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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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夏天漫長，主要是氣溫拉長人們潛意識裏的時間，炎熱和蟬鳴永遠是夏天的標志。
步入高三，學生們神經緊繃，不浪費一分一秒。許多人選擇犧牲午睡來寫卷子。
池亦自覺落後太多，學著不睡午覺。他有這習慣，忽然改變有些困難，堅持兩天，撐不住，最後被程柏遠勸著騰出二十分鐘睡覺。
那段時間，池亦每天都很累，精神上心理上，壓迫他的不止有遙不可及的c大，還有池國中堅持不懈的騷擾。
林英因為孩子過世，傷心過度，一連十幾天沒出門，每天縮在沙發上看靜音過的電視。池亦最近一次見她，眼角皺紋堆疊明顯，整個人老了許多，萎靡不振。
池國中老來得子，不過十幾天孩子沒了，也崩潰至極。他似乎變得極端，生怕還健全的池亦有天也離他遠去。
池國中拉著池亦手掉眼淚的那刻，池亦終於明白，眼前的人從始至終沒愛過媽媽。他要有時間去深究，也許可以發現，早在五六年前，池國中就和林英有聯系。
他們老家在同一個地方，算得上老鄉，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青梅竹馬。
池亦有一陣渾渾噩噩，時常望著窗外的樹，外頭的天發呆。
其實到這個地步，他再次提及買房子，池國中必定答應，不會在糾結是不是真的能上c大。池亦已經打定主意，不為別的，只為以後找份好工作，至少有底氣離開天池灣。等房子和錢到手，移到自己賬戶，再想個辦法遷出戶口，他再不會出現在池國中面前。
“回神。”程柏遠叫他名字。
池亦又發呆了。
國慶在即，來了要考試，池亦神經繃過頭，狀態跟不上，每天過的艱難。
放假那天，程柏遠攔了輛車，池亦坐上去，聽程柏遠說：“機場。”
他愕然扭頭，疑惑道：“去哪？”
“青島。”
距離不遠，飛機兩小時到，在陌生城市落地時，池亦還是懵的，直到住進酒店，放下書包，池亦才勉強回過神說：“真到青島了？”
程柏遠訂的酒店臨海，拉開窗簾，便能看到無邊無際寬闊海域。藍色海水在視線裏翻湧。
池亦頭一次感覺到瘋狂。
他們什麽都沒拿，背著包，來到另個城市。
池亦楞楞站在落地窗前，身後程柏遠在通電話，聲音刻意壓低。
“是，已經到了。”
“要和他見面麽？”程柏遠說著擡頭看了眼池亦。
他舉著手機走過來，屏幕上是幾個月前見過的熟悉面孔。池亦認出，連忙接過大招呼：“阿姨好。”
“小池好。”程母笑著回應：“聽柏遠說你們去青海玩了？”
臨近高考，跑出來玩，池亦莫名湧上罪惡感，他訥訥點頭：“……是，我們…”馬上回去。
“挺好的，適當放松才能更好投入學習。”程母道：“你們去的倉促，不過柏遠以前來過，讓他帶你好好玩啊。”
池亦看了程柏遠一眼，對方朝在陽臺門框，抱著胳膊，嘴角帶笑。
“好…好，謝謝阿姨。”池亦連連應道。
掛斷電話之前，程母放緩了語速，聲音溫和又輕柔，她說：“小池，希望你煩惱少一點。高考結束，我和叔叔回去接你們，回家吃飯，我親自下廚。”
她還說：“小池這麽棒，肯定沒問題的。”
程母說這話時，程柏遠就在不遠處看他，扯開的窗簾將滿天陽臺暴露在室內，金黃燦爛的光線勾勒出程柏遠高瘦的身型，一切夢幻又真實。
他和池亦一起聽電話，聞言，無聲用口型重覆：“小池這麽棒——”臉上笑容張揚又肆意。
有一瞬似乎回到剛認識的時候，程柏遠上球場引起一陣尖叫聲。
畫面重疊，每一處細節在漫長的數秒裏漸漸清晰。
電話掛斷，池亦走過來抱住程柏遠，淡淡薄荷清涼侵襲感官。他側過臉，壓在程柏肩膀，眼裏有淚打轉。
池亦抱住的不止是程柏遠，還短暫抱住那個偶然照亮他的太陽。
他低聲說：“謝謝。”
他要欠程柏遠怎麽都換不清的人情了。
程柏遠鮮少的沒反駁這句謝謝，默默應下了。他對池亦說：“我只做覺得值得的事。”
池亦偷偷用手指擦過眼下，擦掉將要溢出的眼淚，而後快速眨眨眼，吸吸鼻子說：“我知道，以後有什麽事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幫。”
“記好這句話，別忘了。”程柏遠歪頭看他眼睛。
池亦整理好情緒，後退一步說：“不會忘。”
他們吃完飯去了海邊，明天國慶，提前來度假的人不少，程柏遠能訂到房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策劃。
傍晚的海，被垂在天邊將落為落的夕陽染紅一片，粼粼睡眠跳躍光點。池亦穿上程柏遠買來的衣服，倒在沙灘邊的躺椅上看風景，手裏握著冰激淩。
程柏遠說，入秋了，吃完這個就沒了。池亦十分珍惜，場面莫名傷感。
即使沒有刺眼的光，池亦堅持戴個墨鏡，說這樣才有體驗感。程柏遠無奈的笑笑，把人摁在躺椅上，轉身去買。
池亦沒有下海游泳，站在淺水區邊緣，看水泛上來拍打腳踝。他們挺幸運，當晚剛好有表演。程柏遠拉著池亦手腕，擠到前排。
