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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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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大法

作者有話要說:</br>*總被想念的《天雷滾滾》宇宙最是適合歡樂祥和的春節(*^▽^*)論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氣氛~!

*順祝不期而遇的情人節快樂!<hr size=1 />

幼時的男娃許是都經歷過這樣的年華,對於血脈相連的父親有著天然的景仰,覺得他高大偉岸,覺得他無所不能,難免生了孺慕親近之心。尤其當這位父親是眾人口中高山仰止的大英雄時,更尤其當從小相依為命的娘親總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時。

睿智的太晨宮少君是到了邁過第一個萬年的當口,作為成長中必要的反思,回望走過的路,方能理智又冷靜地說服自己:所有人都會走彎路,包括小仙童;所有人也都會做蠢事,包括小仙童。而他白滾滾之所以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彎路、做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蠢事,只不過是因為他認識父君晚了那麽一點點,對父君的濾鏡多了那麽一點點,以及重霖在太晨宮的公關事務上委實勤勉了那麽一點點。

對一萬歲的少君而言,往事不堪回首,然神仙亦沒有後悔藥。但對兩百歲的白滾滾來說,方隨了娘親上了九重天、認回了父君,神生只有光明與更光明,一切才剛剛開始,他只想與娘親、父君一家人團團圓圓、快快活活。

滾滾跟著娘親白鳳九輾轉於凡世時學堂上了不少,同窗也認識了不少,能叫他迷惑的事不多,撒嬌便是其中一件。

差不多都是在年節時候,街上熙來攘往,到處是出來瞧熱鬧的人。他的同窗們被父母拉著出現在人潮裏,也許還有他家的兄弟姐妹同行,不變的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孩子們在一個個攤販前停下腳步,看看這個嗅嗅那個,嘰嘰喳喳地爭論一通,又繞回父母身邊拉扯著大人來討要。通常一年到頭,這是大人們最好說話的時候,無論是嘴饞的還是貪玩的,都能得到小小安慰。

滾滾還見過不止收獲一件禮物的孩子,而那個小女娃只不過是扯著她爹爹的袖子扭股糖似的搖了搖,她爹爹板著的臉便垮了下來,稍後就笑容滿面地如了她的願,好不神奇。

“玉兒她爹就是個女兒奴。”彼時同窗的大壯邊啃著半拉餅子邊與他說,“每次她一撒嬌,她爹就什麽都說好了。呵,小嬌嬌。”

半大不大的小子不知從哪裏聽來的這個詞,每每用以表達對嬌滴滴小女娃的不屑。

“撒嬌不好麽?”滾滾想起他們那個嚴厲的夫子也有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女兒,女娃兒跌跌撞撞抱住他腿喚“爹爹”時,夫子的老臉就會笑成一朵菊花。

“小丫頭片子才用這一招!”大壯撇撇嘴,對於鞭撻看不過眼的人從來不遺餘力。

滾滾在人情世故上頭不似功課學問那般熟稔,好奇發問:“難道只有女孩子能用,男孩子便不能撒嬌麽?”

“唔,是,那當然,男子漢大丈夫誰會這麽姣裏嬌氣!”大壯噎了一噎,決意忘掉早先跟奶奶撒嬌才多拿到手的半張餅子,在學神面前維持自己難得的體面。

“是嘛,那到底為什麽要撒嬌呢?”

“自然是為了要別人答應自己的願望。”

滾滾甚覺遺憾,雖說他從小只有娘親,但吃穿用度娘親從未曾少了他的,亦不用他開口。而對於那些他真正想要的,就算能撒嬌,又讓娘親去哪裏找呢?

他默默嘆了口氣,將這事揭過。

回到九重天的白滾滾覺得諸事圓滿,消失了一段時日的娘親回來了,他居然有了爹,這個爹還是頂頂厲害的大人物,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不得不說,對於這個爹滾滾還是挺滿意的,長得不錯,不油嘴滑舌,看得出來對娘親很是上心,聽說本事也好,讓他安心不少。

唯獨太嚴肅了些,不多的幾次見面都只盯著他不說話。滾滾不知這是否即上位者的威嚴,只知道每一對上父君深邃的眉眼,即便準備了滿腹的話也要卡殼,於是預想中的父子對談常常夭折在靜默裏。

