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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兒子！”
新婚不過三日的張桃灼扯著手裏的藥材怒罵。
二人成親後好不容易玩兒了幾天，韃靼人就又開始騷擾大同。
大同總兵孫鉞病情愈發嚴重，總不能讓王越一個人勞累，汪值只好又去做事，而張桃灼也因為邊事吃緊而來了安置傷員的地方忙活。
“這樣一想，大同的人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想著皺起了眉。
他們不過是勞累一些，可是對於在這裏生活的人卻算是過著日日提心吊膽的日子啊！
王太醫從遼東到大同，也是看盡了邊關百姓的苦，思想已經轉變不少。
“是啊，原來老夫總覺得打起仗來不是好事，勞民傷財，為何不能化幹戈為玉帛。可是這幾年老夫卻覺得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錯誤至極。”
張桃灼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王太醫，從來沒見他認過錯。
“如今的形勢，是這些外族一而再再而三的侵擾，改變不了掠奪的本性！而我們每一次的退讓，都是以這些百姓為代價。”
王太醫記得很清楚，當時在遼東時，那些被劫掠的普通百姓，正好好過著自己的日子，卻突遭飛來橫禍，家破人亡！
難道邊境的百姓就不是大明的子民了嗎？
如果從一開始，女真第一次劫掠時，朝廷就派兵清剿，而不是依然選擇招撫，那麽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王爺爺。”張桃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已經不一樣了。”
“是啊，不一樣了……”
“難得王太醫也能說幾句中聽的話~”
汪值調侃的聲音讓王太醫一下就跳起腳來。
他拿起晾曬好的藥材，氣沖沖地往裏面走：“老夫先行一步！”
“真是小心眼兒啊~”汪值大聲說道，生怕已經走遠的王太醫聽不見。
張桃灼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別故意氣王爺爺！”
汪值一臉無辜。
“我實話實說，是他一把年紀還這麽小氣。”
“你今日已經忙完了？”
“差不多吧，今日去巡視了一下周邊防衛的情況……忙完了嗎？”
張桃灼指著滿滿一筐藥材，控訴道：“本來有王爺爺幫忙！”
汪值很是不屑，拿起一株藥材：“說吧，這玩意兒怎麽弄？”
“去掉根部和壞掉的地方，再撕成一條一條的。”
“這麽簡單。”汪值一撩衣袍，坐在了她旁邊的小馬紮上開始撕藥材。
正值下午，裏頭的病人都出來散步。
只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穿著飛魚服的人縮在小馬紮上。
這誰啊？
秋雲和春杏自然明了。
只是，她們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
汪公挺好面子的！
“不知道，或許是來幫忙的吧！”
處理藥材的二人正在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等處理完的時候，人已經散去。
二人齊齊伸了一個懶腰。
張桃灼把藥材曬好，扭了扭脖子：“今日去葉行家裏用飯！”
已經了解葉行本性的汪值：“我們吃完再去？”
“老葉在吃方面不是特別摳搜。”
張桃灼的話不假，至少桌上還有一盤子肉菜。
比起葉行的穿束來，三菜一湯算得上是豐盛至極了。
菜品清淡卻不失風味，三人放下碗筷時，桌上已經沒有什麽剩飯剩菜。
葉行雙手合十：“節約了吃食，今日又是積德行善的一天呢~”
當然，他今日請二人前來也是有正事。
汪值：“直言無妨。”
葉行原本含笑的臉一下垮了下去：“我也不瞞著你了。我確實在偷偷出海做生意。”
汪值對海禁的態度沒有那麽極端：“是海上出了什麽事？”
“倒也不是。”
葉行將事情一一講來。
葉家能夠在海商中擁有一席之地，並不僅僅靠著雄厚的財力和手段，最主要的是他們有一張非常詳盡的海上地圖。
這張地圖是葉家先祖從漁民到海商一步一步積累而來的，論起這海圖的詳盡和準確，怕是連朝廷的都比不上。
然而在一年以前，葉家就丟失了這張海圖！
雖然葉行完全記得海圖的內容，可是他很怕那張海圖被人拿去做不軌之事。
於是，他一直在暗中追查盜賊。
就在接到張桃灼的書信的同時，翡玉告訴他了一條線索——他要找的那個人去往了大同！
他當即帶人動身前來，準備親自去抓住那人，找回海圖。
“葉家和當地官員關系不錯？你可有報官？”汪值問道。
“沒有。”葉行的笑有些諷刺，“沿海的海商無數，和官府關系好的也不少，若是報了官，我怕那些人就算找到海圖，海圖也會落入他人之後。汪督公或許不知道，有些海商並不在意國家，為了獲利甚至和倭寇勾結……”
遠離故土，在海上討生活是為了過好日子，但是絕對不能數典忘祖！
汪值對海商的情況也有所了解，他明白葉行的顧慮：“那人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模樣？”
“潘密，查過了，應該是個假名，只有畫像。”葉行摸出畫像。
畫像中的人還算好辨識，大眼睛，小鼻子，嘴唇很薄，個子很小。
“我會讓西廠的人以及錦衣衛留意此人。”
