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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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校領導大概沒遭受學生毒打,居然提出不上晚自習,早自習不許遲到的腦殘通知。光一樓幾個班到的人寥寥無幾,二樓實驗班情況好點,但沒好到哪去。

教導主任巡查時,目光掠過高二幾個班,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就這些人?”他指著班裏幾根小苗苗,難以置信道。

宋知好脾氣,跟在後面賠笑:“孩子們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感冒發燒來不了。”

教導主任覷他一眼:“一群兔崽子,用這麽爛的理由糊弄誰呢,你批沒?”

宋知用手指推了推眼鏡,笑著說:“學生身體健康更重要。”所以他來者不拒,一早上批了二十多張假條,內容千奇百怪。

“……”

池亦起床時,一樓時鐘剛過十一點。下午一點午休,還有空閑時間吃午飯。他在二樓衛生間洗漱,程柏遠在廚房做飯。

家裏食材實在有限,做不出什麽花樣。程柏遠原本要去超市,被池亦攔下了:“一共兩個小時,再出去時間不夠,能做什麽做什麽,隨便吃點。”

他說話語氣坦蕩,絲毫沒有夾雜尷尬或是別的情緒,程柏遠大約猜到,池亦估計忘完了。

程柏遠沒有刻意幫他回憶,轉身拉開冰箱,拿出上次還剩的牛肉、西紅柿和雞蛋,做了兩道菜。

吃完飯,池亦只把書包背上,剩餘的晾在陽臺上的衣服都沒拿。

程柏遠沒多問,知道這意思是晚上還來。

外面陽光太烈,加上池亦不耐熱,沒走幾步腦門全是汗。很早之前,程柏遠發現了,他攔了輛出租車。

剛進學校大門,碰見曹明站在不遠處沖他們招手。難得的,沒在他身邊看見宋林。

“昨晚沒事吧?”曹明問。

這句問到點子上了,早上刷牙時,池亦在腦子裏把晚上的事過了一遍。

雖然只隔幾個小時,已經有點模糊不清。

電影鏡頭似的,畫面隱約差缺不全。先是程柏遠在身旁喝酒,然後玩游戲,再然後好像喝錯東西,兀自坐在一邊變得昏沈,後面再發生什麽就不知道了。

池亦搖頭說:“沒事。”

曹明松了口氣說:“那就好,程柏遠用你手機打電話說你喝醉了嚇我一跳。”

池亦記憶中完全沒有關於這部分的存檔,他側頭看了程柏遠一眼,想說什麽卻沒出口。

等到拐角處,他才訕訕開口問:“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比如上次周渝說他脫衣服。

鑒於這位同志言辭懇切,池亦對自己產生深深懷疑,一度認為自己喝醉後確實是這幅樣子。

程柏遠走在他身邊,高高瘦瘦但不單薄的身型擋住大片灑下的陽光,落在地面攏成一道影子。他摁了下手指骨節,發出咯嘣一聲響。

然後若有所思說:“確實有點不好。”

池亦心咯噔一下,完了。

脫衣服了還是?

池亦有些不敢看他眼睛:“具體點是…”

“脫衣服。”程柏遠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池亦莫名松口氣,心道還能接受。

程柏遠補充:“脫我的衣服。”

“什麽?”池亦瞬間僵在原地,原本緩下去的氣又提上來,堵在喉嚨。他不確信地問道:“我,脫你衣服?”

“嗯。”程柏遠點頭。

池亦看著他抽出一只胳膊,撩起短袖,露出一道紅痕。

於是,他接受到今天第二道重擊:“你抓的。”

池亦啞然,忽然感覺自己很陌生。

他先是不確信地擡手對比,見紅痕寬度和手指吻合,陷入良久沈默。

“怎麽?”程柏遠穿好衣服:“不準備負責?”

池亦幹笑兩聲說:“抱歉,下次再這樣你把我打暈。”

程柏遠被他一翻說辭逗笑了:“以後別沾酒。”

池亦忙不疊點頭。

一個周末狂歡過後,池亦再次拿起筆記本有點不真實的感覺。算算時間,還有一周月考,想起池國中前進名次不夠一百滾回十班的條約,之前池亦還會擔心。但過了一周,坦然不少。

不過,對於程柏遠那句相信我麽,他後來想了想,覺得沒有理由不相信。

經過七天覆習,中途池國中只打來兩通電話,池亦故意透露要考試的消息,換來兩口子短暫的沈靜,沒逼著他回家,池亦因此得到一點安寧日子。

考試那天早上吃完程柏遠做的十分幼稚,一根油條加兩個雞蛋的早餐後,進考場前,池亦塞給程柏遠一張紙條,說:“什麽時候看都行。”

池亦成績差,在最次的考場。他送完紙條,準備走的時候,程柏遠忽然拉住他手腕。那時考場人來的差不多,教室只有零星幾個空位。

程柏遠位置在靠門第一個,空蕩蕩的位置此刻顯得有點突出。

他們靠在窗臺邊,池亦有些莫名擡頭看他:“還有事?”

