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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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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逢

餘歲逢主要算了算未來嫂子羌緩緩、玄月族族主和雪國能知道生辰八字的幾位王室成員的運勢。

露冰瑤……唉……

石礪堅冰,風灌長衣。餘歲逢沈浸在一人的世界裏,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歲逢,一會兒到山口匯合,一起回去能趕上吃午飯,別拖太久。”

聽到餘楓歸平靜的話語,餘歲逢雙腿僵直,任慣性將他推出兩米,輕飄飄地從餘楓歸面前平移掠過。

餘歲逢扯了扯嘴角,尷尬回應:“行嘞,我知道了哥。”

餘楓歸點點頭,離開了岸邊。見他走遠,餘歲逢才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向岸邊走去。

剛剛滑著冰,心裏揣的事可沒那麽美好,反倒又讓大哥瞧見自己沒個正形了……

話說回來,旁人命運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天機不可洩露,至少沒完成自己的事情之前,他還是要護好自身周全的。

離岸邊僅一步之遙時,餘歲逢偶然擡頭一瞥,恰見天光茫茫下,一個身著紫錦雲衫的女子逆光而來。

“紫衣、白劍……不會是……”

餘歲逢喃喃自語,看著越來越近的女子,餘歲逢不禁失神。

而那女子沿著岸邊走來,和他還僅有一臂距離時向右側的餘歲逢身上一倒。

“嗯啊!”

餘歲逢正思考她沿岸邊而走,會不會根本就不屑於望自己一眼。

結果下秒就因突如其來的重力而腳底一滑,仰面朝天,慘聲而叫…...

餘歲逢心想:我咋這麽倒黴啊你昏倒就昏倒,幹嘛非拉我做肉墊子啊!

“你認識她”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耳朵。

餘歲逢才用手臂撐起身體就瞧見一玄衣男子。順著目光上移,男子眸中冰冷地看著他。

幹嘛呀什麽情況不會以為我要趁人之危吧拜托,我不過是個肉墊……

我不過是個路人啊餵!

“風族女王風千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哈哈,咳嗯。”

餘歲逢本想淡定輕松點,但一看見這朔王盯著自己,真笑不出來。

空氣有若凝滯,兩人都未言語。而風千一手中白劍化為白光隱入衣袖,這一過程風競裏盡收眼底,餘歲逢卻絲毫沒有察覺。

“照顧好她。”風競裏撂下這句話後原路而返,長劍亦化為白光隱入手中。

“哦…啊”

餘歲逢瞳孔微震。

我不過是個路人啊餵!你……你你你……你自己妹妹你都不管管的嗎

玄月境人員的救援和安置工作持續了五六天,在這幾天裏餘歲逢也是跟著大哥和羌緩緩四處幫忙。

自那次羌緩緩醫治完風族女王時,風族的人尋了過來,他們才回聖光境後,便再也沒見到風族女王幾次。

羌緩緩是玄月境醫術最高超的幾人之一,她雖年幼時父母已經雙雙離去,在玄月境沒什麽親人,但故土難離,總歸割舍不下……

餘歲逢本來是幫幫忙就四處溜達,而後常聽聞有許多戶人家失散不知所蹤,便也沈重起來。

若是救下的人被不同的族域收留,彼此不知,便是生離;未能從深水中救出,於人們而言又是死別……

玄月境的族人抱著希望和擔憂,其他各族已經意識到不能單單是疏散災民、安排住所給災民,還要幫助他們團圓,也齊力去做這一點。

只是在統計卷軸上不曾看到姓名的人們,玄月境更希望只是漏記了名字,畢竟生離大抵是好過死別的……

十天過去,玄月境仍是有少數人在水面上搜救,雖然已經許久不再有新的消息傳來,但有些從未放棄尋找失蹤的家人。

餘歲逢來到雀水峽一處,這裏埋葬著這場天災下遇難的人。

曾經他以為七境各族擁有不同的異能,自然是不懼天地的,可這片百冢卻又在說,絕對力量面前,異能也不過徒勞。

所以人終有一死,為什麽會花那麽多時間痛苦呢?多不值

“可我為什麽,勸不動自己呢?”

餘歲逢深感無力,他餘下的生命,不過都是在為八歲那年的貪玩贖罪。

若是那一年沒有帶著小一歲的妹妹跑那麽遠,也不會遇到壞人,更不會導致妹妹、母親失蹤,還弄丟攝乾劍了。

如果不能找回她們,餘歲逢不會原諒自己。

“冉兒,回去了!”