滾滾不是個輕易放棄的性子,便想在別的上頭努力一把,對父君盡一盡孝道。

聽聞父君擅武,滾滾以同為男子漢的心理揣度,想來他應也喜歡刀槍棍棒這樣的武器,就一直留意哪裏能有不同尋常的神兵寶器可以討他老人家歡心。

太晨宮和青丘的寶物雖多,卻是不能用的,滾滾想要自己找一件寶貝送給父君。

新認識的便宜舅舅阿離指了個“好去處”,便是喜善天天門後頭小仙們私下開的賭局。

阿離是這麽給他分析的:“滾滾啊,我的好外甥,我倆不過一介仙童,如今吃穿都還靠著爹娘,你又不肯用一哭二鬧這等最有用的法子,那就只剩下博運氣了。”

據說最近喜善天流行一個新玩法,每期都有價值不同的寶物做彩頭,想玩的人投一註便可抽一次簽,立時就能揭曉是否中簽拿到彩頭,快捷迅速,立竿見影。也有包圓必中的法子,只是要花大價錢。

滾滾跟著阿離蒙著腦袋去看了兩回,確有人中簽,拿到寶物的自然歡天喜地,不過拿不到的依然是大多數。

這次的彩頭是一柄匕首,滾滾有些意動。

攤上招呼的小仙哥哥說:此乃上了神兵譜副冊的寶物,若非誕生的年歲比不得正冊上的那些祖宗,定是能排上更好名次的。

阿離舅舅到底比他年長了五百歲,深谙交易之道,聞言撇嘴不屑道:“誰不知道你們舌燦蓮花的把戲,這破匕首比之名劍之祖如何?”

滾滾猜測阿離是想借著打壓表明他們不是一般二般無知的小仙童,莫要用這些江湖訣誆人。

果不其然,那小仙哥哥尷尬賠笑:“這位兄弟說笑了,再如何怎麽跟帝君的蒼何比,不過蒼何之下倒可以論一論。”他將胸脯拍得山響,又從懷中掏出一塊號稱堅硬無比的“南海神鐵”,用匕首利落地一劈為二,這才叫滾滾和阿離將信將疑。

滾滾指著匕首上色彩繽紛的各色寶石與阿離耳語:“神兵會這麽珠光寶氣嗎?”

阿離皺眉思忖不太確定地答:“莫不是走的大巧若拙的路數?”

兩個小娃兒蹲在一旁嘰嘰咕咕半晌,也沒有十足把握。

但一時半會確然沒有其他更合心意的東西,滾滾也不大放心自己的運氣,思慮良久,決意拿出身邊唯一的“積蓄”——歷年守歲所得的兩百顆夜明珠——來包圓這個彩頭。

滾滾倒沒覺得可惜,若這東西能得父君喜歡,兩百顆夜明珠便也花得值了。

他與阿離只顧著翻來覆去查看那柄匕首,便未註意到那小仙哥哥原還拿著夜明珠眉開眼笑,無意中見到他從頭巾縫隙漏出的幾綹銀發,驀地瞪大了眼雙唇顫抖,伸手似要阻止他們離去,終究還是咬唇放下了。

他揣著這柄耗去全部身家的珠光寶氣的匕首去找父君時,東華正在花園中試一柄劍。

彼時金風搖落佛鈴舞,唯一道青鋒穿梭來去,當真是“低回蓮破浪,淩亂雪縈風”。

滾滾一邊喝彩,一邊暗暗慶幸:幸好不是蒼何,這時機還不錯。

趁著東華的劍將將斬斷兩瓣佛鈴收勢,滾滾出言喚他:“父君,您瞧。”

後來滾滾無數次回想,認為自己錯就錯在明明是想呈給父君讓他老人家試手,怎麽就會腦子進水直接扔了出去,這才讓父君誤會是要以之試劍。

於是乎,只見劍光一閃,滾滾一個“啊”字未及出口,方才還一團富貴的所謂“險些上了神兵譜正冊的寶物”便這麽幹脆利落地身首異處了。

他望著地上的殘骸楞了一會兒,擡眼對上一臉滿意的東華,一時不知該如何分說。

雖是陰差陽錯,也算討了父君歡心,怎麽都屬於殊途同歸了吧?

