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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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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露

等二人到西廠據點的時候,才發現王越竟然也等在了裏面。

他雖然衣著尚算整潔,但是他亂糟糟的頭發和胡子明顯昭示著他也是剛剛趕過來的。

王越迎上前去,撫掌道:“總算把這個龜孫子給逮著了!”

汪值理解他為何如此興奮。

自從孫鉞病倒後,後一步到了大同的王越就成了實際上的總兵。

而且因為布防計劃被洩露,王越和汪值等人連著幾日沒有休息,重新安排了布防。

汪值畢竟年輕些,倒還扛得住,年過半百的王越倒是累得不輕,這幾日他做夢都想抓到那個害得他累成狗的細作!

“走,一起去看!”

細作是個細長眼睛的中年男子。

抓到細作的人是之前汪值帶來的陳賀。

陳賀一臉喜色,上前給三人解釋道:“是今日傍晚巡邏時在城門攔截住的。”

他說完指向了旁邊一堆木凳。

木凳都是新做好的,樣式也是很常見的樣子。

三人有些迷惑。

“這凳子裏藏著布防地圖!”陳賀把凳子排列好,凳子上的木結疤正好能連成大同府的邊境線!

張桃灼不由呆住:“這是怎麽看出來的啊……”

陳賀撓了撓頭,將事情一一道來。

細作這群人在出城的時候,旁邊有匹馬忽然受驚,木凳全部摔了一地。在

木凳並沒有損壞,馬的主人還摸出十兩銀子賠償的情況下,他卻還是一臉怒色。

陳賀當時覺得不太對勁兒,就留意了一番。

就在此時,西廠的人發現這些人在撿回凳子時,次序有些奇怪。

按理說這種情況應該是怎麽順手怎麽來,但是他卻次序混亂。

為保萬全,陳賀當即攔下他,檢查一二後竟在凳子的腿腳上看見有標號的痕跡。

之後西廠的人把凳子按照標號順序擺放就發現了其中的玄機。

今日確實運氣好,要不是有個精通輿圖的陳賀,就是擺出來,也發現不了什麽。

汪值很是讚賞:“多虧有你!”

王越也笑著說道:“老汪的運氣就是好,有才的都被你搶走啦!”

“陳賀大哥確實很厲害!”

陳賀是個老實的,被誇得滿臉通紅。

“就是有一點,那個細作被抓了後一直不言不語……”

張桃灼拍了拍藥箱:“包我身上!”

王越沒見過張桃灼動手,好奇地盯著看。

只見,張桃灼選出一枚細如牛毫的銀針,又摸出一包粉末,用細針蘸了些粉末。

假裝淡定的細作看她一臉冷靜,目的不明,眉心動了動。

他不知為何,心裏有些發虛,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張桃灼將他的手捏著,將其掌心朝上,利落地把針刺入一個穴位。

藥粉瞬間消融在掌心,只有微微的刺痛感。

細作的心裏卻更緊張了,直覺告訴他沒有這樣簡單。

他曾經的上線就是一對極其厲害的姐妹,這讓他從來不敢輕視女人。

“呼!”

張桃灼站了起來,收拾著藥箱。

王越好奇地走了過來。

“這是什麽藥?怎麽還沒有反應?”

“快了……”

話音未落,一陣笑聲響起。

“哈哈哈哈——”

一股深入骨髓的癢意密密麻麻地在手心肆虐。

細作笑得幾乎快要抽搐。

“癢——哈哈哈……”

不過半刻鐘,接連不斷的癢意讓他流出了眼淚,差點就要背過氣去。

他使勁掙紮著想要通過用手腕拉扯鐵鏈的痛感來抵消癢意。

張桃灼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

“把他手腕這些地方都裹住!”

王越搓了搓手:“這藥……”

張桃灼對他一直很大方,把藥包給他:“送給您!”

王越也不忸怩:“張大夫就是大方,不像某個小心眼兒的人!”

被明涵的汪值:“我小心眼兒?”

王越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頭:“你不小心眼兒。”

汪值給了他一拳:“不,我小心眼兒。”

三人氣氛倒是很和諧,但是那個細作就沒有這麽舒服了。

看著這人的樣子也差不多了。

汪值問道:“消息是送給誰的?”

細作立即咬緊了牙關,額頭上青筋畢現。

“喲~”汪值拍了拍他的臉,“還挺犟啊!”

張桃灼上前給他餵下解藥。

手上的癢意瞬間褪去,只剩下發麻的腫脹感。

細作大口大口穿著粗氣,大汗淋漓。

汪值拿起卷宗:“有意思。你不過是個車夫,哪兒來的這些做工如此‘精巧’的木凳?”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車夫,有人……給我錢我拉貨而已。”

細作咬死不認。

汪值將他的手掌攤開:“你看看你手上的繭,你跟本公說你是普通人?還有,哪個普通人能受得住這樣的酷刑?”

細作被問住,又閉口不言。

汪值看他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哼笑了一聲。

“還記得剛才的感覺嗎?才舒坦了這麽一會兒你就又想試一試?”

也不等他回答,張桃灼直接又給他來了一針。

反覆幾次,細作只覺得口幹舌燥,嗓子幹得發疼,精神也徹底崩潰。

“是我的上線讓我去店裏拿木凳,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上線?”