張桃灼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你家的海圖存放的位置很是隱秘，那人是怎麽偷出來的啊？”
葉行的臉色有些難看：“說起來這事還有些詭異……”
“詭異？你還怕這個？”
葉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海圖被盜那日晚上，正好是我叔父過壽，家裏燈火通明的。結果突然……”葉行的手有些發抖，臉上的表情也難看了起來，“黑雲蔽月。”
二人異口同聲：“黑雲蔽月？”
“嗯。那日是滿月，就在唱戲的下臺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燭火滅了一大半，到處都是黑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立即去了存放海圖的地方，海圖不知所蹤……”
葉行說完還是一臉的心有餘悸：“當時我家叔父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應當是賊人用了什麽辦法制造的……”張桃灼不是沒聽過類似的事情。
葉行推測：“就像火藥的煙霧一樣？”
“或許吧，我也不太懂這些……對了，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痕跡。”
葉行捂住隱隱作痛的頭。
“沒有！就連追蹤到此人的蹤跡都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馬腳，江湖上朋友幫忙查到的。”
他算計了小半輩子，從來沒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汪值卻想到了其他。
“不過，你這一來，若那人知曉了，定然會忍不住慌亂。若是他慌亂之下，想要離開大同，這事情反倒簡單。”
“所以，要依仗汪督公費心了！”
葉行本來不想麻煩他人，但是這海圖實在是太重要了！
汪值也喜歡葉行的為人：“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葉老板不必客氣。”
“夫妻一體！”張桃灼故意說道。
還沒有習慣二人關系的汪值瞬間紅了臉。
葉行一楞旋即笑道：“阿灼的性格真是像極了張前輩！”
“我的臉皮比師父還是要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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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成親後好不容易玩兒了幾天，韃靼人就又開始騷擾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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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大同的人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想著皺起了眉。
他們不過是勞累一些，可是對於在這裏生活的人卻算是過著日日提心吊膽的日子啊！
王太醫從遼東到大同，也是看盡了邊關百姓的苦，思想已經轉變不少。
“是啊，原來老夫總覺得打起仗來不是好事，勞民傷財，為何不能化幹戈為玉帛。可是這幾年老夫卻覺得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錯誤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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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形勢，是這些外族一而再再而三的侵擾，改變不了掠奪的本性！而我們每一次的退讓，都是以這些百姓為代價。”
王太醫記得很清楚，當時在遼東時，那些被劫掠的普通百姓，正好好過著自己的日子，卻突遭飛來橫禍，家破人亡！
難道邊境的百姓就不是大明的子民了嗎？
如果從一開始，女真第一次劫掠時，朝廷就派兵清剿，而不是依然選擇招撫，那麽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王爺爺。”張桃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已經不一樣了。”
“是啊，不一樣了……”
“難得王太醫也能說幾句中聽的話~”
汪值調侃的聲音讓王太醫一下就跳起腳來。
他拿起晾曬好的藥材，氣沖沖地往裏面走：“老夫先行一步！”
“真是小心眼兒啊~”汪值大聲說道，生怕已經走遠的王太醫聽不見。
張桃灼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別故意氣王爺爺！”
汪值一臉無辜。
“我實話實說，是他一把年紀還這麽小氣。”
“你今日已經忙完了？”
“差不多吧，今日去巡視了一下周邊防衛的情況……忙完了嗎？”
張桃灼指著滿滿一筐藥材，控訴道：“本來有王爺爺幫忙！”
汪值很是不屑，拿起一株藥材：“說吧，這玩意兒怎麽弄？”
