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之溯源 命宿浮沈

關燈
桃之溯源命宿浮沈

中秋的妖族街道,到處張燈結彩。

萬家燈火通明,有的是為了家人團圓,有的是為了祭奠三界大戰中的亡顧親友。

妖族作為天界與魔族對抗的前鋒部隊,是三界中死傷最為慘重的。這團圓節,便也是開的最為盛大隆重的。

桃書瑤帶著面具,拉住敖塵在街上閑逛。

她以往都是一杯小酒,對飲明月,遙遙望著眾生繁華。這次她卻是真心想拉著敖塵入世走一走。

“酥酥,吃糖人嘛?”敖塵看著鋪子上的小動物,不禁問道。那小只,做的跟他獸形還真有六分相似。

桃書瑤好奇的看著鋪主的精湛手藝,掐了敖塵一下,表示想吃。

“二位客觀,來份糖人嘛?”

【這是什麽獸】

桃書瑤好奇的看著手藝人老板正在勾畫的一副大圖。左邊是一只渾然一體的妖獸,身上毛發猶如迷霧又如勾刺倒豎,渾身炸毛,虎視眈眈的盯著右邊的小人。

“這是混沌與戰神的逆天之戰。三界大戰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這副糖人圖,便是描繪他們兩人,在天邊大戰三百回合的開篇。傳說……”

桃書瑤第一次看見糖人店還配有專門說書人的。她一邊好奇的聽著老板身後的人講著混沌傳說,一邊也不忘死死盯著老板手中的小獸勾勒。

【我想要只混沌獸】

桃書瑤禮貌的一直等到老板專心畫完手上這副。

“只要這獸?”老板奇怪的反問道,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不要圖,還偏偏是要這個可恨攪亂四方的混沌獸的。

桃書瑤乖巧的點了點頭。

“老板,我要那戰神。我們一起付。”敖塵突然眉眼彎彎的笑道,給老板遞了銀兩。

他一聽就知道她是要了那只混沌獸。

“好嘞,二位先聽會兒書,稍等。”老板這下理解了,眉開眼笑的接過錢,就開始張羅。

桃書瑤歪頭看了眼敖塵,見人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臉,沒有因為聽到說書文的不適異樣,便也按了心。

或許……他跟戰神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桃書瑤想起來那個時候敖塵聽到戰神與神子比肩的評論,還很義憤填膺的維護戰神,跟現在妖族這些戰神粉們一個模樣。

不過她不會問,如果敖塵願意說了,他便會告訴她的。

“來給!”老板笑嘻嘻的將完成的作品遞給兩人,“這混沌圖阿,就講究一個從頭開始吃。一口咬下混沌頭,福氣平安喜團圓呀!拿好嘞您!”

桃書瑤接過糖人,被老板的話聽的一楞。

心裏噗通的落了一拍。

她想過世人對混沌惡意大,卻沒想到一個小糖人都能有這麽大的惡意。

她擔憂的拽了拽敖塵,快速離開了糖人鋪子,和那時不時傳來的說書聲。

“酥酥,沒事。”敖塵牽住了還想逃遠一些的桃書瑤,將人攬入懷抱,“你不討厭我,就夠了。”

桃書瑤很想開口說,當然不討厭。

可惜她開口也無聲,只能單手狠狠的回了敖塵一個擁抱,將那匆忙一只手接下的糖人準備遞給敖塵。

呀,遭了,剛剛只顧著跑,兩個糖人一只手拿著,徹底粘在了一起。

桃書瑤尷尬的扯了扯,但是又不忍心用力,聲怕把圖案給徹底扯碎了。

敖塵那朦朧的眸子看桃書瑤那模樣,雖然不清晰卻也猜到發生什麽了。

他接過桃書瑤手中緊緊粘在一起的糖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副模樣的糖人,他反倒很是喜歡。

跟他很喜歡一直抱著桃書瑤一樣。很想跟她一直一直就這麽在一起,哪怕一生平平淡淡的,也會歡喜。

戰神和混沌的遺憾,就讓這糖人圓了吧。

敖塵舉著粘在一起的糖人,沒有任何想要再分開戰神和混沌獸的意思。他伸手直接遞到了桃書瑤的嘴邊。

“乖,啊——”敖塵示意桃書瑤張嘴。

桃書瑤楞楞的跟著就張了嘴,一口剛好咬在小獸和戰神的腦袋上,把兩個頭都給咬掉了。

啊,完了!她剛剛還想著不能從頭開始吃,這不就應驗老板的話了嗎。

她著急的看了看糖人,想了想幹脆又湊了上來,三口兩口直接把整個糖人嚼碎了含在嘴。毀屍滅跡!

