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說完,徐然眼前一片紅色。蓋頭已經蓋上。她一頭霧水,突然反應過來,剛剛離開的那個宋婉,並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宋婉。

她如坐針氈。屋裏靜悄悄的,自己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心裏不斷罵拋下她的宋婉蛇蠍心腸沒人性,罵著罵著無聊得甚至都有些困了。因為被蓋頭遮住了視線,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只是當她眼皮快撐不住了,她聽到了開門聲,有人走了進來。

難道是宋婉良心發現過來給她解穴了?

但她很快知道自己想錯了。來人腳步虛浮,根本不是宋婉。濃重的酒氣鉆進鼻間。“婉兒,我終於娶到了你……”

是林故離!

徐然下意識屏住呼吸。現在只能祈禱林故離發現真相後不會一怒之下把她給幹掉。

林故離走到床邊,在她身旁坐下。“婉兒,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心悅於你了……”

徐然內心尖叫:別說了啊餵!這會兒說得越多,待會兒這哥恐怕越會惱羞成怒。

終於,林故離拿起桌上的挑桿,小心翼翼挑開蓋頭。看到徐然的一瞬間,他頓時石化,酒清醒了一半,他跳開:“你是誰?婉兒呢?”

半晌他認出了徐然就是宋婉身邊的那個啞巴丫鬟,畢竟這張臉也是十分讓人難以忘記的。還看出她被點了穴。於是冷著臉先把她穴道解了,徐然渾身僵硬酸痛,還沒來得及活動活動筋骨。就被林故離抓著肩膀咆哮:“你把婉兒怎麽了?!”她被晃得頭暈眼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並張了張嘴,示意自己沒辦法開口。林故離終於稍微恢覆了一點冷靜,大聲叫道:“來人!”一名家丁很快進來:“少爺您有什麽吩咐?”

林故離:“拿紙筆來。”

家丁註意到徐然,不由一怔。但現在林故離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家丁很快反應過來,雖然疑惑但還是走了。不久,紙筆拿來。徐然在紙上簡略地寫下“她跑了”三個字。林故離看起來很難接受,死死地瞪著紙頁仿佛他根本不認識這三個字似的。她跑了?這是什麽意思?婉兒為什麽要跑?

林故離雙目赤紅,無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腳步踉蹌。他臉上露出失落絕望的表情,抱頭仰天大笑,隨即又突然止住,淩亂的發絲,癲狂的神情,和方才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這一天之內他經歷了從極樂再到摔落塵土。現在這樣也情有可原。這裏的動靜引起了外面人的註意。林耿過來了,問發生了什麽事,家丁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林耿怒道:“我早說過,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子不配嫁入我們林家!”

林故離卻沒有任何反應。

林耿本來想多罵他幾句的,想讓他從中得到教訓,但看他這副模樣,估計他心裏肯定比誰都難受,於是不再開口,嘆了口氣。

這時管家匆匆過來,在林耿耳邊說了些什麽,林耿臉色鐵青。“什麽?!被盜了?一定要給我抓住這家夥!傳令出去,誰都不能離開這裏!”

他心裏還是憋著一肚子的氣,急需發洩。這時候他註意到一旁的徐然,看她身上用金線繡成的華麗喜服,不由大怒:“把她給我關起來!”

徐然:“……”你搞錯沒有?這關我什麽事啊?我也是受害者誒!

可惜她現在無法開口,不過就算開了口,恐怕其他人也不會聽她講。

作為一名小小侍女,她連人權都沒有。

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粗暴地剝去她身上的紅色嫁衣和頭上的發冠,擰著她的兩條手臂,拖著她出去。到了柴房停下來,兩個嬤嬤像甩包袱一樣把她甩進去,即便有幹草堆做緩沖,她仍然很痛。她揉了揉屁股,觀察四周。又是柴房,為什麽這些人老是喜歡把人關柴房裏?

到了柴房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她把幹草聚攏起來,鋪成厚厚一堆,然後睡在上面,想著目前的情況,就這麽睡著了。她聽到開門的聲音,門板因為年久失修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群人走了進來。她睜開眼。為首的家丁一臉兇相,看到柴房中的情形,臉色變得古怪。

兩名手下一下子把她拽起來,她感覺她的手都要脫臼了,有種不好的預感。家丁們什麽都沒告訴她,沈默地將她帶走。最後把她拽到一間昏暗的密室中,燭光悠悠,映出坐在主位的林耿陰沈的臉。

她聽到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家丁放開徐然。有人踢了她膝蓋窩一腳。她跪下,膝蓋在地面砸得生疼。疼得她整張臉都扭曲。要不是她發不出聲音,這會兒估計就慘叫起來。她倒吸一口冷氣。

林耿坐在上首居高臨下,眼神冰冷:“說,宋婉到底在哪兒?”