可不知為何,滾滾就是覺得眼睛酸澀,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在不那麽“大丈夫”地哭出來前轉身跑了出去。

父君的笑容也消失了,似在身後喚他,但滾滾覺得自己委實丟人,便沒有回頭。

嚴謹的滾滾認為定是自己弄錯了方向,明知父君武技超群,偏還班門弄斧要送什麽神兵,這才落了個吃力不討好的結果,被誤會了出乖露醜也怨不得別人。

所以,這回他要試試用文招。

一日,有感於一家團聚,滾滾忙活了半日習得一幅一家三口的嬉春圖預備送予父君,這是他還算拿得出手的技藝。

說是獻畫,實則是為了畫外。他想著怎麽由畫起頭給父君一點暗示,比如一家人在一起還可以做些別的,出去走走或是游玩踏青皆可,頂要緊是父君和娘親能如畫上一般拉著他的手。

去往書房的路上,滾滾已打好腹稿,這次務必循序漸進,萬不能魯莽行事。

甫一進門,滾滾便發現東華也在作畫,筆尖蘸了朱砂調色,見他進來扶腕停頓,目光相詢。

滾滾卻被他筆下吸引。

是一幅山水,清風拂煦,草木舒朗,水邊一棵參天古木枝葉扶疏,樹下一間涼亭頗有拙趣,景色雅致又有幾分熟悉。

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作畫之人手法嫻熟,勾皴擦點染無不精準,寥寥數筆已讓景物躍然紙上,無一不精妙。

滾滾原還覺得自己有些天賦,如今才知過往讚譽多半是娘親哄著他玩,不由心情落到低谷。只覺與此一比,那張嬉春圖屬實幼稚得可笑,自己還指望拿這塗鴉向父君邀賞?哪裏來的自信。

聽得父君在上首問:“可有何事?”

滾滾囁嚅著將手中畫兒藏到身後:“沒……沒什麽。”

東華皺了皺眉,約莫見他手中拿著東西,竟還擱下筆走近了兩步,語聲和藹:“是有什麽功課要問?”

滾滾一慌,立時搖著頭後退:“不是,沒有,真的沒什麽。”

與樣樣出眾的父君相比,他驀然覺得自己渺小得很,這樣的自己能得到父君的喜愛嗎?他很懷疑。

他怕父君再問,躲閃著視線轉頭便跑,哪裏還會註意東華伸來的手。

滾滾十分沮喪,不知還有什麽辦法能扭轉局面。在討好別人這件事上,他委實沒什麽經驗,而討好太過出色的父君也屬實太難了!

“唉——”稚氣未脫的銀發小仙童對著九重天的輝煌殿宇長籲短嘆。

阿離受了娘親與鳳九姐姐關照,自覺對這個乖巧可人的外甥另有一份責任,加之前次被人誆騙亦有他“失察”之過,至今仍耿耿於懷,見滾滾小臉皺成一團,也是抓耳撓腮恨不能為之分憂。

“若實在無法,我倒是可以跟娘親撒撒嬌,父君的寶庫裏應有不少好東西,想來娘親要父君總是願的。”

阿離的眼神不如語氣篤定,他還沒想好怎麽跟娘親提個妥帖的理由。

滾滾在意的點卻不是這個,他瞪圓了眼睛疑惑:“男孩子也能撒嬌的嗎?”

阿離亦瞪圓了眼睛不解:“啊?怎麽男孩子竟不能撒嬌嗎?可是真的很有用啊,每次娘親嘴上不肯服軟,到後來就都同意了呢!”

“真的?那我也試試?”滾滾清亮的大眼睛裏又閃爍起光芒。

“不過……”阿離想到什麽欲言又止,自己的撒嬌招數似乎對父君不怎麽管用,不曉得這裏頭是否也有“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

見滾滾望過來,阿離不忍打擊他,腦筋轉得飛快:“說到這個,滾滾倒是可以跟鳳九姐姐討教討教,娘親說她要是撒起嬌來,大抵青丘上下沒人能扛得住,想來帝君爺爺……姐夫也是一樣。”

這點滾滾卻是信的。

也只有他那看著嬌嬌軟軟的娘親能面不改色地跟父君理論,便是九重天的天君,到了父君跟前都是謹小慎微乃至灰頭土臉的。

恰是這一令他震驚的事實,近來讓滾滾找到些許安慰——畢竟是眾人口中的上古尊神,攻略難度高才屬正常。

可要如何向娘親討教呢?跟娘親都未曾撒過嬌的白滾滾又開始傷起了腦筋,對阿離舅舅來說十分容易的東拉西扯、信口開河,他委實做不到啊!

