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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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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妻

蘇湛很是激動,他沒想到汪值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汪值拿著孔明燈的架子晃了晃。

“這個底座,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怎麽會一點磕傷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裏的。”

“我就說不是意外!”

猜想得到了實證的蘇湛很是激動。

“昨晚那個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汪值意外地對這案子有了興趣。

蘇湛娓娓道來。

出事的那個婦人叫做櫻娘,是一個普通繡娘,十年前從外地來投奔親戚。

沒想到,她運氣不好,親戚一家已經因為戰亂去世。

無處可去的她只能留下,以刺繡為生。不過,她生得好看,做事又利索,兩年前就嫁給了一個本地男子。

然而好景不長,二人成親才兩年多就和離了。幸好那男子還算大方,贈給了櫻娘一處宅子和銀錢,櫻娘也算過得還行。

“她前頭的丈夫就是陳賀?”

蘇湛翻了翻卷宗:“確實是。”他有些驚奇,“您怎麽知道的?”

二人將七夕那日的事情告知給他。

“看來,這陳賀和她和離也是不得已的,難怪這樣大方。”

“這案子有些不對勁兒,你把它接下。”

“嗯?”

汪值解釋道:“陳賀這個人可堪大用。”

他意外地看中陳賀,這讓張桃灼有些好奇。

“陳賀很有本事嗎?”

“這人是個畫輿圖的高手。”

遼東地廣,長白山一帶更是溝壑縱橫,有一張好的輿圖比什麽都管用。

他既然決定要重用此人,就要解決他的後顧之憂。

“我這幾天沒事兒,也可以幫忙。”

蘇湛正愁人手不夠:“那感情好啊!”

三人一拍即合。

汪值起身:“一起用個晚飯?”

蘇湛堅定拒絕:“我得早些回去呢。還要給她帶些糕點……”

看著蘇湛的背影。

張桃灼學著蘇湛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我不喜歡她!”

汪值挑眉:“倆人成親都快五個月了,他還這樣?”

“你管好你自己~”

汪值心虛氣短:“回家回家……”

西廠的人速度很快,二人剛用完晚飯還在遛彎兒的時候,就把卷宗送了過來。

張桃灼坐在被窩裏翻著卷宗。

“嘖嘖!這個陳賀真的是個倒黴蛋兒啊!”

汪值給她餵了一口茶水:“若真是克妻克子,八字會看得出來吧?”

張桃灼本來靠在他懷裏,猛然擡起頭:“你是不信這個的吧?”

“你且先看看。”

“這不用看都知道不對。”張桃灼解釋道:“克這鐘事情本來就不是絕對的。比如最嚴重的地支沖克,也是因為夫妻的八字不合導致的。陳賀前後娶了四位妻子,不可能每一個都和他相克吧?”

“不是說有些人的命格就是無妻無子嗎?”

“男財星為忌,旺而逢生有根有氣,或者是正偏財混雜而多,緊貼日主而克。但是陳賀的八字很正常的,衣祿小有,得貴人幫,財源不絕……”

“所以就有問題。你算的肯定沒錯,那既然他並不克妻,又為何會有克妻的事情出現呢?你要知道,死的還有他的兩個孩子。”汪值將卷宗翻到了前面,“恩怨情仇,不外乎如此。”

卷宗上寫了陳賀的四任妻子的狀況。

他的第一任妻子楊喜,是他長女的生母,在嫁給他一年後去世,去世的原因是生產時大出血。

一年後他娶了第二任妻子劉慈,是他次女的生母,在嫁給他第二年後去世,生產後一直纏綿病榻,油盡燈枯而死。

又一年後第三任妻子方文秀,和他成親後還沒有一年,二人就和離了。

第四任妻子李櫻,也是和他成親後兩年就和離了。

兩個孩子是一年前陸續去世的。

“也就是說現在還在世的只有方文秀和昨日那個家裏被燒了的櫻娘?”

汪值給她蓋上被子:“早睡早起,明日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張桃灼瘋狂掙紮:“我不要早起!”

汪值用懷抱禁錮住她:“都行都行。”

“你先跟我說說,會不會是方文秀幹的?”

“為何懷疑她?”

“你剛剛不是說了嗎?愛恨情仇,她因為和離的事情,因愛生恨,然後對陳賀的‘新歡’痛下殺手……”

汪值聽得很是無言:“少看點那些話本。有可能是其他人。”

張桃灼霍然坐了起來:“我的話本還沒有看完!”

看著懷裏看話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某人,汪值覺得實在是太詭異了!

“你有沒有覺得你很囂張?”

“汪公客氣了,論囂張誰敢和您比啊~”

汪值惡從膽邊生,一下掀開了被子。

“啊!”張桃灼被冷得一抖,一下撲了上去,“小汪子!”