他倒沒忘記徐然是個啞巴,讓人拿了紙筆擺在她面前,徐然在紙上艱難地寫“不知道”。

她字寫得挺醜,但勉強還能辨認。仆從上前一步,高聲念了一遍。林耿怒拍桌:“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用刑。”

徐然心裏一咯噔。不是,你有病吧?慌得她趕緊又提筆。

林耿看不太清,問仆從:“她寫了什麽?”

仆從臉色古怪:“她把‘不’字劃掉了。”

林耿:“……”

即便是見過諸多世面如他,也被徐然的轉變之快震驚到了,不過他很快恢覆平常的神色。“你知道?那她到底在哪裏?”

徐然:“……”

林耿:“其實你是騙我的對吧?”

徐然寫:“不是。”

“那她到底在哪兒?”

“……”

林耿再拍桌,這次桌面甚至出現了一道裂痕:“來人,給我用刑!”

一個桀桀冷笑的怪老頭子朝徐然走來。徐然之前都沒註意到他,此人方才一直躲在黑暗中。而那一直在她耳邊響起的沙沙聲,原來是一條黑蛇爬行的聲音。那蛇通體漆黑,鱗片在黑暗中閃著光。粗壯的身體盤在老人的手臂和脖子上,蛇頭噝噝地吐著信。那老人怪笑著,露出滿口黑黃的缺牙。

徐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後挪,有人卻攔住她,用繩子把她上半身綁住。只見老人漸漸走近。那蛇一副躍躍欲試的情態,似乎等不及要將她吞入腹中。

就在這時,一臉古怪的管家急匆匆跑了進來,附到林耿耳邊,低語著什麽。林耿大驚:“什麽?你說夫人病情加重了?”

比起審問徐然來,明顯是去看望夫人更重要。林耿放話:“好好審問她。”他讓管家留在這裏,匆匆趕去林夫人那裏。

管家:“你們先出去,我來審問她。”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離開。一個看樣子像是眾人中的領頭的道:“這個……老爺說了要好好審問。萬一她跑了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管家斜睨那人,目光冰冷:“怎麽?你覺得我會讓她跑?還是說,我和她也是一夥的?”

說到最後一句他拔高了音調。那人立刻賠罪,露出慌張之色:“小人沒這個意思……”

在管家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下,其他人全都聽他的吩咐離開了。

就連那名掛著蛇的老人也一臉憤憤不平地走了。

偌大的廳堂最後只剩下他和徐然。徐然弄不懂對方要做什麽,渾身豎起戒備。

管家在她面前站定,從袖中拿出一把刀。

徐然:“……”完了完了,不會要栽在這裏了吧。

她幾乎心臟驟停,管家舉刀時,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卻出乎意料沒有任何疼痛。她試探性地睜眼,她手上的繩子竟已被割斷。

徐然處於怔楞之中。這時管家抓著她的後衣領,就像拎小雞仔一樣,輕松將她拎起。

他帶著她從後門逃跑,有個守衛守在那裏,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管家便一個手刀將他劈暈過去。

徐然:“……”看著對方冷靜的神色,她突然意識到,這人該不會是易容了吧?

他帶著徐然跳上屋頂,飛檐走壁,即使帶著徐然這個累贅,速度依舊很快。徐然被對方夾在腋下,所以能看到周圍的場景。林府的整個全貌都呈現在了她的視線裏。她看到了顧訣,還看到了洛言,不知為何他倆會湊到一起,兩個人像是在談什麽事,一定是那個可惡的葉難君,他肯定告訴了洛言,曾看到顧訣和她在一起的事。這時候,也許是她盯得太久了,顧訣突然朝她看過來,接著洛言也朝她的方向看來了。她本想再仔細看看,但她已經掠過了他們。二人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徐然疑惑,這個人到底要帶她去哪兒?他的真面目又是什麽?

不知不覺,二人到了郊外,林木蔥郁。

“管家”給她全身點了穴。

許是嫌她礙事,“管家”把她藏在了一條幹涸的山溝底下,那裏有一個突出,能很好地遮擋住她,並且那人還用枯葉鋪在她身上。這的確是個很好的藏身之處,前提是這裏沒有蟲子……

手臂上有種怪異的觸感,徐然不敢去想,那是什麽東西爬到了她身上。

在這裏待著簡直度日如年。

她聽到腳步聲。“人呢?”氣急敗壞的聲音,是林耿。

要不是他聲音還挺有特色,徐然恐怕認不出來是他。

暴怒的情緒扭曲了他的聲線。

徐然感覺到那聲音就在上方。另一個人道:“這……請老爺放心,他們一定跑不遠的。”

林耿咬牙切齒:“恐怕他們是有備而來。”

他收到夫人病重的消息後,立刻趕到夫人那裏。

卻見到一臉茫然地出來迎接他的夫人。

“你怎麽過來了?也不讓丫鬟通報一聲。”

他沒花多長時間,就明白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立刻回去,卻得知徐然被“管家”救走的消息。

之後有人在柴房裏發現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團的管家。

管家說,他被人從背後襲擊,醒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林耿知道他被人算計了,臉色鐵青,親自帶人出來追。

“一定要找到他們,不論死活。”

他語氣陰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