他只得相信自己的領悟力與行動力。

在觀察了娘親幾日後,滾滾自覺略有所得,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他自芬陀利池邊摘了兩枚仙果,又去娑羅樹上搖了一捧繁花,兩廂歸整,放到一只荷蓮纏枝牡丹紋盤上,端起盤子深吸一口氣:全看今朝了。

東華在書房中支頤翻一本佛理,歸來之後諸般如意,唯有一事叫他掛懷,因而佛理書翻得頗不經心。

見滾滾進來,雖有兩分驚訝,心中倒很歡喜,眉眼間亦多了些許柔和。

小小人兒兩頰圓潤、身量不足,神情卻頗為正經,他將盤子放到書案上,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指著盤中仙果道:“父君,您嘗嘗這個。”又指指那捧繁花,“這花看著清新可喜,給父君茶餘添香。”

東華垂眸望著他柔軟的發頂,勾起唇角應道:“好。”

話音方落,滾滾又轉至他身後,稍頃肩上傳來小小力道,貼心的捶肩叫他唇邊的弧度又大了些。

東華不知今日滾滾是為了什麽,總是兒子一片孝心,又正合了思慮之事,自是開懷。但他當爹也是頭一遭,怎麽拿捏這個度其實也沒把握,於是抓起果子嘗了一口,想了想又借著桌案上的茶水替滾滾倒了一杯,這才開口道:“這果子甚好,滾滾你……”

他原想說,滾滾你且歇一歇喝口茶。哪知未及說完,滾滾已轉回身前,幹脆利落地,坐到了他懷裏。

東華一楞,後半句話未再出口,房中安靜了剎那。

滾滾卻是比他還僵硬,一雙眸子滴溜溜亂轉,正側頭偷偷打量他,小小一團縮在懷中,看來十分無助可憐。

這副神情莫名熟悉。東華先回過神來,雖說突然了些,應是兒子要與他親近,欣慰之餘便想給些回應,於是長臂一攬,預備抱起小狐貍崽安撫安撫。

不想狐貍崽又紅著臉從身後掏出毛茸茸一團塞到他手上,小聲道:“父君,您可喜歡?”

東華聞言順勢攥了攥,溫軟柔順的觸感劃過手心,這動作亦很熟悉。

目光下移,九條銀白狐尾似一朵葵花盛開在掌間,因著滾滾年齡尚幼,這還是朵稚齡的短胖葵花。

作為一枚資深的圓毛愛好者,擼狐貍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樂趣,但是擼這半人半狐的,東華自問除了鳳九從未對別的狐幹過,即便是自家兒子也屬實違和,這手便不怎麽落得下去。

滾滾見他面色變幻,咬了咬唇又說:“若父君喜歡,滾滾也可以用原身。”

說罷身形一變,一只圓滾滾的小銀狐便出現在東華懷裏。小家夥擰著身子笨拙地搖搖尾巴,水潤的狐貍眼巴巴望著他,期待中透著幾分可憐。

東華蹙眉細思,忽覺腦中弦崩斷。

他遽然想起三日前,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對話,只不過彼時說話的人是眉目含春的小白,而他麽,咳咳……

啊,這。

他不由騰地站起身,面上一肅:“你在說什麽!”

小狐貍崽猝不及防,骨碌碌一路滾下了地,擡起頭時委屈更甚,圓潤大眼中蘊著兩泡淚:“為什麽娘親可以我便不可以?父君就是不喜歡滾滾!”金豆子一顆顆砸在名貴厚重的白玉磚上,軟蓬蓬氣鼓鼓的小狐貍崽哭著奔出了門。

東華不及攔阻,亦不知該如何跟兒子解釋,他倆說的似乎是一件事又誠然並非一件事。

老神仙莫名委屈。

事情擺到了鳳九這裏。

鳳九頭很疼,但又覺分外好笑,她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血脈相連如此奇妙。

聽著滾滾紅著眼眶抽抽搭搭訴說這些天徒勞無功的“孝心”,鳳九所想的卻是不久前有相似面容的另一位從她這裏尋求安慰。

方從生離死別中歸來,她再不想二人有任何錯過,對夫君的喜惡冷暖格外上心,也因此愈加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

那幾日,她從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辨出了苦惱與糾結。

鳳九煞是好奇,挽著他臂膀問:“夫君何事煩惱?”

不想一句話便叫威嚴勇毅的尊神破了功。東華眉間緊皺,環著她腰身靜默半晌,方悶悶說道:“小白,若滾滾不喜我做爹爹該怎麽辦?”

鳳九訝異:“夫君何出此言?滾滾知道有爹爹不知多開心!”

“小白莫要安慰我。當初是我做得不好,叫你與滾滾受苦,他心中怨我也是應當,我不怪他,唯有盡力彌補。”說起過往東華面有憾色,“只不知滾滾究竟喜歡什麽,近來我為他制了一柄劍,又想著還未帶他一游碧海蒼靈,便先畫了圖景預備給他,可看來滾滾都不中意。夫人替我出出主意可好?”

