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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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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寧伯

“剛好過幾日要回京一趟,你把這些東西收拾好,要送人的挑出來。”

“要回京?這麽快?”

汪值點頭:“悄悄回去,把細作的事情當面稟報清楚。”

他這樣說,張桃灼更覺得奇怪了。她本來以為是隨大軍班師回京領賞的,怎麽會……

“那這次回去做什麽?是西廠那邊出事了?”

汪值明白她的想法。

“這次細作的事情牽扯到了很多勢力,得當面向陛下回稟,至於賞賜……今日下午就已經到了。”

“陛下賞了什麽!”

張桃灼扒拉著問道。

“我加祿米四十八石,王越封威寧伯,允其世襲。”

“威寧伯?這名字可真氣派!”張桃灼低聲道,“陛下是覺得報了當年先帝被囚在威寧海子之仇吧?”

“自然!”

只是……汪值心裏卻覺得有些不安。

“王越這一次算是憑借軍功封爵了。”

“這樣不好嗎?”張桃灼有些奇怪於他的憂心忡忡,“說來,王尚書……啊!是威寧伯,他戰功赫赫,早就該封爵。”

她想到了朱永,小聲道:“保國公沒他厲害。”

汪值搖頭:“保國公是宗室,有能力但不多最好。可是王越……”他嘆了一口氣,“他是臣子,陛下派我來本就是有監視他的意思在。”

“都這種情況了,陛下還不放心王越嗎?”張桃灼覺得有些無言。

光是有萬安和劉吉在,就夠制衡王越了!

汪值也覺得無言。

“王越是個赤忱之人,不會有那樣的心思。可是,掌握軍權終究是不一樣的。我若真為他說好話反而是害了他。”

皇帝是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臣子的為人上,他越是說王越好,反而越是坐實王越招攬人心的事情。

“這個道理我明白。可是這和他封爵有什麽關系啊?按照他的功勞,一個伯爺也算是打壓了。”

汪值給他講起了規矩。

“你可知道,封爵後就不能進入內閣了。王越說到底可是文官啊!”

雖然明面上沒有這個規矩,可是王越一旦憑借軍功封爵,萬安等人肯定會強逼王越成為武官,斷絕他的入閣之路,順便還會奪了他的尚書之權。

到時候,王越就只是一個空架子武官!

張桃灼一下反應了過來:“是啊!威寧伯現在打仗沒有後顧之憂,就是因為他有兵部尚書的權,才不受轄制……”

本朝的武將只能根據內閣和兵部下達的指令行事,並沒有足夠的決策權。

“陛下……會阻止嗎?”

“樂見其成。”

汪值明白,皇帝是肯定要把王越逼上走武官的路子。

“可是,陛下肯定也不願意見王越被徹底壓制吧?”

“自然。陛下最終的目的就是要王越代表武官勳貴和文官勢力互相牽制。”

“可是王越只要徹底走上武官之路,怕不是就沒有那麽大的能量了。除非……”

“劉珝,內閣的劉珝是和王越一個立場的。如此,雖然萬安是首輔,但是王越還算有勢力。”

“咦?劉珝不是之前還罵過王越嗎!我可聽說了罵得可難聽啦!”

汪值坦然道:“主要是為了罵我,這次的事情之後,有太子出馬,他私下和王越已經緩和了不少了。”

“既然如此,我要是萬安就對劉珝下手!”

汪值揉了揉額角:“這次回去也是為了處理這事,劉珝性子直,容易被算計,西廠這邊要籌謀一二。”

“我倒是聽說過一個事情哦~”

“什麽事?”

“劉珝的兒子劉鎡,經常往煙花之地跑,嘖!很有名氣。”

汪值立即決斷:“寫信告訴覃吉。”

煙花之地……最容易出事,雖然都不幹凈,但是被抖摟出來就不一樣了。

“他會被打死嗎?”

汪值看她一臉幸災樂禍,失笑道:“應該只是打得不能出門吧?”

孫連突然走了進來,一臉喜色:“張大夫,有京城的來信,是谷陽真人的。”

“谷陽師叔 ?”張桃灼喜笑顏開,“他到京城啦!”

汪值的臉色卻一下緊張了起來,蓄勢待發地看著那封薄薄的書信,仿佛這封信有千鈞之重。

孫連放下信就自覺地退了出去。

張桃灼調侃道:“你別緊張啊~谷陽師叔這次是去辦正事的,不會罵你的。”

“本公才沒緊張!”

“嗯嗯!你沒緊張!”

張桃灼深谙順毛的重要性。

“咳咳!”她念道,“我已至京城,在舊友處打聽到消息,正在查證,若要尋我,去老地方。汪值此人尚可。”

最後一句話讓汪值瞪大了眼:“你別唬我!”

