵吵吵。”謝沐安很不解。
“大人的感情很覆雜，如果你現在不理解，就把它留給時間，也許某一天就迎刃而解了，但是這不能成為阻擋你的原因。還是那句話，你是你自己。”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離婚哪有這麽簡單。
“我知道了。”謝沐安垂著眼眸。
池宜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這副模樣讓她聯想起豆丁，但又及時縮回來，怕給少年造成誤會更鐘情於她就不妙了。
“我知道我媽為什麽不願意離婚，”靜了會兒，謝沐安忽然道，看著窗外，“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她不想便宜他們，讓他們以後分到家產。有次他們吵架時我聽到的。”
謝沐安回頭看了看池宜然，笑了笑：“很炸裂吧。”
池宜然點頭，又搖頭。豪門的瓜多，像顧輕舟這樣，家庭和睦的豪門反倒是貴圈的一股清流。
“小池老師？”謝沐安見池宜然沒反應，叫了聲。
池宜然回神：“嗯？對了，想吃什麽。你媽媽說你都不肯吃東西。”
-
任如涵看著大口吃飯的兒子，終於松一口氣：“池老師，謝謝您，真的太感謝了。”
“我沒做什麽的。”池宜然笑了笑，接著喝湯，因為身份不同，同樣的話，父母來說孩子一身反骨，老師來說，學生倒是願意吐露心聲。
“就是因為小池老師，您以後可別為難她。”謝沐安對面他媽，攻擊性很強。
“好好好。”任如涵是怕了他了。
“沐安同學，註意態度。”池宜然敲了敲桌面。
“媽，我不轉學，以後也不想出國，您不要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我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至於您和我爸的事，您自己看著辦吧。”謝沐安放下筷子，開誠布公道。
“學不轉就不轉了，怎麽能不出國呢，這是拿未來開玩笑啊。池老師，您說呢？”任如涵抓住救命稻草。
池宜然見一大一小殷切地看著她，微囧：“這個麽，能出國的話出去長長見識，感受不同的文化也是有好處的。當然國內的大學也是不錯的，主要結合所學專業和學生個人意願了。”池宜然把一碗水端平。
“我要考北城大學。”謝沐安立flag。
“也行，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機會做交流生或者去外國讀研。”任如涵給謝沐安夾了只雞腿。
“媽，您忘了答應我什麽了。”謝沐安一言不合就威脅。
“好好，出國的事以後再說，好好吃飯。”任如涵妥協。
“沐安同學，那你要努力了，憑你現在的成績，北大不會要你的。”池宜然待母子倆吵完後補刀。
“知道了。”謝沐安老實道。
任如涵：“……”兒大不由娘啊。
-
池宜然從病房出來，任如涵送到樓下：“池老師，以後我家安安就麻煩你多管管了。”
“您放寬心，沐安這孩子做事有主見，別逼得太緊，適當放養，他會給您驚喜的。”池宜然和任如涵道別。
池宜然心裏很踏實，又拯救了一名失足少年，作為老師，她做到了教書育人，這讓她無比自豪。
“小然。”
池宜然回頭，陸陽一步步向她走來。
“真是你，怎麽會來醫院？”
“有個學生住院了，我來看看他。”池宜然等他走近後，倆人並肩往外走，自然默契，“下班了？”
“一起去吃飯？”陸陽發出邀請。
“好。”
醫院食堂，職工部。
”最近好麽？”點了快餐坐下，倆人異口同聲。
陸陽笑笑：“挺好的，你呢？”
池宜然點頭，筷子戳著米飯。
一時無話。
“最近沒去跳舞了？”
“當班主任了事情比較多，就沒怎麽去了。”池宜然看到炒豆芽裏有蔥，準備挑掉。
有一雙筷子伸了過來，開始夾蔥。
“不錯啊，升職了。”
池宜然手頓住，看了看陸陽，去夾其他菜了。
“對了，媽媽給我寄了些吃的，讓我分你一些，等會兒你送我回去？”陸陽笑道。
“好啊，陸媽陸爸最近好麽？”
“好得很，我媽最近啊……”
就這麽聊開了，池宜然靜靜聽著，有時候插幾句，和陸陽總是會有說不完的話，從這個話題引到那個話題，仿佛又回到他們以前的相處模式。
從食堂出來天已經黑了，寒風陣陣。
“你是怎麽來的？要不一起做地鐵？”陸陽目光溫柔。
池宜然這才想起是小鄭送她來的，下車前說要是事情弄好了就給他打電話來著，也不知道小鄭是不是回去了。
她拿出手機，只有小鄭給她發的微信，問她什麽能結束，快五點的時候發的，現在快七點了。
她便給小鄭發微信，正在敲字，駛過一輛車，路面的積水飛濺。
陸陽一把將她拉至一旁，用身子擋住她，濺起的水盡數落在他後背。
池宜然握著手機一時沒反應過來，側臉貼著陸陽胸膛。
“還好麽？”陸陽緊緊握著她雙肩，目光灼灼。
池宜然搖頭。
“玩得挺開心啊。”
倆人同步轉頭，不遠處站著一個黑衣男子，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
池宜然心裏一咯噔，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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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是救回來了，可是醫生說他有很嚴重的抑郁癥，根本沒有求生的意志，我都怕一刻不看住，他就……那天回去後我就安排轉學了，可他怎麽都不同意，非跟我鬧，我也沒當回事兒，沒想到晚上就出事了，幸好發現得及時。都怪我。”任如涵很是自責。
“我能為您做什麽？”池宜然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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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怕您笑話，他爸外面早就有人了，換了一個又一個，現在竟然因為一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女人，說要和我離婚。他休想。”
“我之前會來找你，是因為那個女人和您長得很像，一樣的年輕漂亮，然後我兒子居然也迷上了一個這樣的女人，我就……”
“沐安媽媽，我理解的，沐安那邊我去試試，他現在在裏面麽。”池宜然起身，指著裏間門口。
“好好。”任如涵點點頭，率先走過去，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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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池老師來看你了。”任如涵柔聲道。
