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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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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

因為走的水路,又是官船,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等兩岸的風景逐漸變成了蒼茫的翠林時,離酉陽就近了。

眾人到了酉陽後休整了一番之後換了行頭,裝成行商坐著馬車去了秀山縣。

只是在偽裝身份這一點上,眾人意見就有些不一致了。

汪值自己換了打扮,一身灰藍色直裰讓他看上去就像個普通少年郎。

張桃灼也換了一身繁覆些的女裝。

“怎麽配個這麽素的香囊。”汪值有些挑剔張桃灼的打扮。

張桃灼小心翼翼摸了摸香囊:“這是妙妲送給我的,有避蠱的作用。”

其他人也換了普通衣裳,把官服令牌都藏了起來。

本來其他的都商議好了,問題就出在身份上。

汪值認為他和張桃灼二人扮成兄妹最好。

此話一出,連狗腿孫連都想搖頭。

若是平時,汪值一臉煞氣的樣子確實會讓人忽略他的年齡,但是如今這副打扮,怎麽看他也不像是張桃灼的哥哥的樣子。

李興直言:“汪公,這不是下官說胡話,這怎麽看您也不像張大夫的哥哥啊!

張桃灼給他順毛:“汪公,我本來就年長您三歲,看上去比您大這很正常的。”

孫連心裏打著小算盤,縮著脖子說道:“不如扮作夫妻吧……”

“出什麽餿主意!”汪值狠狠瞪了他一眼

別人姑娘家不要名聲的?

孫連縮了縮頭。

汪公這麽正直的嗎?

汪值沈默良久,長嘆一口氣,起身走在前面,無奈道:“走吧!走吧!”

眾人知道他這是同意了的意思,連忙跟上。

張桃灼非常狗腿:“汪公真是舍己為公,讓人欽佩!”

汪值心裏有些歡喜,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扮作她的弟弟,又覺得很是氣悶。

他拖長了聲音說道:“你能不能有點做姐姐的樣子?”

張桃灼渾身一震,一臉正色:“走吧,阿弟。”

她心潮澎湃。

娘誒,汪公叫姐姐的時候為何如此可愛!

眾人在路上早就商議好了如何行事。

酉陽盛產青蒿,此藥可以用作治療瘧疾寒熱,濕熱黃疸。

他們裝作收購青蒿以及其他藥物,展示財力。這樣一可以引出賣蠱之人,二可以結交當地藥材商人以及本地藥農。

要知道,蠱與醫本就不分家,只是惡人利用蠱作惡罷了。

這些在當地做藥材生意的人定然是很熟悉這些苗寨。到時候可以利用他們打聽一二。

所以,一定要高調進城。

汪值大搖大擺地進了秀山最大的客棧,一臉高傲。

客棧的掌櫃不傻,一見來客衣著講究,還帶著這麽多仆人,就知道這是來了貴客。

掌櫃立即滿臉堆著笑迎了過來。

“客官裏面請!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呢?”

汪值昂著頭:“上房全包了!其餘的看著安排吧。”

“這……”展櫃的一臉猶豫,拱手道,“您見諒,這……小店只剩一間上房。”

汪值敲了敲桌子:“那這房間是被何人所定?我可以和他商議商議。我可不能不挨著我家姐姐。”

“正是在下。”換了裝扮的韋英從樓上踱步而下,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走到汪值跟前說道,“在下聽小公子是京城口音?”

汪值一臉興奮,活像個活潑的少年郎:“你也是京城來的?”

“是呢!在下衛平,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他拱手行禮,很是斯文。

汪值裝作一副天真的樣子,介紹道:“在下王卓!這是家姐。奉家父之命來此采購藥材。”

韋英給二人行了禮,張桃灼也一副大小姐的模樣還了禮。

他一臉恍然大悟:“王兄弟可是城北那個春回藥行的少東家?”

汪值一臉單純點頭:“是呢!是呢!”一副他鄉見故知的樣子。

“這樣吧,既然是同鄉,在下就讓一間上房出來給王公子!”

“這……”張桃灼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汪值擺擺手:“姐姐別太客氣!到時候我請衛公子吃酒就是了。”

張桃灼掐著嗓子,嬌聲道:“那就多謝衛公子了!”

眼看著韋英又要發飄,汪值一把拉住他:“走,他鄉相逢,在下請您吃酒!”

幾人做了一出戲就上了樓。

掌櫃樂呵呵地找“衛平”的隨從打聽春回藥行的事兒。

那錦衣衛答道:“京城裏的大藥行,門面都有六間!家裏還出過太醫呢!”

掌櫃得了消息心滿意足地離開。

上房獨占一層樓,如今已經全部是他們的人,商議事情也很是方便。

眾人在樓上開始商議後續行動。

早到的韋英負責散布消息,汪值和張桃灼則負責出面談判,吳守李興緊跟二人,孫連留在客棧。

眾人商議完就各自行動。

汪值讓人把掌櫃叫到了房裏。

掌櫃心裏已有成算,佯做不知,拱手道:“不知客人尋在下有何貴幹?”

張桃灼溫聲道:“酉陽的青蒿聞名遐邇。我們想要的青蒿要紋理光滑,色澤均勻,葉片完整。不知掌櫃可知道哪裏有這樣的好貨。”

這個掌櫃早就和外頭的生意人有所勾連,立刻借機說出了幾個藥商的名字。

那掌櫃的見二人一副猶豫的神色,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呀!瞧瞧在下這個記性,等會兒,我們城裏最大的藥商,就是那個全豐的袁東家要來小店用飯!在下與他有幾分交情,可以為兩位引薦一二。”

二人順勢同意。

沒過一會兒,掌櫃的就帶來了那個姓袁的商人,此人穿著很是富貴,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

“在下袁青,有禮了!”他的禮行得很是周到。

二人與他見完禮,就開始談起了生意。

袁青很是敏銳,聽見二人要看藥材品質,立即出口邀請。

“在下生意雖然算不得大,但是是憑良心的,二位若是不放心,明日一早,在下在小店恭候二位。如何?”

