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程柏遠沾了一聲酒氣，可能是酒精麻痹作用，他短暫失去思考，徑直坐車回到家。

走上小道時，發現燈滅了幾盞，程柏遠難得頓住腳步，俯身看了看。

池亦打架那晚，因為光線太暗，差點走不了路。程柏遠雖然走在前方，後面的動靜一清二楚。

趁著池亦睡著，程柏遠聯系師傅多安了幾個相同的燈盞，好讓池亦自己來時可以看清腳下的路，不會被人什麽東西絆住腳。

程柏遠猜測，可能是燈絲壞了，打算洗完澡聯系賣燈師傅來修，最好明晚之前能完成。

他往前走，隱約看見門口縮著一團影子。

“池亦？”程柏遠不太確定開口輕聲道，嗓音在夜色裏又沈又啞，像黑夜裏寂靜的海。

蹲著的人立馬擡起頭，看過來：“程柏遠？你回來了？是不是程柏遠？”

“是。”程柏遠說。

池亦揉揉眼睛，起身走過來：“你喝酒喝這麽長時間，知道我等了多久嗎，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你不回來了。”池亦聲音有點顫。

程柏遠嗓音混著笑，安撫道：“怎麽會。”

池亦沒說話，抿了抿嘴唇。

他站在一邊看程柏遠開門，然後搶先一步蹬掉鞋，生怕對方不讓自己進去。

池亦一路小跑到二樓，探出腦袋說：“今晚不回去，除非你給個解釋。”

程柏遠脫外套的動作一頓，漫不經心道：“解釋什麽？”

池亦提醒：“你今晚幹什麽了！”

程柏遠把外套搭在手臂，緩步踏上樓梯：“如你所見，去酒吧了。”

池亦：“然後？”

程柏遠故意道：“沒然後。”

池亦以為他喝斷片了，記不起來，於是拐彎抹角道：“你有沒有發過什麽。”

程柏遠沒答話，只是耷拉著眼皮，輕輕笑了一聲。

池亦急死了，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找到程柏遠發的那條動態，往前一伸，剛好懟在程柏遠眼前。

“看清楚了。”他道，倏然對上程柏遠倦懶的視線，頓時沒聲了。

程柏遠手搭在欄桿上，瞇著眼認認真真打量。他似乎不準備解釋，握住池亦手腕，往旁邊一推。

“你覺得不好嗎？”程柏遠俯下身，慢慢湊到池亦臉前，勾起嘴角懶懶地笑。

離得太近，池亦似乎能聞到濃濃的酒精氣味。

他無意識吞咽了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也不是。”池亦避開程柏遠夾雜欲望的視線，輕聲道：“…我。”

程柏遠：“嗯？”

“我腦子一熱。”池亦推開他，慌張跑了，沒來得及穿好的鞋子差點掉在半路。

池亦跑的很快，沒幾分鐘徹徹底底消失那條滅了幾盞不太明晰的小道盡頭。

他停在路邊，撐著膝蓋喘氣：“靠。”

池亦緩口氣，直到胸腔起伏不那麽劇烈，才直起身摸出手機告訴程柏遠：“回去了。”

回到家打開燈，池亦坐在沙發上回想方才的事。

他們距離太近，他呼吸都有點艱難。

鼻息之間全是酒精味，完完全全掩蓋住薄荷清涼，以至於池亦有一秒失控。他視線放在對方嘴角，差點腦子一抽吻上去。

還好自己意志夠堅定，不然今晚別想躲過。

他緩了緩，解鎖手機發現那天消息到現在都沒回覆，心裏不免失落。

頓了頓，池亦想到什麽，瞬間僵住脊背。

他想了什麽？

他居然想親程柏遠？

池亦搓了搓臉，皺著眉順口氣，轉身拿衣服洗澡。

推門出來，熱氣爭先恐後的溢出來。池亦單手拿毛巾擦著濕頭發，放在浴室門口的櫃臺上手機振動幾聲。

池亦騰出一只手，拿起來看了眼，是程柏遠。

“程柏遠，”池亦含混道：“怎麽了？”

“回家了？”程柏遠仰靠在沙發問。

池亦慢慢坐到餐廳木椅上。

“嗯。”他道：“有事？”

程柏遠略帶沙啞的聲音傳過來：“不理我了？”

池亦沒懂：“什麽？”

程柏遠扯起唇角笑了：“那你跑什麽？”

池亦嘴硬道：“忽然想起來家裏有電器沒關。”

“回來。”程柏遠拖著調子懶懶道：“三十分鐘，我要見到你人。”

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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