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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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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十月十八,恰巧將近立冬的時日。

宮裏忙著準備過冬的一應事務。

連向來穩重老成的李榮都忍不住抱怨:“今年這兒天兒太冷了,竟比昨年還冷些!”

被他拉來幫忙的汪值一臉冷肅:“往後會更冷!”

李榮一下捂住他的嘴:“您是我親哥,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烏鴉嘴,小心不吉利的話成真了!”

汪值撇了他一眼。

李榮收回了手,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聲道:“是不是你家張半仙說的?”

“是她師父。”

李榮這人挺信這些的,一下就蔫兒了,嘴裏絮絮叨叨的:“唉,這日子怎麽過啊……這炭火也不夠使,還有棉衣得再加厚些……”

汪值被他嘮叨得頭疼:“停!事情都做完了,我走了!”

他一副焦急的樣子,李榮有些奇怪,一把拉住他:“急什麽!再等我一會兒,一起去喝酒去!”

汪值捶了他一下:“改日!我還有事!”

“你能有啥事兒!”李榮也一拳捶向汪值的胸膛。

但是……

“啊!”李榮一拳捶到一個硬物,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汪值,你給我整了個暗器啊!可疼死我了!”

汪值卻慌慌張張地從胸口處摸出一個盒子,一臉緊張,他仔細把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還打開看了看,見盒子安然無恙他松了一口氣。

眼尖的李榮一眼就瞧見了盒子裏的物件,瞇著眼睛笑了起來,他指著汪值:“送給你家張大夫的!”

汪值不想理這個滿眼放光的家夥,揣好盒子:“走了!”

李榮倒是變了態度,擺了擺手:“快去快去!兄弟不耽誤你!”

汪值轉身:“別瞎說!”

李榮好脾氣地敷衍道:“我瞎說我瞎說,你買給自己的!”

“我不跟你說了!”汪值看著外面沈下來的夜色,心裏更是焦急,腳下的步伐也快了不少。

給下屬過生辰!這是給下屬過生辰!

汪值手裏拿著三個木盒子站在張桃灼院子門口,給自己催眠。

孫連看了看他:“汪公,您還不進去嗎?聽秋雲姑娘說……張大夫一直等著您呢!”

汪值有些落寞:“你們沒給她送禮?”

別以為他不知道!幾日前,汪府就來了不少禮。

其餘的不提,就那個流霞山莊的馮什麽的更是送了一幅自己畫的大雁圖。

呸!追別人小姑娘東西連金玉都送不起,盡在哪兒搞些不實用的東西。

還真以為你給姑娘畫倆鳥,別人姑娘就要跟著你跑!也不想想別人喜不喜歡這些玩意兒。

空手套姑娘的小白臉兒!

一想到那副被壓箱底的禮物,汪值的臉色就好了不少,擡腳走了進去。

孫連識相地守在了院子外頭。

今晚!他一定會為汪公站好這班崗!爭取今晚就倆人就能水到渠成!

一只大白貓從屋裏一搖一擺地走了出來,看了一眼汪值,懶懶地喵了一聲。

“還知道她生辰的時候陪著她,算你有良心。”汪值蹲下點了點大白貓的粉鼻子。

大白貓一下就變了聲調,“喵嗚”了一聲,似乎在譴責這個比它後回家的人類。

汪值忍不住笑。

這貓真成精了!

“汪公!”張桃灼聽見動靜跑了出來,站在堂屋的門口喊道。

她今日換了一件新衣裳,是一件朱紅色暗繡折枝紋的立領大襟廣袖長衣服。

發式也是秋雲特意梳好的墮馬髻,和她平時利落的樣子不同,多了幾分纏綿。

紅衣烏發,黛眉星眸,朱唇貝齒。

汪值原來聽說過美人莞爾一笑最是動人,可是他如今一見才知,美人露齒大笑才是讓人智昏!

肉包優雅離去。

他來了我就不來了。

汪值迷迷糊糊地就進了張桃灼的堂屋。

“汪公,這是我朋友送來的金錢魚的魚鰾做的,裏面加的是他們那裏特色的牛肉丸,你嘗嘗!”

