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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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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

被堵在道觀門口的汪值很是生氣,臉色陰沈得不行。

不過一個小小的破爛道觀,連他都敢攔!

進去報信的小道士跑了出來,一臉恭敬:“汪公公請。”

汪值隨著小道士往裏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兒!

這地方……風景普通,甚至還有些破敗,只能算是僻靜。可是……這掛在上面的畫讓他實在眼熟。

這是宮裏的東西!

他臉上表情未變,手裏卻握緊了刀,眼神沈沈。

房門打開,張桃灼正和一個年輕道士相對而坐,一個言笑晏晏,一個一臉寵溺。

桌上擺著各色點心,都是張桃灼喜歡的。

汪值的腦子嗡嗡得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快來坐,汪公!”張桃灼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那道士轉過頭來了,語氣平和穩重:“許久未見了,汪公公。”

汪值這才看清了他的臉,瞳孔微得一震,臉上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目含敵意地打量了一番,沈聲道:“是許久不見,張大真人。”

張大真人微微一笑:“汪公公長高了不少。”

汪值被這話噎住了。

倆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都是十歲出頭的年紀!這人幹嘛一副長輩做派!

張桃灼插嘴道:“汪公和小師叔認識?”

小師叔?

汪值這才反應過來,張原昉原名張玄昉,和眼前之人都是玄字輩的。

他心下一松,耐心解釋:“張大真人當年進宮,有過幾面之緣。”

“那就好啊,多有緣分啊!汪公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張桃灼一邊說著話一邊拉著汪值坐下,張大真人皺了皺眉,有些不爽。

汪值心裏也堵得慌。這倆人過於親密了……

張大真人見他神色,心裏的不滿少了些,溫聲道:“阿灼自小是嬌慣著長大的,這些時日,多謝汪公照拂阿灼了。”

汪值盯著他,聲音有些僵硬:“她亦是幫了很多忙。”

他竟然有些心悸,害怕對方下一句就是要帶走她。

看到自家小師叔眼裏的戲謔,張桃灼立即開口道:“小師叔你放心好了!我在汪公這裏呆得很好,你放心回去吧!”

汪值暗自松了一口氣。

“我答應過汪公,要把師父的醫術教授給軍醫們,不會離開的。”

張大真人提到這裏倒是嚴肅了不少,正色道:“汪公公志在北地?只是可惜……”

汪值卻豪氣萬丈:“邊塞蠹蟲虎狼比之京城如何?”

自古,不過一死而已。

“三楊”後人他都辦得了,還管不了那些邊塞的庸官嗎!若人人都懼,人人都不去做,那大明的氣數才是真的盡了!

“貧道似乎……”

張桃灼連連給他使眼色,張大真人一臉狐疑,但還是停住了話頭。

這倆人,還沒挑明?而且……似乎是阿灼主動?

張大真人勉強一笑。

師兄總能給他帶來觀念的顛覆,現在師兄走了,師侄也這樣……

他話鋒一轉:“到底算是舊相識,勸汪公一句,凡事不可鋒芒過露,謀國先謀身。”

不論其他,在他眼裏,汪值比那些人順眼多了!他也知道汪值和西廠所為雖然在世俗眼中是所謂的小人行徑。

但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就拿楊曄案來說。難不成暴橫鄉裏,戕害人命的楊曄是君子?就因為他是“三楊”後人?

而主辦此案的汪值就因為手段不合他們的所謂的規矩,所以他就是小人?

汪值也不是不知別人的善意。

“多謝張大真人提醒。”

張桃灼附和道:“有我在呢!不會讓別人欺負汪公的!”

汪值耳朵有些燙。

胡說什麽呢!

張大真人看著她,幽幽地說道:“覃包被貶南京孝陵。”

“嘿嘿。”張桃灼卻露出一個壞得不行的笑來。

在座的二人異口同聲:“你想幹嘛!”

張桃灼一臉無辜:“不過是有一點點手段可使……”

看著二人如同實質的目光。

“保密!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張桃灼默默地往汪值的方向挪了挪。

心不在焉的汪值自然沒有發現,他合上眼。

要過年了……

耳邊傳來咀嚼的聲音。

“呆了一上午……還沒吃夠?”

張桃灼咽下嘴裏的點心。

“小師叔特意為我準備的,怎麽能夠浪費呢!”

汪值看她吃得臉上都沾了一點白色的碎屑,也不提醒她。

真……好看。

“本公記得,論起血緣,你師父和張大真人關系頗遠吧?”

汪值很是好奇,張大真人性子淡漠,但是對張桃灼著實不錯,臨走的時候還囑咐個沒完。

點心吃多了有些口幹,張桃灼喝了一口水,語氣中帶著懷念。

“當年小師叔家裏遭了難,他和他娘不是住在南昌嗎?那時恰巧我師父帶著我在滕王閣游玩,聽說了此事,師父就帶著我去拜見,還在那裏住了半年,教授了小師叔一些道法。”

看汪值聽得認真,張桃灼只覺得得意。

喜歡我所以才想了解我!

“喜歡南昌?”

“瓦罐肉餅湯好好吃……”

張桃灼滔滔不絕,說的全是吃。

汪值聽得有點餓。

“汪公公!張大夫!”

在汪府門口等著的人竟然是王太醫的兒子!

他臉上有些潮紅,氣息也很急促。

“王叔,有什麽急事嗎?”

“這……”

汪值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明了。

“先進去吧。”

一進書房,汪值率先開口:“是疫病有什麽問題嗎?”

南京附近有個村莊爆發了瘟疫,成化帝派了小王太醫幾人前去救治。

“疫病已經解決,只是……有一群人出現了中蠱的癥狀,那些人突然發狂攻擊人,幸好錦衣衛反應快,把人都綁縛住了,現在押在南京的衛所裏。”

“具體癥狀是什麽?”

“發作前外表與常人無異,服下藥後,突然渾身抽搐,但是戰鬥力很弱,丁指揮使一個手刀就把人敲暈了。有一個不慎死了……”

汪值下了決定:“你把令牌拿上,讓吳守點幾個人和你一起去。我辦了事馬上就趕過來。”

二人都是雷厲風行之人,不過一個時辰,張桃灼一行人就已經在駛向南京的官船之上了。

安頓完後,吳守給她交代南京的情況:“丁固宗與汪公關系不錯,但是南京的守備太監府我們還沒法子動。張大夫一定要小心,南京不算太安全。”

“好。我明白。”

張桃灼順便問起了疫病的詳情。

王太醫做事極有條理,記得很是清晰。

“上個月我們來了後,發現只是普通疫病就配了幾個藥方,陸陸續續吃下去也見了效。結果就在十日前,我開了一個溫補滋潤恢覆元氣的方子。服下後,就有數個病人突然發狂,幫忙的人反應快,跑了出來,只有些輕傷。算上那個死了的,發病的人一共有二十三個,全是……老人。”

張桃灼心裏盤算著,沒有說話。

若只是變異青面蠱那還算幸運,蠱婆之前給了她一副藥方,還教授過她關於如何對付變異蠱的內容。

煉制變異蠱非常殘忍。蠱的變異是隨機的,所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煉制變異蠱需要很多次實驗,並且每一次實驗都需要把蠱種在活人身上……

而有時候變異的蠱會發生極不可控的變化!

平靜開闊的江面,夜色即將降臨,來往船只都掛上了燈籠,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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