“是錦衣衛的人……”

杜洪交代了清楚,王越這才放心:“接下來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

他可不會抓人審訊。

汪值點點頭:“你先回去休息,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辦。”

今日是取雕版的時間,張桃灼早早就去了崔家。

可是卻沒有見到崔師傅。

崔夫人滿懷歉意:“家夫最近有些不舒服,不便出來見客,您先驗一驗這雕版有沒有問題。”

張桃灼就著她拿來的油墨,在紙上拓印了一張。

圖案很是顯眼,雖然邊緣會有些模糊,但是並沒有扭曲圖案和字體。

“崔師傅果真好手藝!”她立即付清了賬,問了幾句就離開了。

在這麽快能辦妥此事,真是不錯!

今日,在外頭忙活了幾日的汪值會回家,她也不願意在外逗留,徑直回了家。

汪值回來得比她早,已經洗漱過,正坐在院子裏翻著一沓紙。

熟悉的腳步聲故意放得很慢。

汪值繼續低頭,假裝沒有發現鬼鬼祟祟的某人,控制著自己的笑意。

“嘿!”張桃灼直接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在幹嘛呢!”

還沒等汪值回答,她就發現不對:“你沒有被嚇到!”

“看看這個。”汪值也不回答她,免得她失落。

紙上的內容果然吸引了張桃灼的註意。

龍鳳呈祥、紅梅珠香、繡球乾貝……

“這是什麽?”

汪值清了清嗓子:“婚宴的菜品……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沒加進去。”

張桃灼沒想到他會親力親為,歡歡喜喜地親了他一口。

“都很喜歡!汪公真是能幹極了!”

汪值耳朵有些燙,臉上還是一臉自得:“當年本公才十一二歲就掌管了昭德宮!你有什麽要求隨便提。”

他能爬上去可不是只靠皇帝和皇貴妃的寵愛,只有寵愛的人是沒有辦法被真正重用的。

“儀式要簡單一點,我不喜歡麻煩哦~除了這個以外就沒有了。”

汪值知道她的性格。

“沒問題,沒有迎親這些事,本就不會太麻煩。”

“張大夫,蘇夫人來給您送東西了!”

張桃灼立即讓孫連請人進來,而汪值和謝黎也沒什麽交道,就去了書房。

自從上次蘇湛醉酒回去之後,謝黎還是一副往日的樣子。

只是……今日謝黎的樣子著實不太好。氣色很差,臉上透著一股子虛弱。

“嫂子?”張桃灼急忙起身扶住她,“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啊?”

謝黎溫柔一笑:“可能是著急八珍樓的事情,老是睡不好。”

二人坐下。

“沒什麽好著急的,八珍樓現在情況很不錯,每日都是坐滿了人。”張桃灼拿起雕版,“諾!雕版也到了,八珍糕的問題也解決了,你這幾日好好休息一下。”

謝黎也覺得疲憊,將賬冊給她:“這幾日的賬冊,我查了查,沒有問題。”

張桃灼知道謝黎算賬很是厲害,也不去翻:“那就好!”

然而謝黎卻突然眼前發暈。

看她暈暈乎乎的樣子,張桃灼立即給她把脈。

脈搏流利、如珠般圓滑。

“我怎麽摸著……像是個……喜脈啊!”

謝黎覺得腦子突然一下就清醒了:“真的?”

事關親人,張桃灼有些不太確定了:“我再摸一摸啊……”

有力而回旋、快速而不停滯……

“就是喜脈!快三個月了!”

謝黎高興得一下站了起來,她身邊的丫鬟立即扶住她:“小姐別急啊!”

張桃灼急忙附和:“對對對,嫂子你先坐下,你頭暈是懷孕的反應,我給你紮幾針先緩一緩。”

謝黎很快恢覆了平靜,只是面色紅潤了些,她皺著眉喃喃道:“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看她的樣子,張桃灼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知道消息的時候很開心,怎麽突然又在發愁?

她開門見山地問道:“嫂子,你有什麽擔心的事情嗎?”

“我……”謝黎下意識摸了摸還沒有凸起的肚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出了心中的擔憂。

“我是怕,我母親知道此事會趕過來……”

張桃灼也聽蘇湛提起過,謝黎很怕她那個嚴苛古板的母親。

謝黎苦著臉。

“本來做兒女不該說父母的不是,可是我家母親實在是太難相處了。常常為了一點小事,她就能數落我半日。而且,什麽都必須按照她的來,明明我不怕冷,她非要讓我穿厚衣裳,我熱到風熱,她非說我是穿少了傷風……”

這些事情她從來沒和外人說過,因為在她所有的朋友眼裏,父母是永遠都是不能責怪的對象。

可她知道張桃灼不同,發洩的快感讓她忍不住把自己所有不快吐了個幹凈。

桃灼聽得直皺眉,當即拍板:“我幫你想個辦法糊弄他們!”

謝黎有些感動。

不是虛無的安慰,而是實際的行動,讓人窩心得不行。

“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張桃灼解釋道:“他們不是重規矩嗎?按照他們的規矩,成親後,他們來才是不符合規矩。師兄家裏還有一個堂叔,讓他出面斡旋……”

謝黎知道那位堂叔,是個極懂進退的人!

“這個法子好!”

她心中擔憂消失殆盡。

“實在不行讓汪公出面!”張桃灼拍著胸脯保證,“沒有人不怕汪公!”

“咳咳!”

書房裏傳出刻意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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