“你怎麽沒有癢癢肉!”

本想撓汪值癢癢的她很是失望!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沒有癢癢肉?

汪值攤手:“繼續!”

“不要!”

汪值湊近,臉上的笑逐漸猙獰:“也就是說你有癢癢肉了?”

張桃灼頭發都要立起來了,立即拉上被子:“你不要過來啊!”

可惜為時已晚。

“我錯了!大王饒命啊!”

“晚了!”

……

夜風習習,月色溶溶。

“方文秀失蹤了!”

一大早,張桃灼就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我今早一起來就去問過了,縣衙已經在找人了,說是已經失蹤有半個多月了。”蘇湛打了個哈欠。

“不會真的是她吧?”

蘇湛也有些讚同:“很有可能。聽縣衙的人說,方文秀的鄰居說她失蹤前鬼鬼祟祟的。”

“我們不如先去找陳賀問話?”

蘇湛和她想到一起去了:“陳賀一會兒就到。”

果然,還沒有半個時辰,陳賀就已經到了。

他一來就很老實地回答了關於他幾任妻子和孩子的問題,和卷宗上的情況差不多。

張桃灼想了解得更詳細些:“你為何與方文秀和李櫻和離?”

陳賀長嘆了一口氣:“文娘和我成親後沒多久就開始出事,我害怕她也去世,就和她和離了。”

“你這話,似乎是指文娘出事是被你克的一般?”

“我也不瞞張大夫您了!”陳賀臉上有些悲傷,“我確實是個克妻克子的命格,不然……不然怎麽會……您也是知道的……我的妻兒都死了……”

“我看過你的八字,你不克妻。”

張桃灼的話讓陳賀一楞:“什麽?”

蘇湛上前,一臉驕傲地說道:“我師妹可是天師府的弟子!你的八字如果真的克妻,她會看不出來?”

陳賀心中微動。

他本就是個想要往上爬的人,對於汪值的事情也多有打聽,確實聽人說過汪值帶來的那個女大夫也是個道士,他心裏信了幾分。

“那……”

他還是無法理解妻兒究竟是如何一個接一個地死去的。

“李櫻遭受的火災不是意外。”

“什麽!”

陳賀瞬間反應了過來。

李櫻的厄運不是意外,那……之前的也不是意外……

“現在嫌疑最大的是失蹤了的方文秀,所以你要說清楚,你們之前的關系。”

“文娘?文娘怎麽會?”

陳賀不敢相信那個性子直爽的文娘有嫌疑。

“你且先說。”

陳賀穩住心神,一一道來。

方文秀和他成親後還沒有半年就出了事情,她日日神思不屬,夜裏也難以安眠,不過一月就瘦成了皮包骨。

最開始,他們也是找大夫看過的,可惜大夫都說是身子虛弱。他想到了克妻的傳言,又眼見妻子有油盡燈枯之像,只能狠心和她和離。

然而,就在他們和離後,方文秀就不藥而愈……

這,令陳賀更加堅信了他克妻的命格。

“你既然不想拖累別人為何又娶了李櫻。”

陳賀有些臉紅。

“我是個俗人,膝下荒涼,想要個兒子。於是就去求了個先生幫我算命。先生說李櫻的命硬,和我正搭配,我就上門求了親。”

張桃灼問道:“那李櫻知道嗎?”

“知道的。我一開始就告訴她了,說如果她身子出現不適,我們立即就和離。”

“所以你們和離也是因為她出了事?”

“那倒也不是。”

“那是為何?”

張桃灼有些奇怪。

像他們這種急於求個子嗣的人怎麽會輕易和離。

陳賀撓了撓頭:“我不太喜歡她的性子。”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二人都有些訝異。

“我喜歡大方些的,櫻娘她……她不是不好,她太柔弱了,我實在是……唉!所以我後來就給了宅子和錢就和她和離了。”

“算起來,你和她和離也有一年的時間了,那日你為何去了她家?”

陳賀解釋道:“她是孤女,我自覺虧欠所以常去看她。七夕那日,我想著是女兒節,就買了些果子給她送去。”

“你和方文秀感情如何?”

“還不錯的,文娘性子很好。”

“那你們和離後,可有再見過面?”

“見過的。文娘想要……想要和我在一起,但是……我怕拖累她。”

張桃灼瞇了瞇眼:“那你和李櫻成親時,她應該很傷心吧?”

“確實……她還來找過我……”陳賀提到方文秀的時候,眼神都溫柔許多,“可是……我和她沒有緣分……”

問完話後,二人一致認為,方文秀的嫌疑很大。

而一個消息的傳來,讓方文秀的嫌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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