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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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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等汪值回來,已經是一月底了。

二人都累得不行,癱在地上的毯子上一動不動。

“舒坦啊……”

“怎麽耽誤了這麽長的時間?”

她記得汪值說過了十五就能回來。

說到這裏,汪值很是得意,渾身的力氣霎時回籠。

“抓到了!”

“抓到誰了?”

張桃灼記得沒抓到什麽重要人物啊……

“那個細作……抓到了。”

張桃灼一下撐起了身子:“真的!怎麽抓到的?”

“說來也好笑……”

汪值坐了起來,攬她入懷。

“那個細作長得像個女子,被遲木兒的妻子誤以為是女扮男裝和遲木兒偷情。這次打起來的時候,她親手把那個細作綁上馬直接把人放了過來。被李興抓了個正著。”

“啊?可是她把那個細作綁上馬的時候都沒有發現他是男的嗎?”

男人和女人摸起來的手感很是不一樣的。

“聽釘子說,當時遲木兒的夫人確實發現了細作並不是女子,但是她反而更生氣了,罵了幾句還是把人放了出去。”

“無量壽福,感謝那位夫人!”

汪值的笑意忍都忍不住。

“確實是要感謝她。要不是本公知道有哪些釘子,怕不是就要以為她也是咱們的人了!”

“那遲木兒知道這件事嗎?他夫人出身再高,這種事情也瞞不住吧?”

“當然知道!回去後二人大吵一架,遲木兒想要動手,結果被他夫人打了……”

“希望他們倆人鬧得更厲害些。”張桃灼雙手合十,“我真是太不善良了~”

最好能讓遲木兒夫人的娘家和遲木兒結仇!

汪值喃喃道:“這個細作讓我有了些想法……”

“什麽!”張桃灼忽然捧住胸口,“你對那個男狐貍精有想法?我要把他綁到馬上!”

汪值已經習慣她間歇性作妖,含笑道:“別鬧……我是說真的。遲木兒夫婦這一鬧,倒讓我看到了女真的一個癥結——分裂。他們各方勢力之間的矛盾不小,只要能夠分化他們,日後遼東就不會有太多的戰事。”

“可是……這很難吧?女真人和我們交道不多,很難下手。”

“倒也不算超過了能力範圍之內。”

西廠裏的錦衣衛本來除了日常偵緝,也有收集軍情、策反敵將的本事和職責。

“人手能夠用嗎?”張桃灼很清楚西廠目前的情況。

西廠的錦衣衛數量雖多,可做的事情也多。

而且之前因為西廠的規模過大本來就招惹了非議,不能再增加人手。

她強調:“這事兒可不能落在東廠手裏!”

那個尚銘現在本就在和汪值作對,此人做事又很沒有下限,要是他和女真人勾結起來做些什麽也不是沒有可能。

“尚銘那個孫子!就憑他?讓他接下他都不敢!”

汪值一臉厭惡不屑。

他最討厭背叛他的人,尚銘就是其中之一。

若有一日,他定要弄死這個龜孫子!

“可惜陳大人不是錦衣衛呀~”

陳鉞那種人最適合幹這個了!

汪值想了想:“這事兒還只能交給吳守那邊去辦……”

聊完正事,他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說道:“聽說這邊兒七月有燈會……”

“是嗎?”張桃灼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故作不知。

“那個……”

“所以汪公七夕那日有時間陪我去嗎?”

只要兩個在一塊兒,她不想去過多計較誰更主動。

“有。”

“到時候我要穿那件青色的新衣裳,你得和我穿一個色的。”

“好。”

汪值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怎樣都好。”

過年時的一仗打得女真自亂陣腳,最近幾個月都很是清凈,受傷的人也逐漸痊愈,閑了下來的張桃灼總算是恢覆了些氣色。

“師父還是胖些好看!”

秋雲和春杏二人已經改了口。

“我怎樣都好看!”

張桃灼毫不臉紅。

秋雲的手藝極佳,墮馬髻有形又整齊。

“師父要穿青色衣裳嗎?會不會太素凈了?”

“過年再穿紅的!”

秋雲無奈。幸好這件青色的長衫做工還算繁覆。

站出去和汪公還是很登對。

“收拾完了嗎?”

汪值有些著急。

“好了!”

張桃灼立即打開門:“好看嗎?”

還有外人在,汪值的聲音小了些:“好看的……”

“你今日也很好看!”

張桃灼沒有他那麽害羞,誇獎的話說得很是大聲。

一身青色直裰驅散了汪值身上的戾氣,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不少,而一直被其氣勢掩藏的五官也顯露出了幾分俊秀。

汪值的羞意壓制不住,浮到了臉上,他有些結巴:“走……走吧……”

秋雲和春杏相視一笑:“師父,師丈慢走!”

汪值背影一頓,淡淡嗯了一聲,只有此時握著他的手的張桃灼感覺到了他的顫抖。

“汪公。”

“怎麽了?”

“忍笑的時候憋得過頭了,看上去就像在嘴在抽搐。所以,你想笑就笑出來吧!”