花膠口感絲滑,牛肉丸彈牙爆汁,蔥花清香解膩。

汪值這才反應過來:“金錢魚的魚鰾?”

這東西價比黃金吧!

張桃灼笑瞇瞇地說道:“他有錢著呢,別替他省錢!”

汪值看出了她眼裏的心虛:“海商?”

張桃灼就知道瞞不過他,扯了扯衣角:“您能不能當做不知道啊?”

海商基本上都不算合法。

“我在你眼裏就那麽無情麽?”汪值有些氣短。

“當然不是!”張桃灼趁勢坐在他身邊,一臉討好,“汪公人最好了!”

汪值點了點桌上的盒子:“喏,給你的。”他頓了頓,又清了清嗓子,“生辰喜樂。”

張桃灼興奮得臉頰緋紅,咧著嘴傻笑,心裏也暖暖的。

她連忙打開盒子來看。

“這個是覃吉讓我轉交的。”

盒子裏是一個嵌著珍珠紅寶的瓔珞,富貴又喜慶。

“好看嗎?”

汪值嘴再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欠:“很好看。”

她戴什麽都很好看。

張桃灼眼裏波光瀲灩:“剩下的是汪公送給我的嗎?”

“是……”

第一個盒子是汪值前幾日親自去挑的,裏面是一對圓潤的珍珠耳墜子,沒有過多的裝飾,卻更顯出珍珠的光華。

“好喜歡!最喜歡!謝謝你汪公。”

她一臉的喜悅和直白的道謝,讓他忍不住高興又得意。

瞧瞧,本公就連買禮物都能買到她的心坎兒上。

殊不知,若是今日送耳墜的人是馮適,怕不是張桃灼根本就不會收。

汪值眉尾一揚:“別高興得太早,還有一個呢。”

張桃灼打開了最後一個盒子。

是那根在蘇州看上的簪子!

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個瓜娃子,明明心裏有她……

汪值見她一副要哭的樣子,很是驚慌:“不喜歡?”

明明當時很喜歡啊!

張桃灼才不會說不喜歡,她把盒子往他面前一推,語氣軟軟的:“汪公幫我戴上好不好?”

看她還掛著眼淚,汪值還真不敢拒絕。

只是,他有些遲疑。

張桃灼拉著他:“快呀!”

汪值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

她今日過生辰呢,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他輕手輕腳給她戴上耳墜子,珍珠果然很襯她,和她圓潤的耳垂一樣……讓人……

“好看嗎?”

“好看……”

汪值看著碗裏的吃食,心中一動:“今日可吃了長壽面嗎?”

“許師傅給我做了一大碗呢!”張桃灼誇張地比了一個很大的碗。

汪值失笑。

張桃灼看他舒展的笑顏,心裏發燙。輕聲道:“汪公明日會在家嗎?”

汪值看出了她眼中的期待,但是還是如實說道:“明日……宮裏有些事……”

“那等會兒用完飯,您就溜達溜達就去睡吧。”張桃灼不是不講理的人。

“對了!韋百戶回來了嗎?”

汪值不知他為何提起韋讚,心裏有些悶:“還沒呢。”

“那可真奇怪!韋讚走的那天說他母親明日生辰,爬都要爬回來呢!還托我找無苦大師求了一本佛經。”

汪值給她出主意:“明日讓人送過去就是了。”

不過,他心裏也有些生疑。

韋讚做事不似他哥哥韋英,是個妥帖人,這次也去得太久了些。

“還有哦,汪公,這是無苦師父讓我送給你的平安符。”張桃灼摸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他說謝謝您送去的炭火。”

汪值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張桃灼塞到他手上,學著他惡聲惡氣的樣子:“讓你收著你就收著!”

“嗯?膽子肥了?”

二人正說笑著,孫連冒冒失失闖了進來,他雖然年幼,但是最是穩重,此時卻臉色煞白,慌亂得連手都在抖。

“汪公,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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