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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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安靜!說了幾遍了,現在這班裏面要瘋了啊?你們是不是下一步就準備掀屋頂了?!”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手裏的書幾次落在了講桌上。看著班裏忽然安靜下來,才冷笑了聲,繼續了話題:“我最後再說一次,學校周五有一個春游活動。”

話音剛落下,後排的男生就稀稀索索的笑起來。

“這才開學多長時間啊?那麽冷的天兒就春游了?”

“學校神經病唄。”

“陳松如你再說話就給我站出去!”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頓了下,又懶懶散散的往椅背上一靠:“我錯了老師。您繼續吧。”

班主任嘆了口氣,才又繼續開口:“一般來說不會這麽早就讓你們春游,但是校方領導今年是這麽定下來的。遵守就行了。周五早上九點之前在校門口集合,這次屬於親子游,必須帶著一名家庭成員。”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針:“行了,下課吧。”

“親子游?咱學校這次整的這麽奇葩?”

坐在寧婉後面的女生呸了句:“拉倒吧,還必須帶一個家庭成員。我能不能帶著我們家狗參加?”

“我真不想跟我爸媽一起…我帶我哥算了。”

女生笑了下,往同桌身上靠了下:“依依你可太可憐了。幸好我跟我媽關系還行,我帶我媽吧。”

“我跟你們說,我媽長得可年輕可漂亮了。”

“嗯嗯嗯,你說過八百次了姐姐。可以了,我哥還很帥呢。”

……

說話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也可能是寧婉不太想聽到這個話題。

她只是垂著頭去翻著書。

這本書是前段時間寧靳寄回來的,是《博爾赫斯詩選》。

博爾赫斯是寧婉很喜歡的作者,寧靳知道這個,所以才給她買了這本書寄回來。只是書上都是英文。

她低下頭去看那些扭曲的字母,卻怎麽也拼湊不起來。

本來還能看懂幾句的詩集,此刻卻是怎麽看,都看不懂一個單詞。那些字母在書頁上跳著舞,伴奏曲便是身旁傳來的那些話語。

那些,父母家人在身邊的,只是聽著都覺得幸福刺耳的話語。

“寧婉。寧婉?”

小姑娘回過神來,合上了書:“怎麽了?”

喊她的女生笑了笑:“沒事兒,我們就是聊春游呢。你說學校這麽變態,還非得再帶一個家裏面的人,你準備帶誰啊?”

話題引到了寧婉的身上。

她忽然有些無措。

無錯到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像是身邊有人在折紙飛機。然後放飛的瞬間,她在旁邊羨慕的看著。但是飛機在空中轉了一圈,最後紮在了她的身上。

這並沒有什麽,只是痛感很小。

密密麻麻的,從身上一直蔓延到心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父母在國外,連過年回來的次數都很少。橫在他們之前到聯系方式只有郵件和電話。偶爾奢侈一下,也會通幾分鐘的視頻。

靠著這些東西,她沒忘記父母的樣子和聲音。

寧靳在國外留學,一個月會回來一次。這個月已經回來過了,她沒理由只因為一次春游再把他喊回國。

哥哥有自己的學業和事情。

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笑得有些牽強:“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有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嗐,就說咱們學校不幹人生。我也沒想好喊誰去呢,沒事兒。”

今天不該寧婉值日,她收拾的又很快。比平時出校門的時候也早了一些。

宋清宴今天有兼職,喊了司機來接她。

校門口總是會匯集很多的小吃攤,周邊又總是會匯集著很多人。有學生,有家長,還有一些別的人。

在寧婉的對面是一個澱粉腸的攤位,生意很好。

她忽然想去嘗一嘗。

寧婉的腸胃並不是很好,很小的時候寧靳就管著她,很少讓她吃這些。但今天寧靳不在,宋清宴也不在。

只有她自己而已。

寧婉走過去等著輪到自己。

她也記不太清上一次吃澱粉腸的時候是多久以前了。

只是今天忽然很想吃一次。

“不好意思啊小妹。今天的賣完了,要不然你明天來吧,我給你留著。”

寧婉楞了下:“沒有了嗎?”

老板收拾著東西:“是啊,也不知道今天怎麽生意那麽好。真是不好意思啊。”

寧婉搖了搖頭:“沒事兒,謝謝您。”

司機等著她的位置還和以前一樣,寧婉走了兩步就看見了。

路上倒是一路通暢的,平常還會堵上幾分鐘,今天連紅燈也沒碰見。

只是開門的時候她沒找到鑰匙。

寧婉蹲在地上,借著門下昏暗的燈光去翻著書包裏面。看看鑰匙是不是掉在裏面了,但是書包裏面除了書本和筆,再沒有別的了。

“怎麽會沒有呢?我只會放在這裏…”

她一遍又一遍的去翻,明明哪裏都沒有鑰匙,可是她還是近乎固執的去翻。

只是翻著翻著,眼前就模糊了起來。

小姑娘蹲在門口,手背擦過眼睛,低著頭在包裏翻著東西。

大概是因為在抑制著哭聲,身子有些輕微顫抖。

宋清宴提著菜到門口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嚇了一跳,幾乎是五步邁做三步的走到寧婉的身邊。

“怎麽了?”

宋清宴又喊了一遍,聲音很輕:“怎麽了,婉婉?”

寧婉擡頭去看宋清宴,只是一瞬間,眼淚開始停不下來的掉:“哥哥,”她吸了口氣,哽咽著再次開口:“我的鑰匙找不到了,我找不到。”

她只是一直重覆著鑰匙找不到了。

但好像又不只是鑰匙。

她找不到父母愛她的痕跡,找不到哥哥的蹤跡。

趕不上火腿腸,也找不到鑰匙。

宋清宴松了口氣,從口袋裏翻出抽紙來,給她擦著眼淚,動作很輕柔,像是害怕弄疼了她:“沒事的。”

他道:“沒關系的,只是一個鑰匙而已。”

晚上的風很輕柔,擦過寧婉的臉頰,帶著宋清宴的嗓音一起。

“那只是一個鑰匙而已,婉婉。沒關系的。我這裏還有一個,等明天我去接你,然後我們兩個再去配一個新的鑰匙。到時候再去買一個鑰匙扣掛著。專挑我們婉婉喜歡的,好嗎?”

寧婉抽噎著點了點頭。

宋清宴終於給她擦幹了眼淚,把寧婉的書包和菜拎在手裏,拉著寧婉站了起來:“以後哭的時候不要用手去揉眼睛。手裏面的細菌很多,對眼睛不好的,知道嗎?”

小姑娘還是點頭。

宋清宴開了門,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好了,進去吧。”

“婉婉今天想吃什麽?”

寧婉扶著鞋櫃換著鞋,聲音還有些鼻音:“都可以。”

宋清宴看著她:“好,那哥哥看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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