在哄鬧的人群中，看完正常演出。
短短幾個小時過的像做夢一樣不真實，忽然脫離學生身份，混跡在游客中，有種恍然的感覺——原來在上課時，外面的人在做這樣的事，有幸窺探一角。
準備回去休息，路過兩個正在拍照的女孩。
池亦差點闖入鏡頭，被程柏遠兜住腰攔住。角度偏移的厲害，剛好有一角拍下這幕。女孩們湊在一起看了看，其中一個忽然舉著相機跑過來，額前發絲被風吹的有些亂，眼睛亮亮泛著光。她深呼吸了下說：“抱歉，打擾了，我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洗出來送給你們。”
另位女孩跟在後面，一邊喘氣一邊說：“你們放心，我們不是騙子，是這的游客。”
池亦不好回絕，扭頭看程柏遠：“拍一張？”
程柏遠：“嗯。”
他倆直直站著，女孩調整角度，從相機後面露出眼睛說：“能抱一下嗎？”
池亦不覺得有什麽，朋友之間抱一下很正常。於是，拉過程柏遠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他低聲說：“笑一下。”
程柏遠應他要求，微擡起下巴，胳膊收緊幾分。
哢嚓——
女孩說：“明早七點，我會把照片放在前臺，你們記得拿。”
她們笑著擺手：“謝謝啦。”說著跑遠。
他們時間不多，國慶假只有兩天半，第二天中午吃完飯坐上回程飛機。
池亦無聊，便翻來覆去看昨晚那張照片。
細長的手指卡在相片邊緣。
裏面的程柏遠噙著淺淺笑意，不知什麽時候，刻意彎腰。他居然沒看鏡頭，腦袋微偏，視線都在池亦側臉。
池亦看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絲毫沒有察覺。
時間有點晚，四周蒙在暗色中，閃光燈照亮兩人全身，連帶細微的動作都看的異常清晰明了。
簡簡單單的照片，暗生朦朧暧昧。
池亦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最終沒說什麽，兀自收好照片。
——
短暫的驚喜過後，是無窮無盡的回味。池亦不止一次提過畢業旅行，程柏遠都點頭應和，說好說去。
卷子越堆越多，壓得人喘不過氣，都靠著一點幻想撐過二十四小時。池亦情緒肉眼可見的平靜了，除去偶爾一次盯著某處虛空出神，其他時候人都是放松狀態。
某天上午，程柏遠從辦公室回來，剛進教室就看到池亦眼巴巴看著門口，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程柏遠笑著走過去坐下問：“怎麽了？”
池亦提起一個紙袋子，拿出一條灰色圍巾，伸手搭在他後頸往中間一圍，彎著眼睛問：“暖和嗎？”
程柏遠說：“暖和。”
那時已是深秋，即將入冬，外頭樹葉枯黃落了一地，偶爾起風能聽見一陣嘩啦嘩啦聲。
池亦聲音混著這種外來的聲響：“我織的。
程柏遠垂眸，視線落在鼓起來的圍巾，心倏然縮了一下，他問：“什麽時候學的？”
嚴格來說，這是個人都會，商品介紹上寫的——傻子圍巾，傻子都會織的圍巾。池亦對著教程，三個小時就弄好了。他躲躲藏藏拿到學校，想給程柏遠一個驚喜。
算是報答，報答上次程柏遠專門帶他出去放松，調整心態。
他幫程柏遠戴好圍巾，仔細整理好，猶豫半天說了句：“以後脖子就不冷了，我親手織的肯定更暖和。”
程柏遠看著他點頭，目光不受控制的在對方身上流轉。
恰好陽光正好，池亦頭頂發絲閃著暖黃光點，每一下都刺在程柏遠心尖上。
中午吃完飯後，池亦困意來的很快。寫卷子眼睛困到睜不開，他點點程柏遠胳膊，說：“先睡二十分鐘，記得叫我。”
然後便收起試卷，爬沒幾分鐘，他忽然又睡不著了。程柏遠特地拉了一半窗簾，陽光照在後背上，異常舒服。
這麽長時間，頭次生出倦懶情緒。他不想起，強迫自己睡覺。可能是耳邊沙沙聲無限放大，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停了。
池亦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程柏遠垂著手，表情模糊。
看不清後，他潛意識閉上眼。
窗外太陽被簾子遮去一半，程柏遠在另一半裏光裏，慢慢靠近。
影子落下一片，包住池亦。
呼吸因距離拉進而糾纏。
池亦大腦開始快速運轉，人似乎瞬間清醒了，但卻不敢睜開眼睛。
漫長的幾秒隨著心跳聲一起跳動流逝。
池亦什麽都沒等到，在他準備睜眼起來時，嘴唇被輕輕碰了一下，混著溫熱氣息，和淡淡的薄荷味。
周身空氣都因另一人的逼近變得燥熱。
他耳邊轟鳴。
程柏遠居然親他了。
