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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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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

傅宜顫抖著扶起秦有酉,手指小心地試探她的鼻息。

“咳,我沒事。”秦有酉閉著眼睛又吐出一口鮮血,打濕男人的衣袖。

傅宜眼眶紅得厲害,聲音發顫:“我能做什麽?”

秦有酉彎了彎唇角,聲音溫柔得就像春日裏即將雕謝的迎春花:“你怎麽沒有離開?”

傅宜喉頭澀得厲害,雙手發顫地將女人抱在懷裏,一聲不吭。

秦有酉在他胸前笑了聲:“你是不是沒有忘記我?”

傅宜仍舊不說話。

秦有酉低低罵了一句,雙手用力推他,卻完全推不動半分,一點力道也沒有的打了他後背一圈:“起開。”

傅宜將下巴擱在女人的頭頂,更緊的抱住她,以行動代替語言。

秦有酉在他懷裏都氣笑了,睜開眼睛仰脖看他:“傅宜,你放開我。”

傅宜身子一僵,低下頭看她,女人臉上蒼白如雪,一雙眼睛卻仍舊亮得驚人,似乎世間沒有什麽能夠真正打敗她。

“我陪著你。”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低低出聲,嗓音啞得厲害。

秦有酉目光有些發怔,呆呆的看著他:“我不愛你。”

傅宜低頭在她的眼皮上輕輕一個吻,聲音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我知道。”

秦有酉覺得事情完全脫離正常的節奏了,她眨眨眼,有些迷茫又有些遲鈍道:“會死的。”

“嗯。”男人低低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麽反應。

秦有酉認真道:“你不怕死嗎?”

傅宜似乎輕嘆了一句:“沒有人不害怕死亡。”

秦有酉都笑了:“那你走開?”

傅宜搖搖頭,固執道:“不走。”

傅宜不走,頭頂的九重雷劫卻不會再等。它在天幕之上轟隆作響,底下渡劫之人居然談起了戀愛,這簡直是對天雷最大的侮辱。

“轟隆隆!”

最後一道天雷開始提醒兩個人。

秦有酉用了一些靈力使勁震開男人,叱道:“起開!”

傅宜被她震開得毫無防備,身子下意識朝後蕩去,連退幾步後穩住,目光深深的看向秦有酉。

秦有酉從儲物戒中取出數瓶補靈液和療傷丹藥,一口吞下,面色瞬間紅潤起來,似乎恢覆到了之前完好的狀態。

她偏頭看向傅宜,聲音平穩的就像沒有受傷一樣:“站遠點。”

女人說完之後,緊了緊手中的秋霧劍,將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頭頂最後一道紫雷之上。

或許是在雲層之後醞釀了太長的時間,第九道天雷初初現身就不同於之前的雷聲。沈悶勢大的轟鳴聲中,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幾乎整個天地都跟著顫抖起來。

雲層翻滾得更加劇烈,如同某種天地巨獸在烏雲之中穿梭游走,將天地間所有不該存在的事物徹底泯滅。

秦有酉靜靜看著最後一道天雷,腦中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去想。

渡過去了,就是生;渡不過去,身死道消。

來了!

第九道天雷終於來了!

降下來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空間跟著扭曲,似乎整個世界都為這一擊屏住了呼吸。

“那是毫城方向吧?”許堰呆呆地看著身後劈裏啪啦的驚雷,一個比一個更讓人膽寒。

沒有人說話,神色凝重地看著那道完全不正常的紫雷。

陳默跟在秦有酉身邊最久,他隱隱有一些猜想,所以此刻更是擔心。

“老大他們不會出事吧?”許堰轉頭看向謝彥,希望能從他的眼中得出一個安慰的答案。

謝彥偏過頭去,避開他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走!”

闞綺落在最後,望著毫城的方向悠悠嘆了口氣:小仙子,你們兩個一定都要活著回來啊。

“傅宜你做什麽?!”秦有酉以從未有過的失態吼向傅宜。

只見男人在驚雷落下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秦有酉身前,空掌朝上劈去,一股無形的力量頓時從他掌心湧出,如刀似劍直指雷霆之心。

那股力量無聲無息,卻在接觸雷霆的剎那爆發出耀眼光芒。而九天重雷竟在這股力量面前直接削成了兩半,一半徑自朝著傅宜劈去,另一半則被秦有酉渡劫氣息吸引朝著她躥去。

天雷直接進入傅宜體內,傅宜臉色一白,強撐著身體再次出手,攔下剩下那一半的驚雷。

驚天動地的威勢徹底被瓦解,驚雷分裂成七七八八的細小雷弧,宛如雷蛇亂舞,順著秦有酉的眉心進入她的體內。

秦有酉呆了一瞬,才回過神來,將這些對她已經完全構不成威脅的雷電吸入氣海之中。

九重天雷已過,秦有酉正式踏入化神境。

氣海在瞬間擴大了三倍不止,身體所有的疲倦和疼痛在瞬間煙消雲散,而她的神識也隨之變得更為敏銳和寬廣。她感覺自己如同脫胎換骨一般,體內充斥著洶湧澎湃的力量。

但秦有酉沒有心情關心這些,她閃身到傅宜面前,仰頭怒道:“你瘋了?!剛才你知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兒......”