“去掉根部和壞掉的地方，再撕成一條一條的。”
“這麽簡單。”汪值一撩衣袍，坐在了她旁邊的小馬紮上開始撕藥材。
正值下午，裏頭的病人都出來散步。
只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穿著飛魚服的人縮在小馬紮上。
這誰啊？
秋雲和春杏自然明了。
只是，她們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
汪公挺好面子的！
“不知道，或許是來幫忙的吧！”
處理藥材的二人正在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根本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等處理完的時候，人已經散去。
二人齊齊伸了一個懶腰。
張桃灼把藥材曬好，扭了扭脖子：“今日去葉行家裏用飯！”
已經了解葉行本性的汪值：“我們吃完再去？”
“老葉在吃方面不是特別摳搜。”
張桃灼的話不假，至少桌上還有一盤子肉菜。
比起葉行的穿束來，三菜一湯算得上是豐盛至極了。
菜品清淡卻不失風味，三人放下碗筷時，桌上已經沒有什麽剩飯剩菜。
葉行雙手合十：“節約了吃食，今日又是積德行善的一天呢~”
當然，他今日請二人前來也是有正事。
汪值：“直言無妨。”
葉行原本含笑的臉一下垮了下去：“我也不瞞著你了。我確實在偷偷出海做生意。”
汪值對海禁的態度沒有那麽極端：“是海上出了什麽事？”
“倒也不是。”
葉行將事情一一講來。
葉家能夠在海商中擁有一席之地，並不僅僅靠著雄厚的財力和手段，最主要的是他們有一張非常詳盡的海上地圖。
這張地圖是葉家先祖從漁民到海商一步一步積累而來的，論起這海圖的詳盡和準確，怕是連朝廷的都比不上。
然而在一年以前，葉家就丟失了這張海圖！
雖然葉行完全記得海圖的內容，可是他很怕那張海圖被人拿去做不軌之事。
於是，他一直在暗中追查盜賊。
就在接到張桃灼的書信的同時，翡玉告訴他了一條線索——他要找的那個人去往了大同！
他當即帶人動身前來，準備親自去抓住那人，找回海圖。
“葉家和當地官員關系不錯？你可有報官？”汪值問道。
“沒有。”葉行的笑有些諷刺，“沿海的海商無數，和官府關系好的也不少，若是報了官，我怕那些人就算找到海圖，海圖也會落入他人之後。汪督公或許不知道，有些海商並不在意國家，為了獲利甚至和倭寇勾結……”
遠離故土，在海上討生活是為了過好日子，但是絕對不能數典忘祖！
汪值對海商的情況也有所了解，他明白葉行的顧慮：“那人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模樣？”
“潘密，查過了，應該是個假名，只有畫像。”葉行摸出畫像。
畫像中的人還算好辨識，大眼睛，小鼻子，嘴唇很薄，個子很小。
“我會讓西廠的人以及錦衣衛留意此人。”
張桃灼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你家的海圖存放的位置很是隱秘，那人是怎麽偷出來的啊？”
葉行的臉色有些難看：“說起來這事還有些詭異……”
“詭異？你還怕這個？”
葉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海圖被盜那日晚上，正好是我叔父過壽，家裏燈火通明的。結果突然……”葉行的手有些發抖，臉上的表情也難看了起來，“黑雲蔽月。”
二人異口同聲：“黑雲蔽月？”
“嗯。那日是滿月，就在唱戲的下臺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燭火滅了一大半，到處都是黑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立即去了存放海圖的地方，海圖不知所蹤……”
葉行說完還是一臉的心有餘悸：“當時我家叔父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應當是賊人用了什麽辦法制造的……”張桃灼不是沒聽過類似的事情。
葉行推測：“就像火藥的煙霧一樣？”
“或許吧，我也不太懂這些……對了，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痕跡。”
葉行捂住隱隱作痛的頭。
“沒有！就連追蹤到此人的蹤跡都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馬腳，江湖上朋友幫忙查到的。”
他算計了小半輩子，從來沒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汪值卻想到了其他。
“不過，你這一來，若那人知曉了，定然會忍不住慌亂。若是他慌亂之下，想要離開大同，這事情反倒簡單。”
“所以，要依仗汪督公費心了！”
葉行本來不想麻煩他人，但是這海圖實在是太重要了！
汪值也喜歡葉行的為人：“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葉老板不必客氣。”
“夫妻一體！”張桃灼故意說道。
還沒有習慣二人關系的汪值瞬間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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