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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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你這樣會讓她自責一輩子的。

這句話像是給了寧靳一棒子。他沒有回話,只是擡頭去看二樓寧婉房間的方向。

他這樣做,無非是在寧婉身上又加了層鐐銬而已。

“有些時候,不是我們說愛才是愛。要讓我們愛的人來說這算不算是讓她感到愛的方式。”

寧靳低下頭摁了摁眉心:“我知道,我就是擔心我去了國外之後,沒人照顧她。才十六歲,萬一被別人欺負了怎麽辦?”

“你如果要去的話,我幫你照顧寧婉。”

“你?你們家的事兒忙得過來嗎?”

宋清宴在那邊輕笑了下,聲音很輕。

少年的聲音裏夾雜著風聲,顯得悲涼:“我沒有家人,寧靳。”

“我是個孤兒。”宋清宴說。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所以,我會把寧婉當成家人照顧的。”

宋清宴是孤兒這件事,寧靳是不知道的。

在學校裏他和宋清宴是最好的兄弟,如果他不知道的話,別的同學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寧靳想,怪不得他每天都要累死累活的兼職。

因為沒人會給他錢。

寧靳頓了下,忽然有些迷茫:“咱們倆,難兄難弟啊。”

話音剛落下,寧婉就從樓上走了下來。小姑娘走到他面前:“和誰打電話呢?媽媽?”

寧靳搖頭:“宋清宴。”

通話頁面被摁斷,寧靳收起了手機,帶著寧婉往外走。

臨近傍晚,風襲過寧婉的裙擺,也吹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出國的時間不會太長,我完成了學業立馬就回來。”寧靳說這話的時候似乎有些艱難,他目視著前方,吸了口氣:“哥不會丟下你的。”

寧婉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你更好。”

有雙手落在了寧婉的頭上,寧靳沒有回話。

只是前路蜿蜒漫長,他瞧不見光亮,甚至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終點。

“這兒。”

在梧桐巷的出口,宋清宴站在那。

少年一身白衫,身形挺拔,背對著夕陽。衣角被風卷的泛起漣漪,像是從天界派下來歷劫的天神一樣。眉目柔和。

那天晚上寧靳沒忍住,和宋清宴喝了幾杯酒。

但是不太幸運,太子爺是個一杯倒。

沒喝兩杯就抱著啤酒瓶子哇哇哭,一邊哭一邊揪著宋清宴:“我他媽…我他媽出國,我恨死M國了,我真服了…”

宋清宴笑著應和他,也沒太在意周邊人的眼光。

“我不行啊,我離不開我妹…你得照顧好她啊。”

“嗯,我知道。”

他拍著寧靳的背,從口袋裏拿了零錢出來遞給寧婉:“前面有便利店,去買杯酸奶,讓你哥喝了解解酒。剩下的錢自己買點糖。”

“啊,我有錢…”

宋清宴笑了:“你的錢自己攢著吧,去買吧。”

寧婉站起身:“好。”

宋清宴又說:“註意安全。”

明明就兩步的路程,他卻還是說註意安全。

寧婉點頭應下了,攥著那張零錢進到便利店裏。零錢上面的紋路皺巴巴的,但是宋清宴遞給她的時候卻很平整。

大概是它的上一任主人不在乎它的平整吧。

寧婉買了瓶酸奶,又拿了兩根棒棒糖,開始往回走。

寧靳還在哭,宋清宴怎麽樣都哄不好。

見到她回來了,才止住點了淚水:“你去哪了?”

寧婉搖了搖手裏的東西:“給你買酸奶去了。”

“哥。”

寧靳抱著酒瓶子,腦袋晃啊晃的:“幹嘛?”

“你以後還是別喝酒了。”

“為什麽?”

小姑娘笑起來,把酸奶遞給他:“你這樣,腦子像有點不聰明的人。”

“…”

寧婉沒再說話,她只是垂著頭拆了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橘子味的並不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作祟。這顆糖今天酸的有點過了頭,讓她有點想哭。

高一下學期就要結束了。

她的哥哥也要被她趕出國。

很早之前寧母的話開始回蕩在耳邊,寧婉吸了吸鼻子,把棒棒糖咬碎了。

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累贅,絆住他們走向更好的生活。

宋清宴費了不少力氣,和寧婉一路把寧靳搬回了梧桐巷。這天晚上他同樣沒有走,寧靳醉的像鬼一樣。怕他弄不好半夜還要耍酒瘋,寧婉一個小姑娘照顧不過來。

將近淩晨的時候,宋清宴走出來喝水。

昏暗的燈光下,他看見寧婉穿著睡裙縮在沙發裏。

光太暗了,打在少女消瘦的身影上。他並看不見她是什麽樣的神情,卻有種直覺告訴自己,寧婉這會兒並不開心。

甚至有些難過。

他倒了杯水,走過去遞給她了一杯。

宋清宴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問她:“怎麽這麽晚了還沒睡覺?”

寧婉回過神。

她臉頰上閃著光,這會兒還有些被人打擾了的茫然。

桌案上放著抽紙,宋清宴傾身抽了兩張遞給她。

“很晚了。”

“我其實很害怕自己一個人。”

沙發邊的落地臺燈被宋清宴調亮了些,他們周邊的世界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宋清宴:“你不會是一個人的。”

“可是哥哥就要出國了,到那時候我就會是一個人的。”

宋清宴揉了揉她的頭:“你哥不會讓你一個人的,我也不會。他走了之後,我會比現在更經常來陪著你。你不是自己一個人的。”

寧婉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好。

少年始終都是溫和的神色:“能相信我嗎?”

“什麽?”

“能相信我也會照顧好你嗎?”

在燈光的照射下,少年的眉眼之間透著認真。他沒有開玩笑,也不是單純的為了哄她。只是很認真的許諾下來:“可以相信我嗎?”

時間好像停在這一瞬了。

好像過了很久,寧婉才說話:“好。”

大概過了很多年之後,寧婉也不會忘記這一天的淩晨,少年半蹲在她面前,虔誠而又真心的說出來要她去相信他的話。

心中有一處軟了下去,寧婉垂下頭,想抑制住這一刻急促的心跳。

宋清宴笑起來:“喝完水就去睡覺吧。很晚了。”

“好。”

月色正濃,也有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情愫在偷偷的生根發芽。

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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