“噗……”敖塵不好意思的掩著嘴偷笑。酥酥這樣子傻乎乎的,真可愛。

“燈會游行要開始了,走吧。”敖塵不知從哪裏掏出了塊帕子,仔細的給小花貓桃書瑤擦了擦嘴。

桃書瑤不自覺的點了點頭,又想起來敖塵看不見,連忙改成輕輕掐了一下敖塵的手心。

等兩人湊熱鬧的擠進人群,街邊已經人山人海的,自動空出了中間游行表演的道路。

遠遠的一列邊走邊跳的整齊隊伍,緩緩的簇擁著有一層樓高的花車,緩慢的向他們這邊駛來。

敖塵看桃書瑤那小個子看不見卻拼命墊腳的樣子,幹脆一把把人抱了起來。

桃書瑤突然被抱了起來,嚇了一跳,驚慌的扒住了敖塵的肩膀手臂。

不過敖塵沈穩有力的托舉很是穩當,沒一會兒桃書瑤就發現自己可以放心坐在敖塵肩膀上。

她這下視野是真的堪比登高望遠,再沒有那攢動的人頭可以抵擋住她那好奇的視線。

花車也好似響應了他們的熱情與好奇,竟然堪堪就停在了桃書瑤和敖塵兩人面前不遠。

車上的噴著火光,映照著四周的隊列歡呼雀躍的歌舞,鑼鼓升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桃書瑤和敖塵這副姿勢太過紮眼,還是兩人身形清朗如謫仙正巧顯眼。亦或是他們的身高差,與當時兩大戰將,混沌與戰神的身形酷似而合適。

車上的主持一下就看中了這兩只顯眼包。

一身穿著簡易的戰士袍的‘小兵’接到指示,邊繼續跳著,邊悄悄向桃書瑤這邊靠過來。

這邊周圍的民眾都已經炸開了鍋,都知道今年的幸運兒定然在他們這邊了,各個高呼慶賀。

‘小兵’向桃書瑤遞來手中的道具刀劍,以做對兩人的邀請。

還不容得他們拒絕,兩人就已經被激動的人流給送了出去,推出了人群。

敖塵在人群的慫恿下也將桃書瑤放了下來。她知道桃書瑤不會主動演繹這場戲。為了讓她盡情享受這次游行的歡樂和風土人情,敖塵率先爽快的登上了花車。

他微笑著溫柔回眸,向她伸出了手。

桃書瑤感覺這一瞬間,世界歸於寂靜。

她的眼裏只剩那雙面具下依舊溫柔如水的雙眸,和那只感覺只要她需要就永遠會向她無條件伸來的手。

她沒有發現自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顏。

可惜敖塵沒有能看到,她面具下的表情。

她搭上敖塵的手,被牽上了花車。他們跟著主持的歌聲,竟然毫無違和感的融入了這一場戲中。

戲中的戰神窈窕身姿,卻大敗魔族百萬雄師。十戰十傷,大挫敵軍。

正如她那一年,萬年巨樹重新蘇醒。雖只能化身為十幾歲的女童,卻冷冽剛毅,殺伐果斷,一戰成名。

眾人稱之為桃夭戰神。

只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混沌知道。

她原本不過是一個再善良不過的,懵懂女孩。

萬年滄桑,也敵不過本性純良。

他們懼他,又何曾不懼戰神。

最後一站,斬仙崖。

他心甘情願拜倒在她的腳下,被斬下所謂的頭顱。

三界舉世歡慶,他那所謂的身死。

敖塵輕笑著望想再次同他上演著這一翻場面的桃書瑤。他心甘情願的單膝跪拜在他的信仰面前,垂下他那一直高昂著的頭顱。

在她面前,他從來都是心甘情願。

桃書瑤被這場大戲越演越心慌,甚至覺得呼吸都要隨著敖塵的跪倒而停滯。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聽著周圍的歡聲笑語,嘈雜的鑼鼓叮咚,漸漸的從她身邊飛逝而去。她本能的覺得這一幕……

不應該的,不應該這麽歡天喜地。

她感覺自己滿心悲涼。好似有一把彎刀,狠狠的紮進了心窩裏,在取著她的心頭血祭奠這一幕。

她顫抖著手中的刀劍,就仿佛那不是未開刃的道具,而是真正殺人的兇器。

她控制不住的,好像這把刀下一秒就會不自覺的帶著他,砍下敖塵對她俯首的頭顱。

桃書瑤慌張的扔下了刀劍跳下了花車,敖塵怎麽都追不上的速度逃離了這個‘不應該’的場景。

她覺得腦子好漲,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碎裂開來。

她奔跑著路過熱鬧的小巷,嘻笑打鬧的孩子;跑過路邊那個糖人說書小鋪,穿過掛滿願望的小橋。

她又回到了那種,這一切世間看在眼裏,卻全都與她無關的情緒。

無邊無際的孤獨,隨著神識裏某處鎖鏈的松動,徹底侵襲著桃書瑤的靈魂。

她瑟縮著身體蹲在河邊,呆滯的看著流動的花燈,一點點飄過。

隨手撈起一盞:“願蘇郎一世平安”、“願他早日歸家”、“願我們家明年也如此歡快的團聚”……

果然,沒有一處是屬於自己。連記憶也是。

她突然感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完整的自己。

“咦,父君!你看那是不是桃酥!?”神儀晃著小腳丫坐在亭子裏吃著小點心。

原本只是好奇人們所作所為,遙遙的用她的千裏神瞳觀望著遠處的花燈。

卻看到了桃書瑤小小的身影一路奔跑至對面的河邊蹲下,無主的撈起一個個飄過的花燈,又放回。

“嗯。”帝君寵溺的輕撫上神儀靈動的小腦袋,定睛觀察了一眼便肯定道,“帶了狐族□□,倒是差點沒看出來。”

“走,我們去找她玩。”神儀一聽肯定答案,立馬目光灼灼的眨巴眼睛,就要拉著帝君光腳飛身過去。

“穿好鞋子,不可飛行。”帝君溫柔的勸誡到。

【今天的作者有話說一定要看,跪謝致歉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