程柏遠勾唇,彎起一個弧度。這幾天池亦覆習的很認真,漸漸上課聽老師講話睡覺時間縮短。

他鮮少的因為考試眼下出現烏青,他不想離開,程柏遠看在眼裏。

“沒什麽,只是想提醒你,下課等我一起去食堂。”程柏遠低聲說完,攤開手掌,修長好看的五指繃的有些直。

池亦嗯了聲,垂眸:“這是要幹嘛?”

程柏遠說:“給你傳點運氣。”他握住池亦手指輕輕晃了幾下,然後松開說:“去吧,要開始了。”

池亦頓時有點想笑,沒想到有一天年級第一居然相信民間流傳的“偏方”

他撚了下手指,說:“謝了。”

指尖帶著年紀第一的溫度,在考場奮筆疾書。

考試的時間和假期一樣,呈三倍速流逝,一上午好像眨眼過去了。池亦考完語文出來挺高興。

程柏遠還沒開口,池亦先道:“你真神了,古詩文全押中了。”

“都寫了?”程柏遠笑著問。

池亦點點頭:“嗯,而且沒錯字。”

程柏遠摸出一根棒棒糖,遞到池亦眼前說:“獎勵。”

池亦挺不好意思地接過:“分還沒出呢,是不是給早了。”

程柏遠說:“努力都會有甜頭,這次我先給。”

池亦覺得程柏遠這個朋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

他笑著剝開糖,放進嘴裏,甜膩的草莓味散在嘴巴裏,說話能聞到若有似無的甜香氣味。

剩下的怎麽樣,池亦不開口提,程柏遠不會問。

下午數學和理綜,靠腦子的東西,池亦自我感覺考的挺爛。選擇很多不會做,大題一塌糊塗,短短幾周不可能彌補一個學期的基礎。

不過,有幾題改了數據,程柏遠給他講過,全寫上了。回教室後趕緊翻出練習冊看,答案過程差不多能對上,能寫出這些,池亦挺滿意。

他翻書,程柏遠在一邊看著他。支著側臉,慢慢等著。

已經到晚飯時間,教室人走的差不多,只剩兩個男生在對答案,後來他們也走了,教室變得空曠,相對安靜下來。

不過一天時間,氣溫下降幾個度,這時候已經不熱了,窗戶半開,一陣一陣的風翻湧而過,偶然順著縫隙撲在池亦後背和耳朵上面一點的碎發。

“還行。”池亦終於合上書,對程柏遠說:“一起去吃飯?”

走出教室,程柏遠低聲問道:“感覺怎麽樣?”

池亦已經坦然接受,說:“人渣改造要有個過程。”說著想起什麽,沖程柏遠伸手問:“這次有獎勵嗎?”

“有。”程柏遠從校服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掛件,上面是字。

——池亦天下第一。

池亦楞了楞說:“你寫的?”

程柏遠嗯了聲:“祝你早日打敗我。”

池亦聽笑了,拿著掛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指在塑料板上描摹裏面的字。他從來沒收到這樣的禮物,覺得新奇,投入到連走到臺階前都沒發現,差點一腳踩空。程柏遠伸手攔了一下。

然後掛件被光榮沒收。

程柏遠原話:“吃完飯還給你。”

池亦撇撇嘴,有意見也不敢說。乖乖跟程柏遠去二樓,可能考試太消耗生命力,都想犒勞自己。二樓套餐窗口隊伍比平時長了一倍不止。

池亦站在門口看著快要懟到眼前的人嘆口氣,一天到頭忽然覺得有些累。

程柏遠沒問吃什麽,而是問:“想坐哪個位置?”

池亦展示將莫名其妙冒出的煩躁拋之腦後,他看了一圈,指向最後一排角落兩個空位:“靠窗風景好。”

“嗯。”程柏遠拍拍他後背說:“先去等我,想吃什麽?我去排隊。”

以前這種情況,煩躁但無可奈何,一點破情緒只能通過用筷子戳成塊的米飯發洩。

回家也不會有人聽他吐槽,話在嘴裏滾一遍,慢慢咽回去。

池亦楞怔片刻說:“我和你一起。”

“不用,等我來。”程柏遠見他不動,推著往座位走:“二十分鐘能等到。”

直到程柏遠把他按在軟沙發上,再次問他吃什麽時,才回過神。

他忽然沒那麽固執,說:“和你一樣。”

程柏遠在視線不遠處笑了,眼尾上挑眉目清晰。他勾唇揉了一把池亦頭發,說:“二十分鐘。”

池亦有點奇怪,程柏遠為什麽總是強調時間,好像給他一個約定的期限,等待過程就不會難熬。

“知道了。”池亦說:“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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