話沒說完,傅宜直接軟軟的倒在她身上,氣息懨懨,鼻息噴在秦有酉的耳畔,灼熱又微弱:“我好像......知道自己......是什麽了,對不起......酉酉。”

秦有酉心下一慌,她偏過頭看向傅宜,聲音是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顫抖:“傅宜,你......你別嚇我。”

“你別死!聽到沒?”秦有酉雙手抱住男人的後腰,眼中發澀,聲音卻兇巴巴道。

傅宜從胸腔裏發出震動的笑聲,輕哄道:“放心,我不會死的。”

秦有酉將他的臉扒拉著對向她,眼圈通紅:“你看著我,再跟我說一遍。”

傅宜臉色白得厲害,嘴唇都有些幹裂,垂著眼皮似乎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我不會死的,我答應你。”

秦有酉心下已然大亂,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堆療傷丹藥,也不管有沒有用直接塞入男人口中:“會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女人的聲音顫抖慌張,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傅宜,還是試圖說服自己。

“別怕。”傅宜拇指輕輕擦去秦有酉眼角的淚水,“我真的不會有事。”

秦有酉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嗯!若是你敢有事,我立馬離開這個......”

話還沒說完,傅宜直接砸到她的肩頭,不知生死。

秦有酉呆住了。

過了許久,她才楞怔著出聲,嘴唇微微顫抖,聲音輕到幾不可聞:“傅宜?”

傅宜沒有任何反應。

秦有酉憋著淚,強笑道:“傅宜,你是在嚇我對不對?你就是在故意嚇我對不對?!你在怪我給你吃忘塵丹,還撇下你一走了之,所以現在你來報覆我了是不是?!”

“好了,你嚇到我了!我輸了!你快起來好不好?不要再嚇我了!”女人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往下落,卻還強迫自己笑道。

傅宜不可能再給出回應了。

秦有酉瞬間崩潰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無情的利刃來回割裂,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你不是說不會有事的嗎?你剛剛答應了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傅宜,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傅宜!!!”

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直到了兩人身前才停下。

秦有酉似乎沒有聽到,仍舊在哭。

“啊!”喪屍王出聲,聲音帶著十分的疑惑,“他怎麽會死呢?”

秦有酉淚眼模糊的看過去,眼瞳裏都是驚人的血色。

喪屍王見到秦有酉看向他,朝她抿唇笑了笑:“你看我現在好看嗎?”

喪屍王終於不再是一身赤丨裸的模樣,不知道是意識到了羞恥還是想在女人面前修飾一下。如今換上一身淺灰色西服,內裏一件白色襯衫,腳上還踩著一雙鋥亮的英倫風黑皮鞋。最關鍵的是,喪屍王相貌俊秀,氣質清臒,就連眉眼間都是一股溫和的書卷氣。

混在人群中,沒有人會懷疑這個人就是喪屍的王。

秦有酉抹了把眼淚,冷冷的看著他,如同看一個垃圾。

喪屍王朝她笑了一下,絲毫不介意女人嘲諷的眼神:“為什麽一定得是人呢?”

秦有酉一楞,沒明白他的意思。

喪屍王繼續道:“這個世界的統治者為什麽非得是人呢?”

“你看我現在同人類有什麽區別嗎?”

秦有酉臉色難看的沒有說話。

喪屍王微微笑了一下:“喪屍會漸漸產生人類的智慧,還將擁有比人類更強悍的能力,這不是個例,而是普遍性的。到了那個時候,喪屍不會再叫喪屍,他們都將會被稱為高等人——是比人類更高等的生物。”

“而人類,那些弱小膽怯的人類則會開始仰望我們,最後一步一步主動朝著我們走過去。”

“到了那個時候,就再也沒什麽喪屍或者人類的分類,所有人都將成為我的子民,所有人也都會進化成我如今的模樣。這樣有什麽不好呢?”

喪屍王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眼裏現出一絲狡黠的意味:“你來到這裏這麽久難道還沒有看明白嗎?”

“不是我要滅亡人類,是天意放棄了他們,選擇了我!”

“過來吧,來到我的身邊。你想要什麽,我都會幫你達到。”

“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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