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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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見她醒了之後，兩個人很激動。
眼裏還閃著淚花。
寧母摸著她的頭，母親的動作溫柔，是她十幾年沒有感受過的。女人忍著哭腔：“婉婉，你感覺怎麽樣？”
“你怎麽就那麽傻呀，怎麽就到要自殺的地步了呢？要不是寧靳，你怕是就死在那天了。你死了讓爸爸媽媽怎麽辦啊，我的傻姑娘…”
女人伸手擦了擦眼角，又去握住寧婉的手：“別再做傻事兒了。婉婉，媽媽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媽媽以後就陪著你，哪兒也不去了。”
寧婉對父母在很早之前，一直都是向往的。
大概是看多了身邊朋友家庭的溫馨。
所以總是幻想著，如果她的爸爸媽媽也一直在國內的話，也會是這麽溫馨吧。可是後來又總是會失望。
父母對她的態度總是讓她覺得自己是累贅。
寧婉沒看他們：“媽媽，我都已經長大了。”
女孩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像在告訴他們，我已經長大了。我早就不需要你們了。那麽些年裏，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都不在，你們都在忙。以至於我早就長大了，也早就不需要你們的愛了。
寧母楞了下，埋在寧父的懷裏開始哭起來。
病房門被打開，是提著東西進來的寧靳。
他大概是才是真的擔心的人，只是一夜而已，整個人缺憔悴了很多。眼眶猩紅。見父母哭哭啼啼的，有些煩躁的開口道：“別再病房裏哭行嗎？你們是真不怕吵著寧婉。”
“先回去吧，這兒我在就行了。”
“阿靳，爸爸媽媽…”
“出去。”
房門被關上，寧婉才開口去喊寧靳。
男人楞了一下，然後快步向她走過去，緊張的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感覺怎麽樣？什麽時候醒的？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
“不是的。”
寧婉低下頭去看自己包著紗布的手腕。
“婉婉，疼不疼？”
她搖了搖頭：“不疼。”
寧靳拉了個椅子坐下了，他笑的蒼白：“我昨晚上回家，看見你那樣，要被嚇瘋了。血一點一點的滴下來，我什麽都不敢想，打急救電話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停不下來，生怕慢一秒你就醒不過來了。”
“我一直喊你，我求你，求醫生，還求神仙。”
“我失去過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了，那是我們都當成家人的人。但是婉婉，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哥求你了，別走，別離開我。”
寧靳低著頭，他沒有去碰寧婉。
他只是伸出手，然後抓住床邊的圍欄，幾乎是乞求的，聲線顫抖著道：“我就你這一個妹妹，我不能失去你了。婉婉，哥不能沒有你。”
寧靳是個很少哭的人。
但是想到那天宋清宴的樣子，和昨晚上寧婉上的日子，眼眶總是忍不住的紅了又紅。
他的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他做不了什麽。
現在又是自己妹妹倒在血泊裏被他撞見。
那天他要是回來的再晚一些呢？是不是寧婉也要離開了？
寧靳不敢想。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伸出手，在他的頭頂上揉了揉：“哥，不要哭了。”
“我剛剛，能見宋清宴了。”
“他也讓我不要死。你們兩個都希望我平安，想讓我活下去。我就不會再做傻事了，你別害怕。以後不會這樣了。”
世界並不是公平的。
有人得到了很多，但有人卻在一味的失去。
寧母真的沒再出國了，她留在了國內，留在了梧桐巷。照顧著兩個孩子的起居，但有的時候卻連他們兩個不吃什麽和對什麽過敏都會忘記。
寧婉出院之後，她幫著女兒一起收拾東西。
看見宋清宴的舊物的時候，她立刻就抓了起來打算扔掉。
但被寧婉看見了。
少女把東西從她手裏搶了過來：“這個不能扔。”
寧母楞了下：“為什麽啊？這都多舊了？扔了吧，家裏又不是買不起新的。你實在喜歡的話，媽媽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不一樣，這是他的。”
