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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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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愛

郭家夫婦抱著孩子惶恐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這不是前幾日在碼頭遇見的那位大人嗎?

“倒算是熟人。”汪值也一眼認出了他們。

郭老爺上前一步:“不知大人有何事?”

他咽了咽口水,腦子裏思緒混亂。

汪值指了指他們身邊的行禮:“你們倉皇離開是為了什麽?”

“這……”

“這孩子的生母是怎麽死的?”汪值暗中打量著郭夫人的樣子。

“難產。”

郭夫人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過鬼門關……很正常的。”

“難產大出血常見。可是,莪術不常見。”

郭家夫婦的反應出乎意料。

二人只是迷茫地看著他。

想到錦衣衛密報而來的消息,汪值點了點桌子:“元香。外頭有傳言,說她是因為偷情被打死的。”

“沒有!”郭家夫婦異口同聲,一臉憤怒。

郭夫人反應最大:“我們沒有殺人!”

“別急,小聲些。”汪值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按照律法,她若真有那樣的事,你們打死她也判不了什麽。”

“民婦真的沒有!”郭夫人已經顧不得懷裏的孩子,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根據二人交代。

他們確實發現了元香和別人有私情,但是因為孩子的緣故,也就沒有做什麽,只是打算生完孩子就把元香打發回去。

誰讓郭家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

沒想到,元香生產那日,慘烈異常,她剛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

之後,他們埋葬了元香,又為了隱藏孩子的身份,就準備離開此地,到外地去做生意。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當時給元香接生的穩婆還在,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召她來問。”

二人的樣子不似作假,可是汪值的心裏卻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若是偷情,奸夫是誰?”

郭老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是一個家奴。”郭夫人回答道。

“那家奴在哪裏?”

“早就跑了……”

“把人帶進來!”

汪值一聲令下,西廠的人就押著一個壯實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正是之前鑿船的馬洪!

看見郭家夫婦,馬洪楞了一下,旋即邪笑:“好久……”

汪值隨手把茶盞扔向了他的嘴上。

郭夫人一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睡吧睡吧……”

馬洪的嘴瞬間綻開了血花:“唔……”

“把這張嘴堵上!”

郭老爺也反應了過來:“正是此人!”

這就對了!

“你可知道元香為何會去了你家?”

郭老爺實在迷惑。

他不明白為何他走到一半就被錦衣衛抓了過來,更不明白眼前這個官員為何要插手他家的私事。但是他生性老實,只從實說來。

“草民一直沒有孩子,經人介紹,就納了元香為妾。只聽元香自己說是因為她家中貧窮,所以才委身為妾。”他有些委屈,“自元香入府以來,拙荊從未虧待過她。”

汪值看了一眼躁動的馬洪。

“元香到郭家之前一直被馬洪騷擾,並且馬洪做了不少過激的事情,逼得元香家裏無法,只有匆匆把她嫁到郭家。”

“什麽!”到底是郭夫人心思細密些,一聽這話就她就反應了過來,“大人的意思是元香是被馬洪誣陷的!”

“不會吧……”郭老爺卻不這樣認為。

既然喜歡別人,怎麽還會去害人呢?

馬洪發出了含糊的笑聲。

汪值目光一沈:“讓他親口說吧。”

塞在口中的布一取開,馬洪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所以,你配不上她。你不相信她才害死了她。我就是要讓香兒知道嫁給你不值得,她應該嫁給我的……”

郭老爺氣得手直發抖:“是你給她下的藥!”

“是啊……是啊……”

嘴巴開合的動作牽動了嘴上密密麻麻的細碎傷口,馬洪一臉淚水,臉上卻還笑著。

“她死了,我們就在一起了。”

在場的人幾乎是齊齊惡寒了一陣。

汪值更是忍無可忍:“把他嘴堵上。”

“本官已經派人將元香埋葬到了她娘家的祖墳,並且會讓人給她做法事超度,就算是黃泉之下,她也不會再次見著你!”

馬洪掙紮了幾下,驀地失去了生氣,軟塌塌地趴在了地上。

事情了結。

郭家夫婦抱著孩子離開,繼續向他鄉航去。

只是在走之前,郭老爺多問了一句:“是元香的父母來狀告的嗎?”

汪值的回答模棱兩可:“是她的姐姐。”

郭老爺知道元香有個姐姐。

可是正哄著孩子的郭夫人看著孩子的臉,卻渾身一震。

那個給孩子治病的女冠!

她擡頭正好碰見一道暗含警告的視線。

一股寒氣在背上一刺,她瞬間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說。

汪值滿意點頭:“好好待這孩子。”

郭夫人鄭重行禮:“民婦明白。”

“郭夫人會對孩子好嗎?”

一行人已經登船,看著在前方的小船,張桃灼很是憂慮。

“郭家只有這一個孩子,郭夫人的年紀也不能生育,這孩子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站在旁邊的孫連忍不住插嘴。

“那個馬洪明明是喜歡元香,又為何要害她呢?”

他這幾日聽看守馬洪的人說了很多關於馬洪的事情,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喜歡一個人不是要對她好嗎?

李興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汪值幹脆利落地下了結論。

“就是腦子有病。”他看了看二人,語重心長,“你們不要學他就是了,喜歡別人就待別人好些。”

孫連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堆笑道:“您說的是!”

就您還真好意思說我!

張桃灼皮笑肉不笑:“是呢……汪公最懂這個道理了。”

汪值迷惑:我說錯了嗎?怎麽都陰陽怪氣的呢?

在夜裏航行的船格外平穩。

孫連摸出一方素色的手帕摩挲著。

“嘿嘿……”

“咳!”

汪值本來是出來散心的,沒想到一出來就看見孫連靠在樁子旁邊一臉癡笑。

“您怎麽出來了!”孫連手忙腳亂地把帕子往懷裏揣。

慌亂的樣子倒是讓汪值來了興趣:“那個帕子是姑娘家的東西。”

孫連垂首:“嗯……”

“哪一個?”汪值直接說道,“禦膳房裏那個?”

“嗯……”孫連的臉已經紅透了。

他就知道汪公早就知道這事兒!

孫連十歲的時候就跟著汪值做事。當時,他還只是個普通的小內侍,什麽都不懂,傻傻地就被人下了套,差點就死在了浣衣局。

正巧那日汪值去浣衣局找人就碰上了他。

看著被打得幾乎快要斷氣的孫連,汪值的心被刺了一下。

或許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還是已經在宮中消失的同伴,汪值救下了他。

意外的是孫連的腦子很靈光,自那以後,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了似的,在他的調教下變成了他最得力的屬下之一。

“怎麽?別人姑娘不喜歡你?”想到往事的汪值語氣柔和了不少。

“當然不是……”孫連一臉羞澀,“她已經答應了……”

“哦……”

汪值面無表情。

是我想多了!

孫連鼓起勇氣:“汪公,奴婢覺得吧。不僅僅是得對喜歡的姑娘好,還不能自以為是。”

見汪值若有所思,他繼續說道:“就像淳娘吧!她覺得金飾俗氣,奴婢就給她送玉做的首飾。首飾戴在她身上,她自己喜不喜歡最重要。”

春風乍寒。

“首飾這種東西可以遷就,但是有些東西不一樣。”

汪值說完就回了房。

書案上堆滿了來自各地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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