池亦第一次發現，程柏遠卻不是第一次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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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高三，學生們神經緊繃，不浪費一分一秒。許多人選擇犧牲午睡來寫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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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池亦每天都很累，精神上心理上，壓迫他的不止有遙不可及的c大，還有池國中堅持不懈的騷擾。
林英因為孩子過世，傷心過度，一連十幾天沒出門，每天縮在沙發上看靜音過的電視。池亦最近一次見她，眼角皺紋堆疊明顯，整個人老了許多，萎靡不振。
池國中老來得子，不過十幾天孩子沒了，也崩潰至極。他似乎變得極端，生怕還健全的池亦有天也離他遠去。
池國中拉著池亦手掉眼淚的那刻，池亦終於明白，眼前的人從始至終沒愛過媽媽。他要有時間去深究，也許可以發現，早在五六年前，池國中就和林英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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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程柏遠叫他名字。
池亦又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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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程柏遠攔了輛車，池亦坐上去，聽程柏遠說：“機場。”
他愕然扭頭，疑惑道：“去哪？”
“青島。”
距離不遠，飛機兩小時到，在陌生城市落地時，池亦還是懵的，直到住進酒店，放下書包，池亦才勉強回過神說：“真到青島了？”
程柏遠訂的酒店臨海，拉開窗簾，便能看到無邊無際寬闊海域。藍色海水在視線裏翻湧。
池亦頭一次感覺到瘋狂。
他們什麽都沒拿，背著包，來到另個城市。
池亦楞楞站在落地窗前，身後程柏遠在通電話，聲音刻意壓低。
“是，已經到了。”
“要和他見面麽？”程柏遠說著擡頭看了眼池亦。
他舉著手機走過來，屏幕上是幾個月前見過的熟悉面孔。池亦認出，連忙接過大招呼：“阿姨好。”
“小池好。”程母笑著回應：“聽柏遠說你們去青海玩了？”
臨近高考，跑出來玩，池亦莫名湧上罪惡感，他訥訥點頭：“……是，我們…”馬上回去。
“挺好的，適當放松才能更好投入學習。”程母道：“你們去的倉促，不過柏遠以前來過，讓他帶你好好玩啊。”
池亦看了程柏遠一眼，對方朝在陽臺門框，抱著胳膊，嘴角帶笑。
“好…好，謝謝阿姨。”池亦連連應道。
掛斷電話之前，程母放緩了語速，聲音溫和又輕柔，她說：“小池，希望你煩惱少一點。高考結束，我和叔叔回去接你們，回家吃飯，我親自下廚。”
她還說：“小池這麽棒，肯定沒問題的。”
程母說這話時，程柏遠就在不遠處看他，扯開的窗簾將滿天陽臺暴露在室內，金黃燦爛的光線勾勒出程柏遠高瘦的身型，一切夢幻又真實。
他和池亦一起聽電話，聞言，無聲用口型重覆：“小池這麽棒——”臉上笑容張揚又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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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亦抱住的不止是程柏遠，還短暫抱住那個偶然照亮他的太陽。
他低聲說：“謝謝。”
他要欠程柏遠怎麽都換不清的人情了。
程柏遠鮮少的沒反駁這句謝謝，默默應下了。他對池亦說：“我只做覺得值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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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好這句話，別忘了。”程柏遠歪頭看他眼睛。
池亦整理好情緒，後退一步說：“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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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遠說，入秋了，吃完這個就沒了。池亦十分珍惜，場面莫名傷感。
即使沒有刺眼的光，池亦堅持戴個墨鏡，說這樣才有體驗感。程柏遠無奈的笑笑，把人摁在躺椅上，轉身去買。
