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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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起
此時的總兵府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秋風颼颼的聲音。
錦衣衛悄悄在暗處設下了埋伏。
而朱永和汪值卻沒有走正門，反而繞道從小門走上了一條幽徑。
剛從書房出來的黑影沒有發現這一切，更沒有發現已經在他背後的汪值。
“汪憲。”
熟悉的聲音激起了汪憲一身的雞皮疙瘩，一股涼意自他背後升起。
“果然是你。”汪值一臉平靜，眼裏的怒火卻似要噴湧而出。
汪憲緩緩轉過身，苦笑一聲：“還是讓您發現了。”
“你，不是韃靼的細作。”
那日之後，汪值特意查過，汪憲的出身沒有問題，怎麽也不會和韃靼攪在一起。
“所以，是誰讓你來的？”
汪值拔出了刀，對準了這個他一直信任的屬下。
汪憲雖然不像吳守他們一樣從一開始就跟著自己，但是也是西廠成立之初就調過來的人。
這麽多年，他一直很器重此人。
“我不想死。”
汪憲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是錦衣衛的百戶，有妻有子。
“本公知道，你不想死，更不想牽連你的家人。所以，是誰派你來的？”
“是尚銘。”
堵住他後路的朱永有些無措。
這算是內宮的爭鬥吧……
汪憲繼續說道：“是尚銘收買了我，讓我攪和您的事情。李櫻是我殺的，至於作戰計劃，也是準備偷去給女真的。”
汪值再也無法壓住他此時的憤怒，他的刀尖微微顫抖著。
“你是大明人，更是大明的官員！若是這一場打輸了，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汪憲並不激動：“女真勢力不大，即使此次輸掉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汪值一腳踢了過去。
“那些將士的命不是命？那些邊民的命不是命？”
汪憲跌坐在地，啞口無言：“我……只是想……”
汪值擡手，不想再聽他多言。
“你老實交代，本公會保你全家不死。”
有撫寧侯作證，汪憲自知避無可避，只有出賣尚銘才可保命。
“是。”
“押下去！”
汪值只覺得心累，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樣。
“汪公。你為何不與萬首輔結交？”
汪憲實在不明白這一點。
明明汪值是萬皇貴妃的親信，卻不和萬安一黨站在一起。
他就是看透了這一點，覺得自己升官無望才投靠了尚銘。
汪值輕蔑一笑，沒有回答他。
這樣的人……怎麽會懂……
李興是個極重情義的人，他深恨汪憲的背叛，直接將他拖走。
看汪值的樣子，朱永有些替他難過。
“汪督公，莫要為這樣的小人勞心費神。”
汪值感謝他的寬慰，強打精神：“多謝撫寧侯關心。”
而對這一切毫無所覺的高清已經在幾日後到達了平壤。
他整發束冠，大步走上了朝鮮的王庭。
正坐的是朝鮮的王——李娎。
二十出頭的李娎文氣有餘，威武不足，但是看上去還是滿懷善意。
在高清行禮後，他和氣地問起了話：“使者萬裏前來，很是辛苦，沿途的驛館招待可有疏漏？”
高清答道：“殿下派遣宰相招待在下，朝鮮的風土人情皆是美景，怎會有疏漏呢？”
客氣完後，就要進入正題了。
“建州女真屢犯我大明邊境，朝廷本欲興兵剿滅，然而卻因為女真接受招撫，故而優容待之。然則女真不念皇恩，再次犯邊。陛下下令征討，遣我前來與貴國商議。”
高清讓人拿出作戰計劃。
李娎看了之後，面露猶豫。
高清說道：“此次赴戰的軍馬總計十五萬。兵力雖然足夠，但若是朝依計劃進兵，形成合圍之勢，那女真定然不得逃脫。”
兩位朝鮮大臣站了出來。
“雖然該依照上國敕書行事。可冬日興師乃是兵家大忌。如今天寒草枯，雪深路險，恐難行兵！”
李娎也讚同道：“確實如此。”
朝鮮的推脫是高清預料之中的事情，他面色不改只說起了作戰計劃。
聽他字字句句以汪太監為先，李娎心裏有些發愁，
他自然知道這位權勢赫赫的汪值是如今大明皇帝最信任的人。
由此觀之，怕不是這次剿滅女真是以他為主，李娎有些害怕得罪了此人，可是……
朝鮮確無兵力……
高清走後，李娎和幾位重臣道出了他心中的憂患。
“聽聞汪值此人性子嚴酷，若是此次得罪了他……”
一位大臣也很是焦急。
“可是依照我們的兵力要在二十五日內會師確實是做不到啊！總不敢欺騙明廷吧？”
另外一位稍稍年輕些的大臣出列。
“臣倒是有不同的見解。上次，臣的弟弟出使大明，也算是和那位汪太監打過交道。他回來後對汪太監極盡讚揚，言之其人性子雖嚴，卻不失溫和，而且人品極佳。”
李娎心中一松：“當真？”
“臣想，那汪太監或許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咱們時候派遣使臣過去，好好和他說清楚，他應該也不會怪罪。”
李娎嘆氣：“也只好如此了。”
他想了想又說道：“此次不能出兵已是得罪，招待使臣的禮儀可一定要完備，不能再失禮於明廷！”
“是！”
高清一臉愧色：“是我無能……”
汪值雖生氣但也接受了此事。
“無礙，之前馬侍郎也沒能借來兵馬，不是你的過失。”