她知道寧婉口中的人是誰。
那次意外在京城之中傳了很久，以至於她回來之後也能聽到些只言片語。
於是寧母皺起眉：“你非要這麽不聽話嗎？他的東西怎麽了？人都死多久了？你還是忘不了，之前尋思沒鬧夠嗎？留著死人的東西你也不嫌晦氣，還這麽對媽媽。”
寧婉看向她：“什麽叫死人的東西？”
“要沒有他現在死的就是我了！你到底懂什麽？！”
大概是爭吵的聲音太大，寧靳從隔壁趕了過來。他拽了一把母親：“您對她說什麽了？別刺激我妹了行嗎？”
寧母被寧靳拉了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寧靳走到寧婉的身邊，俯身抱住她：“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哥在呢。”
女孩的哭聲傳來：“他的東西才不晦氣。”
“嗯，不晦氣。”
寧母站在外面嘆了口氣，又大喊道：“你們倆才智一家人呢！我是外人！說什麽都能刺激到她！”
寧靳閉了閉眼，安撫的拍著寧婉的肩膀：“我出去一會兒，你在房間裏休息休息，危險的事情不要做了。”
於是房門被再次拉開。
寧靳拉著母親到了自己的房間。
“您不知道清宴的事情，但是您也不能那樣說他，還是當著婉婉的面。”
寧靳看著她：“我們都在國外的時候，是他一點一點的拽著寧婉往上拉的。要不是他死的就是我跟寧婉了。”
“您下次再這樣說話，我和婉婉就搬出去。”
寧靳道：“就跟您說的一樣，我們就全當沒有這個家。”
自此之後，寧母再也沒說過什麽。
只是寧婉的狀態一直不好。
寧靳給她辦理了休學，讓她在家裏靜養。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一個人一坐就是一整晚。開始暴飲暴食，然後幾天吃什麽都沒胃口。也會突然之前就開始哭，怎麽都止不住。
寧婉也開始總是忘記一些事情了。
她記不住自己上一刻或是下一刻要去做什麽，絞盡腦汁的想也想不出來，然後崩潰大哭。
她不再尋死了，但總會悄悄的在身上留下很多傷口。
梧桐巷口的路燈亮起的時候，她總是不能平靜的從那兒經過，每一次路過，宋清宴死時的畫面都在腦海裏重現。
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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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醒了之後，兩個人很激動。
眼裏還閃著淚花。
寧母摸著她的頭，母親的動作溫柔，是她十幾年沒有感受過的。女人忍著哭腔：“婉婉，你感覺怎麽樣？”
“你怎麽就那麽傻呀，怎麽就到要自殺的地步了呢？要不是寧靳，你怕是就死在那天了。你死了讓爸爸媽媽怎麽辦啊，我的傻姑娘…”
女人伸手擦了擦眼角，又去握住寧婉的手：“別再做傻事兒了。婉婉，媽媽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媽媽以後就陪著你，哪兒也不去了。”
寧婉對父母在很早之前，一直都是向往的。
大概是看多了身邊朋友家庭的溫馨。
所以總是幻想著，如果她的爸爸媽媽也一直在國內的話，也會是這麽溫馨吧。可是後來又總是會失望。
父母對她的態度總是讓她覺得自己是累贅。
寧婉沒看他們：“媽媽，我都已經長大了。”
女孩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
像在告訴他們，我已經長大了。我早就不需要你們了。那麽些年裏，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都不在，你們都在忙。以至於我早就長大了，也早就不需要你們的愛了。
寧母楞了下，埋在寧父的懷裏開始哭起來。
病房門被打開，是提著東西進來的寧靳。
他大概是才是真的擔心的人，只是一夜而已，整個人缺憔悴了很多。眼眶猩紅。見父母哭哭啼啼的，有些煩躁的開口道：“別再病房裏哭行嗎？你們是真不怕吵著寧婉。”
“先回去吧，這兒我在就行了。”
“阿靳，爸爸媽媽…”
“出去。”
房門被關上，寧婉才開口去喊寧靳。
男人楞了一下，然後快步向她走過去，緊張的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感覺怎麽樣？什麽時候醒的？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
“不是的。”
寧婉低下頭去看自己包著紗布的手腕。
“婉婉，疼不疼？”