池亦沒有下海游泳，站在淺水區邊緣，看水泛上來拍打腳踝。他們挺幸運，當晚剛好有表演。程柏遠拉著池亦手腕，擠到前排。
在哄鬧的人群中，看完正常演出。
短短幾個小時過的像做夢一樣不真實，忽然脫離學生身份，混跡在游客中，有種恍然的感覺——原來在上課時，外面的人在做這樣的事，有幸窺探一角。
準備回去休息，路過兩個正在拍照的女孩。
池亦差點闖入鏡頭，被程柏遠兜住腰攔住。角度偏移的厲害，剛好有一角拍下這幕。女孩們湊在一起看了看，其中一個忽然舉著相機跑過來，額前發絲被風吹的有些亂，眼睛亮亮泛著光。她深呼吸了下說：“抱歉，打擾了，我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洗出來送給你們。”
另位女孩跟在後面，一邊喘氣一邊說：“你們放心，我們不是騙子，是這的游客。”
池亦不好回絕，扭頭看程柏遠：“拍一張？”
程柏遠：“嗯。”
他倆直直站著，女孩調整角度，從相機後面露出眼睛說：“能抱一下嗎？”
池亦不覺得有什麽，朋友之間抱一下很正常。於是，拉過程柏遠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他低聲說：“笑一下。”
程柏遠應他要求，微擡起下巴，胳膊收緊幾分。
哢嚓——
女孩說：“明早七點，我會把照片放在前臺，你們記得拿。”
她們笑著擺手：“謝謝啦。”說著跑遠。
他們時間不多，國慶假只有兩天半，第二天中午吃完飯坐上回程飛機。
池亦無聊，便翻來覆去看昨晚那張照片。
細長的手指卡在相片邊緣。
裏面的程柏遠噙著淺淺笑意，不知什麽時候，刻意彎腰。他居然沒看鏡頭，腦袋微偏，視線都在池亦側臉。
池亦看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絲毫沒有察覺。
時間有點晚，四周蒙在暗色中，閃光燈照亮兩人全身，連帶細微的動作都看的異常清晰明了。
簡簡單單的照片，暗生朦朧暧昧。
池亦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最終沒說什麽，兀自收好照片。
——
短暫的驚喜過後，是無窮無盡的回味。池亦不止一次提過畢業旅行，程柏遠都點頭應和，說好說去。
卷子越堆越多，壓得人喘不過氣，都靠著一點幻想撐過二十四小時。池亦情緒肉眼可見的平靜了，除去偶爾一次盯著某處虛空出神，其他時候人都是放松狀態。
某天上午，程柏遠從辦公室回來，剛進教室就看到池亦眼巴巴看著門口，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程柏遠笑著走過去坐下問：“怎麽了？”
池亦提起一個紙袋子，拿出一條灰色圍巾，伸手搭在他後頸往中間一圍，彎著眼睛問：“暖和嗎？”
程柏遠說：“暖和。”
那時已是深秋，即將入冬，外頭樹葉枯黃落了一地，偶爾起風能聽見一陣嘩啦嘩啦聲。
池亦聲音混著這種外來的聲響：“我織的。
程柏遠垂眸，視線落在鼓起來的圍巾，心倏然縮了一下，他問：“什麽時候學的？”
嚴格來說，這是個人都會，商品介紹上寫的——傻子圍巾，傻子都會織的圍巾。池亦對著教程，三個小時就弄好了。他躲躲藏藏拿到學校，想給程柏遠一個驚喜。
算是報答，報答上次程柏遠專門帶他出去放松，調整心態。
他幫程柏遠戴好圍巾，仔細整理好，猶豫半天說了句：“以後脖子就不冷了，我親手織的肯定更暖和。”
程柏遠看著他點頭，目光不受控制的在對方身上流轉。
恰好陽光正好，池亦頭頂發絲閃著暖黃光點，每一下都刺在程柏遠心尖上。
中午吃完飯後，池亦困意來的很快。寫卷子眼睛困到睜不開，他點點程柏遠胳膊，說：“先睡二十分鐘，記得叫我。”
然後便收起試卷，爬沒幾分鐘，他忽然又睡不著了。程柏遠特地拉了一半窗簾，陽光照在後背上，異常舒服。
這麽長時間，頭次生出倦懶情緒。他不想起，強迫自己睡覺。可能是耳邊沙沙聲無限放大，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停了。
池亦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程柏遠垂著手，表情模糊。
看不清後，他潛意識閉上眼。
窗外太陽被簾子遮去一半，程柏遠在另一半裏光裏，慢慢靠近。
影子落下一片，包住池亦。
呼吸因距離拉進而糾纏。
池亦大腦開始快速運轉，人似乎瞬間清醒了，但卻不敢睜開眼睛。
漫長的幾秒隨著心跳聲一起跳動流逝。
池亦什麽都沒等到，在他準備睜眼起來時，嘴唇被輕輕碰了一下，混著溫熱氣息，和淡淡的薄荷味。
周身空氣都因另一人的逼近變得燥熱。
他耳邊轟鳴。
程柏遠居然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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