謝沐安本看著窗外，聞言轉過頭，看向門口，坐起身。
“小池老師。”
任如涵快步走過去，調整床頭角度，幫著理了理靠墊：“好，那你們聊，有事情叫媽媽。”和池宜然點了點頭便關上門出去了。
池宜然在床邊的椅子坐下，細細看了看謝沐安，人如其名，也安安靜靜白白凈凈的，成績不錯，平日話也不多，迷得那些女同學不要不要的。
謝沐安成績好，很省心，而且他也是這個學期才轉到四班，怎麽也沒想到一開學他就會給她寫情書。
“沐安同學，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池宜然覺得做錯了事就該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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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就學會用自殺威脅人，對自己不負責，對別人也不負責，以後還得了。”池宜然氣場二米八。
“我媽非要我轉學，我不想。”謝沐安小聲道，“如果見不到你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後面這句話說得極含糊。
“那你就能用這種極端方式來威脅你媽媽？你看看她多傷心。”池宜然後半句沒聽到，前面倒是聽到了。
“她煩死了，我都說了讓她別來找你，她還來。”謝沐安蹙眉。
“謝沐安，你家裏的事我聽你媽媽說了一些，老師想說，你是你自己，上一輩的事情你不應該受影響，就像我說一直說的，作為一名中學生，目前主要的任務是學習，其他的一切都應該排在第二位。當然，你的學習是不錯的，這個老師不擔心。”池宜然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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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麽痛苦為什麽不離婚？整天吵吵吵。”謝沐安很不解。
“大人的感情很覆雜，如果你現在不理解，就把它留給時間，也許某一天就迎刃而解了，但是這不能成為阻擋你的原因。還是那句話，你是你自己。”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離婚哪有這麽簡單。
“我知道了。”謝沐安垂著眼眸。
池宜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這副模樣讓她聯想起豆丁，但又及時縮回來，怕給少年造成誤會更鐘情於她就不妙了。
“我知道我媽為什麽不願意離婚，”靜了會兒，謝沐安忽然道，看著窗外，“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她不想便宜他們，讓他們以後分到家產。有次他們吵架時我聽到的。”
謝沐安回頭看了看池宜然，笑了笑：“很炸裂吧。”
池宜然點頭，又搖頭。豪門的瓜多，像顧輕舟這樣，家庭和睦的豪門反倒是貴圈的一股清流。
“小池老師？”謝沐安見池宜然沒反應，叫了聲。
池宜然回神：“嗯？對了，想吃什麽。你媽媽說你都不肯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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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做什麽的。”池宜然笑了笑，接著喝湯，因為身份不同，同樣的話，父母來說孩子一身反骨，老師來說，學生倒是願意吐露心聲。
“就是因為小池老師，您以後可別為難她。”謝沐安對面他媽，攻擊性很強。
“好好好。”任如涵是怕了他了。
“沐安同學，註意態度。”池宜然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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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安同學，那你要努力了，憑你現在的成績，北大不會要你的。”池宜然待母子倆吵完後補刀。
“知道了。”謝沐安老實道。
任如涵：“……”兒大不由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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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宜然從病房出來，任如涵送到樓下：“池老師，以後我家安安就麻煩你多管管了。”
“您放寬心，沐安這孩子做事有主見，別逼得太緊，適當放養，他會給您驚喜的。”池宜然和任如涵道別。
池宜然心裏很踏實，又拯救了一名失足少年，作為老師，她做到了教書育人，這讓她無比自豪。
“小然。”
池宜然回頭，陸陽一步步向她走來。
“真是你，怎麽會來醫院？”
“有個學生住院了，我來看看他。”池宜然等他走近後，倆人並肩往外走，自然默契，“下班了？”
“一起去吃飯？”陸陽發出邀請。
“好。”
醫院食堂，職工部。
”最近好麽？”點了快餐坐下，倆人異口同聲。
陸陽笑笑：“挺好的，你呢？”
池宜然點頭，筷子戳著米飯。
一時無話。
“最近沒去跳舞了？”
“當班主任了事情比較多，就沒怎麽去了。”池宜然看到炒豆芽裏有蔥，準備挑掉。
有一雙筷子伸了過來，開始夾蔥。
“不錯啊，升職了。”
池宜然手頓住，看了看陸陽，去夾其他菜了。
“對了，媽媽給我寄了些吃的，讓我分你一些，等會兒你送我回去？”陸陽笑道。
“好啊，陸媽陸爸最近好麽？”
“好得很，我媽最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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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來的？要不一起做地鐵？”陸陽目光溫柔。
池宜然這才想起是小鄭送她來的，下車前說要是事情弄好了就給他打電話來著，也不知道小鄭是不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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