朱永也安慰道：“朝鮮對我大明向來敬重聽從，李娎更是如此。或許是這一次他們真的有苦衷吧。”
高清面露為難：“走的時候，朝鮮非要送我財物，我沒有收。可是那位朝鮮的王親自送了禦寒的棉衣棉鞋，我想著再拒絕實在不太好，還是收下了。”
他有些惶恐：“這樣是不是不對啊？”
見他一臉純真，二人一楞隨即大笑。
汪值收了笑：“之前去的使臣常常索賄，他們啊，是把你當成了一樣的人。”
高清瞬間緊張了起來：“那這些東西……”
他很怕給大明丟人。
“沒事兒！”汪值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鮮此次不出兵，心裏虛著呢，送這些東西也是為了表示他們的臣服之心，你若不收下他們還真會害怕得睡不著覺。”
朱永也寬慰道：“這些東西不值當什麽，算是他們上供的，賴不到你身上。”
他有些欣慰：“這一次，小高是給我們大明長了臉啊！”
朝廷的大臣清廉，才是他們最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惜……”高清還是自責得很。
汪值自信一笑：“沒有他們，這次那些女真也討不了好！”
有些失落的朱永被他的氣勢感染，心中松快了不少：“是啊！”
可等汪值回到家卻沒有這樣豁達。
“如此，不能剿盡女真！實在可惜！”
張桃灼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作戰計劃：“哪有事事都能如人所願的，既已如此，就暫且先把精力放在眼前。”
看她溫言寬慰，汪值心裏只覺得暖呼呼的：“我明日就要出發了。”
“我知道……”張桃灼不敢和他對視，“反正你不上前線的，沒什麽危險。”
“抱歉……”汪值伸出手抱住了她，“你昨晚哭了……”
“你知道啦？”張桃灼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她老早就猜到，他這次是肯定要在前面領兵的，甚至，是在最危險的地方。
“不會有事的。”汪值低頭，吻上她的頭發，想要撫慰她的恐懼。
“我相信你。”張桃灼鼓起氣，“我會做好我自己的事情，那些受傷的將士就包在我身上了！”
汪值的懷抱更緊了：“你也不要太辛苦。”
“我要親親！”
汪值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臉皮怎麽這麽厚……”
張桃灼貼上他的臉：“不解風情的小汪子！”
門外風雪大作，時機，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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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總兵府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秋風颼颼的聲音。
錦衣衛悄悄在暗處設下了埋伏。
而朱永和汪值卻沒有走正門，反而繞道從小門走上了一條幽徑。
剛從書房出來的黑影沒有發現這一切，更沒有發現已經在他背後的汪值。
“汪憲。”
熟悉的聲音激起了汪憲一身的雞皮疙瘩，一股涼意自他背後升起。
“果然是你。”汪值一臉平靜，眼裏的怒火卻似要噴湧而出。
汪憲緩緩轉過身，苦笑一聲：“還是讓您發現了。”
“你，不是韃靼的細作。”
那日之後，汪值特意查過，汪憲的出身沒有問題，怎麽也不會和韃靼攪在一起。
“所以，是誰讓你來的？”
汪值拔出了刀，對準了這個他一直信任的屬下。
汪憲雖然不像吳守他們一樣從一開始就跟著自己，但是也是西廠成立之初就調過來的人。
這麽多年，他一直很器重此人。
“我不想死。”
汪憲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是錦衣衛的百戶，有妻有子。
“本公知道，你不想死，更不想牽連你的家人。所以，是誰派你來的？”
“是尚銘。”
堵住他後路的朱永有些無措。
這算是內宮的爭鬥吧……
汪憲繼續說道：“是尚銘收買了我，讓我攪和您的事情。李櫻是我殺的，至於作戰計劃，也是準備偷去給女真的。”
汪值再也無法壓住他此時的憤怒，他的刀尖微微顫抖著。
“你是大明人，更是大明的官員！若是這一場打輸了，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汪憲並不激動：“女真勢力不大，即使此次輸掉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汪值一腳踢了過去。
“那些將士的命不是命？那些邊民的命不是命？”
汪憲跌坐在地，啞口無言：“我……只是想……”
汪值擡手，不想再聽他多言。
“你老實交代，本公會保你全家不死。”
有撫寧侯作證，汪憲自知避無可避，只有出賣尚銘才可保命。
“是。”
“押下去！”
汪值只覺得心累，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樣。
“汪公。你為何不與萬首輔結交？”
汪憲實在不明白這一點。
明明汪值是萬皇貴妃的親信，卻不和萬安一黨站在一起。
他就是看透了這一點，覺得自己升官無望才投靠了尚銘。
汪值輕蔑一笑，沒有回答他。
這樣的人……怎麽會懂……
李興是個極重情義的人，他深恨汪憲的背叛，直接將他拖走。