是她自己加上去的吧?

“肯定是谷陽師叔見了哪個宮裏的人,才會說這些話,我記得他認識懷公的。”

懷恩確實一直對自己不錯……

可是,有一件事情他還是很忐忑……

“這次回京,你會去見他嗎?”

張桃灼有些生氣:“不請我師叔來家裏?”

“當然不是!他能願意?”

汪值到現在都記得自己在那麽多人面前被拂袖而去的樣子……

張桃灼抱住他,在他臉上啄了好幾下。

“你這麽好,他一定會來的!”

“尚可。”汪值指著信,“汪值為人尚可。”

張桃灼笑著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哦~谷陽師叔肯定是覺得自己當時錯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說,才會說尚可這種話!”

“真的?”

張桃灼捏了捏他的臉:“你想想你自己不也這樣嗎?”

“那個……用飯吧……”

“呵呵,尚可。”

馬上要到京城了。

馬車卻顛得不行。

“得虧沒有帶肉包!不然它肯定會吐的。”

汪值:“我看是它被那只三花給迷昏了頭才不願意來。”

西廠的據點裏養了一只捕鼠的三花貓,十分貌美。

“就怕三花看不上肉包……”

正說話間,馬車顛簸了一下。

“我們打個賭?”

汪值:“不賭。”

“你信不信等會兒李大哥肯定會探頭進來說‘這路可真他娘的顛啊!’。”

汪值:“我說不賭。”

“好的,賭輸了條件任我開。”

李興伸頭進來:“汪公!這路可真他娘的顛啊!”

汪值合上眼。

“我贏了!”

汪值不敢睜眼。

完蛋!

不過張桃灼的興奮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這路……

可真他娘的顛啊!

張桃灼臉色煞白,胃部也翻騰不已。

汪值拍了拍腿:“睡會吧,睡會兒會好一點。”

“喜歡你……”張桃灼說完就倒在了他的腿上。

“真是個騙子……嘴甜得很……”

這一睡就睡到了家。

汪值沒有叫醒她,反正旁邊都是自己人,他悄悄抱住了她就下了車。

劉管家卻有些支支吾吾:“汪公……這樣不太好吧……”

汪值反骨凈重一百斤。

“我和她會成親。”

“成親?”劉管家的背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帶著些疑惑和憤怒。

汪值瞬間僵住。

劉管家:我就說了這樣不太好!

一個頭發花白的道士閃身而出。

正是早到京城的谷陽真人。

汪值的手緊了緊,卻沒有放下的打算。

“她坐馬車難受得緊,這段時間都沒休息好。”

谷陽真人深吸了一口氣,放輕了聲音。

“是貧道不請自來。”

顯然是放他一馬的意思。

“請谷陽真人去正廳就坐。我稍後就來。”

正廳裏尷尬得讓人無法呼吸。

這是二人第二次見面,依舊如此的“矛盾尖銳”。

谷陽真人看著眼前的汪值,思緒覆雜。

他這次為了打探消息進宮去給皇帝講經,偶遇了懷恩。

在懷恩的話裏他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汪值。

桀驁囂張但是不壞。

他希望的是自家師侄能夠平平安到老,可是,和汪值在一塊兒……實在是危險。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過往,谷陽也不好多說。

感情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啊。

他率先開口。

“貧道此次入京是為了追查青竹寺被屠一事,如今已經有了眉目,想要請西廠幫忙。”

“谷陽真人直說無妨。”汪值帶著些試探,“您是長輩,不必客氣。”

谷陽聽到“長輩”二字,眉毛抖了抖,旋即才鎮定下來。

“貧道找到了那個兇手的蹤跡,卻找不到他的籍貫。”

“您是說籍貫被人動了手腳?”

“是。那人是江夏的一個僧人,俗名叫做李成,法號方禪,今年三十五歲,在二十歲那一年出的家,出家不久後他就因為偷盜被趕出了寺廟。”谷陽摸出一副畫像,“這是他年輕的樣子。”

“我會讓人去查一查這幾年江夏的官員。”

看他認真的臉,谷陽真人忽然有些恍惚。

之前汪值一臉塵土,又盛氣淩人令他不想多看,如今一看怎麽……如此眼熟!

看著谷陽真人表情越來越嚴肅,汪值竟有些無措。

他……是在審視自己嗎?

越是這樣想,汪值越是挺直了脊背。

而他越是這樣強打精神,谷陽越是覺得眼熟。

這股子勁兒……他仿佛在哪裏見過?

“你們……在幹啥玩意兒啊?”

剛剛睡醒的張桃灼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玩兒大眼瞪小眼的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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