被她折騰得老早就沒了“面子”的汪值瞬間松懈了下來。

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毛:“兩個孩子也算是孺子可教也!”

“嗯對。兩個孩子比你都大。”

“我是長輩!和年紀又沒有關系。”

汪值很想特意強調自己的名分!

“好好好……”張桃灼湊到他耳邊,“快走啦,好夫君~”

“肘……”滿臉通紅的汪值找補道,“咳咳,走慢些……”

“晚了可就買不到好看的花燈了!”

遼東的百姓很是有意思。明明生在苦寒之地,卻擁有磅礴的生命力。

戰火剛剛熄滅,這裏又熱鬧了起來。

街道兩邊的花燈精致得很,不說各色形狀款式的花燈,就是最普通的宮燈也做出了花兒。

一個攤子上面高高低低掛著分別畫著十二位花神的宮燈,在祥雲燈之上,仿佛是花神臨世。

還有上面只寫了字的宮燈,樸素雅致,很是招男子的喜歡。

汪值也很是滿意這樣不花哨的燈。

“老板,拿一個寫著字的宮燈。”

老板笑著問道:“公子要哪一個?這上面的詩詞都不一樣呢?”

“隨便拿一個就是了。”

老板打量了一眼二人:“這樣吧!”他拿起左手邊的一個宮燈,上面寫著“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一個正合適二位!”

汪值嘴角翹起:“不錯。”

可算是沒把他認成阿弟!

張桃灼也笑瞇瞇地選了一個錦鯉魚燈。

二人在街上漫步。

“那不是陳鉞和他夫人嗎!”

張桃灼很是驚訝,手上的花燈一晃一晃的。

一個妾室無數的男人,七夕節會陪妻子來逛燈會?

“他重名聲嘛……”

雖然納妾的人不少,可是夫妻伉儷情深才是佳話。

張桃灼皺了皺臉:“咱們換條路走吧?”

“好。”

汪值也不樂意在除了公事以外和陳鉞有交道。

二人腳下一拐,向載滿了河燈的方向走去。

二人剛剛坐定,張桃灼指向河的對面。

“你看!”

是蘇湛和他的夫人謝黎。

“還說不喜歡呢~”

汪值也揶揄:“口不對心。”

“呵,一丘之貉!”

汪值自知理虧:“咳!你不是要吃這個燒麥嗎?快趁熱。”

張桃灼狠狠咬了一口,看得汪值背上發涼。

今晚又得挨咬……

只要她不順氣,晚上睡覺就得來幾口解恨……

雖然咬得不狠,但是更……難受啊。

張桃灼趴在他耳邊:“今晚不咬你。”

“真的”

“織女娘娘啊,雖然我是個男子,但是也算虔誠,求求您讓我能找到一段好姻緣吧。我陳賀這輩子可沒做過什麽壞事兒,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男子嘀嘀咕咕的聲音從旁邊茂密的樹叢裏傳了出來。

二人屏住了呼吸。

男子還在絮絮叨叨。

“別再讓我克妻了呀,我就要一個都不行嗎?就算我娶不到妻子,也勞煩您保佑保佑她們,她們是被我連累的。還有我家在下面的瑞姐兒和蟬姐兒,她們還小,您多照顧照顧她們……”

這話聽得讓人有些眼酸。

二人悄悄離去。

“這個人……”

汪值面色有些凝重。

“你認識?”

“他是個把總,在軍營裏見過幾次。我記得他都有四十了吧 ?”

“四十……真克妻?”

張桃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汪值挑了挑眉:“你們看八字不是有這種說法嗎?什麽克妻克子的?”

“話雖如此,可是聽上去這男的也太倒黴了吧這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像他這樣的以後怎麽辦呢?收養?”

“他好歹是個把總,正七品的軍官,想要讓人給他當兒子還是很容易的。”

說到這裏,汪值有事和她商議:“之前我說要收兩個義子的事情……”

“你來真的啊?”

看她一臉驚恐,汪值覺得好笑:“怎麽每次說到這個事情你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張桃灼皺著臉:“你真的不會覺得奇怪嗎?就比你小幾歲叫你爹?”

“懷恩還被叫老祖宗呢!”

“懷公公今年六十幾了!叫老祖宗也還好,你才二十!”

汪值雖不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到底是小事。

“好了好了,那就日後再說!”

張桃灼瞬間松了一口氣。

“你……到底為何那樣抵觸此事?”

張桃灼有些不好意思,扯著他的袖子:“我才不想被那麽大的人叫娘呢!”

汪值忍住笑意:“都依你……”

“不過……”張桃灼擡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選啦?所以今天才突然說這事兒?”

“確實。”汪值坦然道,“是毛倫手下的兩個孩子,今年十二歲,都是孤兒,無父無母,長得不錯,書也讀得很好。”

“還挺可憐的……”

張桃灼對孩子總有惻隱之心。

“這邊的產業沒有人打理,之前我們說的事情也需要人看著,這兩個孩子身家清白,又是毛將軍看著長大的,不如讓他們來幫忙?順道還可以找人教他們讀書?”

“也好,我們先……”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而起的喧嘩打斷了二人的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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