看汪值的樣子，朱永有些替他難過。
“汪督公，莫要為這樣的小人勞心費神。”
汪值感謝他的寬慰，強打精神：“多謝撫寧侯關心。”
而對這一切毫無所覺的高清已經在幾日後到達了平壤。
他整發束冠，大步走上了朝鮮的王庭。
正坐的是朝鮮的王——李娎。
二十出頭的李娎文氣有餘，威武不足，但是看上去還是滿懷善意。
在高清行禮後，他和氣地問起了話：“使者萬裏前來，很是辛苦，沿途的驛館招待可有疏漏？”
高清答道：“殿下派遣宰相招待在下，朝鮮的風土人情皆是美景，怎會有疏漏呢？”
客氣完後，就要進入正題了。
“建州女真屢犯我大明邊境，朝廷本欲興兵剿滅，然而卻因為女真接受招撫，故而優容待之。然則女真不念皇恩，再次犯邊。陛下下令征討，遣我前來與貴國商議。”
高清讓人拿出作戰計劃。
李娎看了之後，面露猶豫。
高清說道：“此次赴戰的軍馬總計十五萬。兵力雖然足夠，但若是朝依計劃進兵，形成合圍之勢，那女真定然不得逃脫。”
兩位朝鮮大臣站了出來。
“雖然該依照上國敕書行事。可冬日興師乃是兵家大忌。如今天寒草枯，雪深路險，恐難行兵！”
李娎也讚同道：“確實如此。”
朝鮮的推脫是高清預料之中的事情，他面色不改只說起了作戰計劃。
聽他字字句句以汪太監為先，李娎心裏有些發愁，
他自然知道這位權勢赫赫的汪值是如今大明皇帝最信任的人。
由此觀之，怕不是這次剿滅女真是以他為主，李娎有些害怕得罪了此人，可是……
朝鮮確無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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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汪值此人性子嚴酷，若是此次得罪了他……”
一位大臣也很是焦急。
“可是依照我們的兵力要在二十五日內會師確實是做不到啊！總不敢欺騙明廷吧？”
另外一位稍稍年輕些的大臣出列。
“臣倒是有不同的見解。上次，臣的弟弟出使大明，也算是和那位汪太監打過交道。他回來後對汪太監極盡讚揚，言之其人性子雖嚴，卻不失溫和，而且人品極佳。”
李娎心中一松：“當真？”
“臣想，那汪太監或許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咱們時候派遣使臣過去，好好和他說清楚，他應該也不會怪罪。”
李娎嘆氣：“也只好如此了。”
他想了想又說道：“此次不能出兵已是得罪，招待使臣的禮儀可一定要完備，不能再失禮於明廷！”
“是！”
高清一臉愧色：“是我無能……”
汪值雖生氣但也接受了此事。
“無礙，之前馬侍郎也沒能借來兵馬，不是你的過失。”
朱永也安慰道：“朝鮮對我大明向來敬重聽從，李娎更是如此。或許是這一次他們真的有苦衷吧。”
高清面露為難：“走的時候，朝鮮非要送我財物，我沒有收。可是那位朝鮮的王親自送了禦寒的棉衣棉鞋，我想著再拒絕實在不太好，還是收下了。”
他有些惶恐：“這樣是不是不對啊？”
見他一臉純真，二人一楞隨即大笑。
汪值收了笑：“之前去的使臣常常索賄，他們啊，是把你當成了一樣的人。”
高清瞬間緊張了起來：“那這些東西……”
他很怕給大明丟人。
“沒事兒！”汪值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鮮此次不出兵，心裏虛著呢，送這些東西也是為了表示他們的臣服之心，你若不收下他們還真會害怕得睡不著覺。”
朱永也寬慰道：“這些東西不值當什麽，算是他們上供的，賴不到你身上。”
他有些欣慰：“這一次，小高是給我們大明長了臉啊！”
朝廷的大臣清廉，才是他們最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惜……”高清還是自責得很。
汪值自信一笑：“沒有他們，這次那些女真也討不了好！”
有些失落的朱永被他的氣勢感染，心中松快了不少：“是啊！”
可等汪值回到家卻沒有這樣豁達。
“如此，不能剿盡女真！實在可惜！”
張桃灼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作戰計劃：“哪有事事都能如人所願的，既已如此，就暫且先把精力放在眼前。”
看她溫言寬慰，汪值心裏只覺得暖呼呼的：“我明日就要出發了。”
“我知道……”張桃灼不敢和他對視，“反正你不上前線的，沒什麽危險。”
“抱歉……”汪值伸出手抱住了她，“你昨晚哭了……”
“你知道啦？”張桃灼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她老早就猜到，他這次是肯定要在前面領兵的，甚至，是在最危險的地方。
“不會有事的。”汪值低頭，吻上她的頭發，想要撫慰她的恐懼。
“我相信你。”張桃灼鼓起氣，“我會做好我自己的事情，那些受傷的將士就包在我身上了！”
汪值的懷抱更緊了：“你也不要太辛苦。”
“我要親親！”
汪值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臉皮怎麽這麽厚……”
張桃灼貼上他的臉：“不解風情的小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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