一向堅韌的人偶爾流露脆弱便分外惹人心疼,鳳九最是見不得東華如此,但說到父子親情她並無多少發言權,滾滾打小不用她操心,也正因如此有些事上特別有主張,卻不知東華說的兩件事哪裏讓他不喜。

可她不能潑冷水,於是毫不猶豫應下:“夫君多慮了,滾滾一向懂事,不致在這上頭怨你,過幾日待折顏來看過無礙,咱們帶滾滾出門走走,相處多了自然好些。”

自星光結界一役後,折顏定期來為他們二人診脈調養身體,鳳九恢覆得快,如今是為了誰顯而易見。

東華早已不耐,抱怨道:“早兩日又有什麽打緊。”對上鳳九油鹽不進、不容置疑的表情方才悻悻應允。

彼時鳳九還發愁怎麽從兒子口中套出事情原委,未想今日這一遭卻是瞌睡遇到枕頭,答案昭然若揭。

對著滾滾紅通通的小臉,鳳九很想掬一把同情淚,可轉念想到一本正經的兒子竟然陰差陽錯將夫妻情趣當作討好爹爹的撒嬌大法,便怎麽也忍不住翹起的唇角,再一想到老神仙遇到的是怎樣的窘境,她簡直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此舉引來滾滾的不滿:“娘親,您怎麽一點也不幫著孩兒,還笑話孩兒,莫不是有了爹您就不要滾滾了!”驀然升起的危機感叫他快要聲淚俱下。

這神奇腦洞讓鳳九絕倒,也曉得再不解釋恐要失了兒子的心。

“娘親怎會笑話滾滾,只是娘親碰巧比滾滾知道得多一些。你呀,跟你那父君一樣,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點點滾滾的額頭,掏出帕子來擦掉他臉上的淚痕,牽起小手道:“隨我來,帶你看些東西。”

桌上有兩件物事。

一把通體瑩潤的寶劍,劍刃薄如蟬翼,劍意淩厲略微靠近便覺寒氣逼人。

一副筆精墨妙的山水,廣闊天地之中,紅紫輝映的花海簇擁著一方樂土。

“這是?”滾滾自然覺得熟悉,只不解娘親是何意。

鳳九拍拍他的手背:“這是你父君精心準備了要送你的。”

“送我!”滾滾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他猶記得這柄劍將他那耗去全副身家的匕首一劈兩半的場景,可若這是他的劍……他只有大力喝彩,讚一句“劈得好劈得妙”。

還有這幅畫,方才未曾細看,走近了瞧,花海之中還有兩大一小三道身影,從身量衣著來看……莫不是畫的他們一家三口?

“這是碧海蒼靈,你父君說想帶你去看看。”鳳九順著他的視線為他解說。

“父君真是這麽說的?”滾滾的大眼睛裏簡直要放出光來。

“可不是!父君沒有不喜歡滾滾,父君不曉得有多想著滾滾,娘親都沒有父君親制的劍,娘親都要嫉妒了。”鳳九摸摸狐貍崽的腦袋,見他握著那柄劍愛不釋手,曉得事之將成,並不吝嗇拿自己來襯托鋪墊。

孩子到底是孩子,這麽一說,滾滾的臉上露出羞赧又歡欣的笑容,似在為自己的幼稚抱歉。

小狐貍崽樂了一陣,不知想到什麽,眨眨眼睛歪頭問道:“可是,父君只喜歡看娘親搖尾巴,不喜歡看滾滾的……”

鳳九才欣慰地抿了一口茶,不防他有此一問,險被嗆住,急中生智辯駁:“娘親會跳舞,你會嗎?”

滾滾似懂非懂,以為娘親的意思是會跳舞的人搖尾巴搖得好看,思忖自己確然不善跳舞,只得悻悻作罷。

又聽娘親咳嗽幾下後厲聲告誡:“不許隨便搖尾巴給人看,聽到沒?”

滾滾摸頭:“什麽叫隨便?是因為不會跳舞搖得不好看麽?那是不是習得舞技便可以?”

只見娘親雙目一瞪狠狠道:“不許就是不許,哪來那麽多話!”

但凡這種時候,滾滾便曉得娘親又要不講理了,兩百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娘親若不講理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其鋒芒,切不可刨根問底、自取其辱。

於是謎題仍然是謎題,直到多年以後,小狐貍崽有了心上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搖尾巴是如此的,唔,意義非凡。

而當下的滾滾一邊歡喜於得償所望的父子相得,一邊懷揣著越來越大的疑雲冥思苦想:到底什麽才是有用的撒嬌呢?

修煉之路依舊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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