汪值裝作做不了主的樣子轉頭去看張桃灼。

張桃灼點頭:“做生意,自然是要先看看貨。”

袁青豪爽一笑:“應當的應當的。”

在韋英的宣傳下,又來了不少其他的生意人。

汪值也順著他們一起去酒樓飲酒。

席間,那些人倒是打聽得不少。

“聽說王公子是春回藥行的少東家?如今,京城的生意可是不好做啊!”

汪值裝出一副酒量不行的樣子:“還行吧,只要拿了宮裏的供奉,糊口是沒有問題。”

“要說生意,還是大同那邊好做!幾年前有個那邊生意人來我們這裏購藥,出手可大方了!哪裏像我們這邊……”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嘆著氣。

韋英插嘴:“大同是邊鎮,自然需求大嘛!”

汪值一臉不屑:“那些藥值幾個錢?還是京城這邊名貴藥材利潤豐厚!”

眾人也不和他計較太清,都附和了幾句。

汪值嘆了口氣:“只可惜那些買得起藥的名門望族,門檻太高!每次做個生意都要被下面的狗分去一塊兒肉!”

這話讓在坐的人感同身受,都紛紛說起了自己被吃拿卡要的經歷。

一席酒吃完,彼此倒是親近不少。那些藥商也很是厲害,醉得東倒西歪還不忘記招呼汪值下次一起出來喝酒。

汪值一回來就看見張桃灼坐在房裏。

她端著一碗湯水滿臉帶笑:“汪公來喝點兒吧!不然就算酒量好,明早起來也會頭疼。”

明日一早還要去袁青那裏,汪值也不逞強,端起醒酒的湯水就喝了下去。

“怎麽樣?”

“基本上有名的藥商都在。韋英早到些日子都還算有用!”

“有沒有線索呢?”

汪值擺手:“不急!我看他們最近生意都不太好,等不了多久,那人就會露出馬腳來。”

張桃灼也知道他自己心裏有數,又問了幾句就回了房。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打扮利落就出了門,先去了袁青的藥行。

掌櫃所言非虛。袁青的藥行確實規模很大,裏面各式各樣的藥材齊全,質量也很是不錯,站在門口就能聞見濃重的藥材味。

張桃灼聞到如此重的藥味兒很是難受,臉有些白,幸好她戴了幕籬,也看不出什麽。

只是汪值相當敏銳,他一副好弟弟的樣子。

“姐姐,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頭暈嗎?”

袁青立刻提出可以在後面的廳裏議事,把藥材拿過去看就是了。

從昨晚的談話,他早就發現,一行人中,真正拍板的人是這位懂貨的大小姐。

汪值溫柔一笑:“勞煩袁兄了!”

一行人進了正廳,藥味消散了不少,張桃灼臉色也好了些。

三人說起了正事。春回藥行本來就是汪值的產業,這次順道進些貨也不是不行。

二人看了貨,見質量確實不錯,價格也公道,就訂了一批。

袁青見二人出手大方,更加熱情。三人商議好明日再來看其他貨。

張桃灼突然開口:“這茶倒很是獨特……”

她一口就喝出這裏面加了苗疆特有的小丁葉,她在妙妲那裏喝過。

袁青倒也沒有懷疑,坦然道:“這是一個朋友所贈。說這茶裏加了小丁葉,清熱利濕的。”

汪值已經明白張桃灼之意,假裝驚訝的樣子開口:“您和苗人做朋友啊?”

袁青見他一臉驚訝,並無厭惡之色,解釋道:“苗人也有好人,在下那位友人性子單純,在外頭還被別人騙呢!”

張桃灼立即拍了汪值一下:“少看點那些話本子!別老覺得苗人就一定是用蠱害人的惡人!”

汪值一臉委屈,看得張桃灼胃疼。

袁青一聽張桃灼這話心裏就舒坦了不少。

“姑娘真是有見識,不像那些俗人。苗疆不過是封閉了些,實際上苗人和常人無異。”

“小女粗通醫術,自然明白蠱也不過只是藥的一種罷了,只是有些惡人拿蠱來害人,所以才有那麽多的傳言。”

袁青撫掌:“正是這個理呢!”

汪值又插嘴道:“那些害人的蠱真的存在嗎?”

“應該很少吧,只是在下聽那位友人提起過,現在用蠱的越來越少,而且厲害的蠱是會反噬的,很少有人願意做這個。”

見二人對蠱有興趣,不避諱,袁青也高談闊論了起來,還留二人用了午飯才送客。

二人坐在馬車上,氣氛很沈重。

據袁青所言,如今培養蠱的人已經很少了,就算有也藏得極深,更何況是那種厲害的蠱。

“我讓人去借些火銃來。”

張桃灼正想問去哪裏借,馬車突然停下,她沒有坐穩,幸好汪值一把拉住她。

汪值掀開馬車簾,吼道:“怎麽了!”

趕車的李興驚魂未定,指著地上的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孩子:“剛剛那個小孩兒沖了出來……”

看見路上躺著的孩子一身狼狽,汪值面色稍霽:“把人扶起來吧。”

聽見動靜,張桃灼也探頭出來瞧,一臉擔憂。

“孩子的父母呢?怎麽也不好好看著,出了事怎麽辦啊!”

扶起小孩兒的吳守一臉苦笑:“公子……是個小姑娘……暈了過去……”

汪值只覺得頭疼。

這都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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