餘歲逢猛然擡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玄月境、魔界還有風境交界的連峰,一鵝黃長裙的女孩聽到聲音後不再繼續向著山頂靠近,而是轉身向山那邊下去。

紅霞與山峰隱去了女孩的身影,餘歲逢想起來之前滑冰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女孩也是這類似的打扮,應該是一個人。

“名字裏是帶個冉字嗎?”餘歲逢開始努力從腦海中搜尋她可能的身份,卻是心煩意亂、思索無果。

罷了,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還是把目光放向風境吧。

且說這天的風境風殘嶺,斷崖上枯草流霜,崖下荒山露頂,遠眺山石灰藍,煙海從天瀉,萬物無一聲。

黎冉穿著風千一硬要讓她一起穿著的紫衣,代風千一來風殘嶺視查一番。

黎冉面無表情。

你看這片地方多詳和呀:

北面是寸草不生的山嶺;前面是斷崖,一片荒山過去後是風境國都泛汐城,再往前是更廣闊的風境;東西兩邊是下山的小路。

雖然做為國都,這泛汐城選址有點偏,可是它安全啊!就光是這風殘嶺能攔下一大堆人。

除了迷路的應該沒誰會來這兒吧這還需要每天視查三遍嗯

“嗐呦,居然還要爬山,真沒料到!”

黎冉一聽到聲音便立即警覺起來:“誰?”

目光掠過處是一棕衣女孩,她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

女孩緊張開口:“別,我交代,我就是一送信的!”

黎冉皺眉,看了看。

好吧,那女孩看著確實沒什麽殺傷力。

於是黎冉又默默將剛召出的劍收回了,化作白光隱入手中。

“你繼續。”黎冉平淡回道。

女孩呆呆地點頭,然後小跑到她跟前,一封信塞黎冉懷裏後,扭頭就跑。

“哎!等會兒!沒送錯”黎冉也懵了。

“錯不了,就是給您的信!告辭!”女孩回頭喊著,急急忙忙跑了。

黎冉瞧一眼,好嘛,就寫個風殘嶺,誰寄的都不知道,不過這字跡……倒很眼熟是怎麽回事?

難道自己被跟蹤了?不應該啊!

拆信一看,這簡單一句話又把她整疑惑了。

風華殿中,風千一批著奏章,頭也不擡:“嗯,聖光境杏溪鎮回音……哦,蕩音亭。真要去”

“是的唄。”

“行,琉嫦,尋個代足,送她去。”

“諾。”

代足是聖光境和風境才有的職業,主要是帶著人瞬移去想去的地點,只是有些代足水平一般,有些路不方便走。

黎冉被代足用瞬移送至了一座山下,代足表示蕩音亭就在山腰處,她水平不夠,無法在山路上瞬移。

黎冉謝絕了她要繼續引路的好意,獨自走上了登山之路。

弦音不絕,愈近愈明。

轉彎處,一片竹子長於右山側,朦朧間窺得小亭一角,誰又能猜得它如何能淩駕於山邊不倒僅是“左右逢源”便能抵其下無一物

走近些,藍衣少年坐於亭中心無旁騖,靜靜撫琴。

曲畢,餘歲逢緩緩擡眼,先是望了眼對面的青山,向下則是一江碧水。少年的眸中,似有說不盡的憂愁。呵,誰又知道呢

黎冉看著陷入恍惚,這不會是之前滑冰少年的鸞生哥哥吧

恰餘歲逢目光掠過,他見黎冉立於亭邊,這穿著、這打扮……

餘歲逢皺眉:行吧,失策了。

黎冉一下驚醒:“啊……我那個……這信…你給我的”

望著黎冉拿出的那封信,餘歲逢無奈:怎麽說果然有變故,罷了,人家小姑娘來這也不容易,也不能一句話打發走了。

“哈哈,進來吧!”餘歲逢挪至一側的石凳,倒了兩杯茶。

黎冉看他勉強擠出笑容便知道了,可是他的字明明…害,算了。她已經做好帶話回去的準備了,喝口茶,不虧。

“前些天我看見了許多次的黃衣女孩是不是你”

餘歲逢呡了口茶,大拇指和中指夾住杯沿自然下垂,胳膊肘壓著桌子,輕晃手中茶水。

“嗯?有點印象,你……你就是那誰你叫啥來著……哦,”黎冉絞盡腦汁最後放棄掙紮:“我們根本就沒搭上過話。”

餘歲逢只是淺淺笑著,回想起雀水峽最高頂時也有個黃衣女孩,好像聽見有人叫她冉兒。

餘歲逢笑得真誠:“不曾請教姑娘芳名?”

黎冉揚起陽光的笑容:“我叫黎冉,黎民百姓的黎,歲月冉冉的冉,你呢?”

他怎麽有點裝的樣子?

餘歲逢眼眸有輕微的觸動,不著痕跡的回答她:

“餘歲逢,年年有餘的餘,千秋萬歲的歲,逢兇化吉的吉……”

餘歲逢斂了嘴角意識到說錯了,覆而淡淡地又更正了一下:“逢兇化吉的逢。”

黎冉抿抿嘴唇,看著地面,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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