她搖了搖頭：“不疼。”
寧靳拉了個椅子坐下了，他笑的蒼白：“我昨晚上回家，看見你那樣，要被嚇瘋了。血一點一點的滴下來，我什麽都不敢想，打急救電話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停不下來，生怕慢一秒你就醒不過來了。”
“我一直喊你，我求你，求醫生，還求神仙。”
“我失去過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了，那是我們都當成家人的人。但是婉婉，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哥求你了，別走，別離開我。”
寧靳低著頭，他沒有去碰寧婉。
他只是伸出手，然後抓住床邊的圍欄，幾乎是乞求的，聲線顫抖著道：“我就你這一個妹妹，我不能失去你了。婉婉，哥不能沒有你。”
寧靳是個很少哭的人。
但是想到那天宋清宴的樣子，和昨晚上寧婉上的日子，眼眶總是忍不住的紅了又紅。
他的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他做不了什麽。
現在又是自己妹妹倒在血泊裏被他撞見。
那天他要是回來的再晚一些呢？是不是寧婉也要離開了？
寧靳不敢想。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伸出手，在他的頭頂上揉了揉：“哥，不要哭了。”
“我剛剛，能見宋清宴了。”
“他也讓我不要死。你們兩個都希望我平安，想讓我活下去。我就不會再做傻事了，你別害怕。以後不會這樣了。”
世界並不是公平的。
有人得到了很多，但有人卻在一味的失去。
寧母真的沒再出國了，她留在了國內，留在了梧桐巷。照顧著兩個孩子的起居，但有的時候卻連他們兩個不吃什麽和對什麽過敏都會忘記。
寧婉出院之後，她幫著女兒一起收拾東西。
看見宋清宴的舊物的時候，她立刻就抓了起來打算扔掉。
但被寧婉看見了。
少女把東西從她手裏搶了過來：“這個不能扔。”
寧母楞了下：“為什麽啊？這都多舊了？扔了吧，家裏又不是買不起新的。你實在喜歡的話，媽媽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不一樣，這是他的。”
她知道寧婉口中的人是誰。
那次意外在京城之中傳了很久，以至於她回來之後也能聽到些只言片語。
於是寧母皺起眉：“你非要這麽不聽話嗎？他的東西怎麽了？人都死多久了？你還是忘不了，之前尋思沒鬧夠嗎？留著死人的東西你也不嫌晦氣，還這麽對媽媽。”
寧婉看向她：“什麽叫死人的東西？”
“要沒有他現在死的就是我了！你到底懂什麽？！”
大概是爭吵的聲音太大，寧靳從隔壁趕了過來。他拽了一把母親：“您對她說什麽了？別刺激我妹了行嗎？”
寧母被寧靳拉了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寧靳走到寧婉的身邊，俯身抱住她：“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哥在呢。”
女孩的哭聲傳來：“他的東西才不晦氣。”
“嗯，不晦氣。”
寧母站在外面嘆了口氣，又大喊道：“你們倆才智一家人呢！我是外人！說什麽都能刺激到她！”
寧靳閉了閉眼，安撫的拍著寧婉的肩膀：“我出去一會兒，你在房間裏休息休息，危險的事情不要做了。”
於是房門被再次拉開。
寧靳拉著母親到了自己的房間。
“您不知道清宴的事情，但是您也不能那樣說他，還是當著婉婉的面。”
寧靳看著她：“我們都在國外的時候，是他一點一點的拽著寧婉往上拉的。要不是他死的就是我跟寧婉了。”
“您下次再這樣說話，我和婉婉就搬出去。”
寧靳道：“就跟您說的一樣，我們就全當沒有這個家。”
自此之後，寧母再也沒說過什麽。
只是寧婉的狀態一直不好。
寧靳給她辦理了休學，讓她在家裏靜養。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一個人一坐就是一整晚。開始暴飲暴食，然後幾天吃什麽都沒胃口。也會突然之前就開始哭，怎麽都止不住。
寧婉也開始總是忘記一些事情了。
她記不住自己上一刻或是下一刻要去做什麽，絞盡腦汁的想也想不出來，然後崩潰大哭。
她不再尋死了，但總會悄悄的在身上留下很多傷口。
梧桐巷口的路燈亮起的時候，她總是不能平靜的從那兒經過，每一次路過，宋清宴死時的畫面都在腦海裏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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