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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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寧婉今天放學的時候宋清宴難得有了次空來校門口接她。

平日裏他忙著兼職和學校的事情,一般都是晚些時候到梧桐巷那邊看看寧婉。給她做頓飯,然後看著她睡下再離開。

“清宴,這活動…”

“麻煩你收個尾,”宋清宴手裏的資料摞了不少,他大致翻了翻,確認了沒什麽問題之後遞給身邊的同學:“都差不多了,我有點事兒,得走了。”

同學接了過來:“這麽急啊。”

“嗯,走了。”

時間還早,他幹脆和紀淵鶴見了一面。

其實宋清宴沒什麽朋友,大部分都是泛泛之交,最多也就停在同學的這層關系上了。

和那些關系好一點的朋友,也不太常聚。

紀淵鶴跑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喘:“怎麽想起來找我了?出事兒了?”

宋清宴笑了下:“沒事兒,來找你聊天。”

“神經。電話裏不能聊啊?”

紀淵鶴比宋清宴低一點,伸手攬住宋清宴的肩膀,帶著他往前走,有些費勁:“真沒什麽事兒啊?”

“我能有什麽事兒,就過來看看你。”

“宋清宴。”

“嗯?”他應聲。

紀淵鶴松了手,哼笑了下:“想我直說啊。”

他沒理紀淵鶴耍的貧,切了個話題:“我最近幫一朋友照顧了個…也不算小孩吧。一個高中生。”

少年頓了下,又繼續說道:“覺得要是我有個妹妹就好了。”

紀淵鶴沒接話。

他扯著宋清宴去買了兩塊雪糕,自己拆開吃了一塊,被冰的呲牙咧嘴的:“咱倆在院裏的時候我就這麽想過了。你竟然現在才想要妹妹。”

宋清宴笑了下:“你現在有了嗎?”

“沒有啊,我媽生的是個弟弟。成天搗蛋。”紀淵鶴這會兒嘴裏不冰了,又去咬了一大口雪糕:“有的時候覺得,那就是我親弟弟。”

宋清宴回他:“不然呢?你倆都在一個戶口本上了。”

“誒,阿宴。”

“嗯?”

“你想過你親爸親媽的樣子嗎?”

這個問題在孤兒院裏的那些日夜裏,他們兩個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今天天有些熱,雪糕在他們手裏已經開始漸漸有些要化的痕跡了。

“走了,我要去接人。”

紀淵鶴反應過來的時候,宋清宴就已經朝著反方向走了。

“宋清宴你有病啊!把我喊出來就說這兩句話!”

他沒回頭,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往前走。

——你想過自己親爸親媽的樣子嗎?

——當然想過。

宋清宴嘆了口氣,他拼了很多人的樣子,試圖給自己拼湊出來一個完整的爸爸媽媽。

但是那些碎片總是融合不到一起。

在腦子裏匯集又碎掉。

他還是拼不出來只屬於自己的爸爸媽媽。

寧婉放學的時候他的情緒還有些沒緩過來,直到小姑娘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到他身邊,露出來一個特別大的笑容:“清宴哥!”

那笑容像是夏天的太陽一樣。

明媚耀眼。

“你今天不忙啦?”

宋清宴接來了她的書包:“嗯,今天沒什麽事。”

“婉婉今天在學校感覺怎麽樣?”

“還好,今天比昨天好了一點。我們老師今天講的東西我都弄懂了,還把昨天那兩道不會的數學題弄會了。我今天還去看了看他們理科班的題,幸好當時沒選理科……”

寧婉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一些他不知道的話。

在這一刻,宋清宴有些莫名的感覺到了些溫暖。

像是來自於家人。

她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樣,說著一些只會和家人說的話題。

“他們的題很難嗎?”宋清宴放緩了聲音。

“超級難!清宴哥,你之前學的是文是理啊?”

“理科。”

宋清宴擡手攔了輛出租車:“因為文科要背很多東西,我背不住。”

寧婉楞了下:“你也有不擅長的啊…”

“當然了,哥哥又不是神仙。”宋清宴笑了笑,拍了拍寧婉的後背:“上車。”

“誒?去哪兒啊?”

“機場,寧靳要回來了。”

“我哥要回來了!真的假的!?他怎麽沒和我說啊!?”

寧婉這邊剛坐到後座上就得知了這麽大的事情,整個人差點彈起來。宋清宴被嚇了一跳,緩過來神的時候無奈的笑了下:“真的,六點到。要給你驚喜,所以沒和你說。”

“啊,那我現在能給他打電話嗎?”

寧婉問完這句話又立馬反應過來:“不行不行,他在飛機上接不了。”

有雙手忽然放在了她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宋清宴笑眼彎彎,整個人很柔和。

寧婉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起來柔和這個詞來形容這一刻的宋清宴。

柔和。

但又覺得真是合適極了。

夕陽就在車窗外,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宋清宴也是。少年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大喊大叫也不介意,只是順應著她。臉上還掛著笑。

寧婉清了清嗓子,覺得連有些發燙。

“我就是、就是知道我哥回來了、然後才,才…”

“我知道,”宋清宴說:“你只是很久沒見他了,知道他要回來很激動而已。我知道的。”

“嗯…清宴哥。”

“怎麽了?”

寧婉忽然想起來在上車之前宋清宴說的話:“你真的背不下來文科的那些東西嗎?”

宋清宴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這是什麽跳脫的腦回路,但還是回答了:“嗯…古詩文什麽的,看著會很頭疼。”

“背政治也是嗎?”

“那就更頭疼了。”

寧婉沒忍住,靠在座椅裏笑得很放縱:“哈哈哈哈哈,那清宴哥你背數學公式什麽的時候會頭疼嗎?”

宋清宴別過了頭:“咳…”

他整個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回答著寧婉的話:“那些倒還好,不會很疼。做題的時候也比背的時候輕松多了。”

寧婉還在笑,宋清宴又把頭轉過來看著她,像是被感染到了一樣,也笑著道:“那時候古詩文老是不會背,還被罰抄了五十遍離騷。到最後也沒把全篇背下來。”

這時刻的宋清宴給寧婉的感覺是不同於其他時候的宋清宴的。

寧婉覺得這一刻的宋清宴像是真實的他,會笑得很開心,和寧靳看喜劇片的時候笑的一樣,都能看到眼彎成一條線了。

也會開一些玩笑,調侃當初的自己。

和平時裏那個宋清宴有些不一樣。

她覺得之前的宋清宴之前被壓抑著,好像背負了很多。但這一刻的宋清宴好像很輕松。

寧婉楞了下,她忽然有了個荒謬的想法。

想讓宋清宴一直這樣沒有負重的,開心的,就如同現在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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