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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北京海澱區某小區，一間出租屋內燈火通明，幾個年輕人在各自工位上，鍵盤打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焦厚辰往人體工學椅裏一靠，悠閑地轉了一圈。
團隊裏做客服的小哥看過來，笑道：“辰哥你這個動作像個中二霸總。”
焦厚辰道：“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哥問：“什麽喜事？說出來叫大家也樂一樂。”
焦厚辰答：“在想一會兒的宵夜，是擼串還是叫個火鍋。”
小哥立刻來了興致：“擼串吧，再整一箱啤酒。”
焦厚辰道：“明早不伺候客戶了？還喝酒。”
小哥蔫蔫地撤了。
焦厚辰這時看向還在統計數據的顧衍桐：“小顧，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現在他們充電寶團隊辦公住宿都在這個小房子裏，但創業團隊裏就顧衍桐一個女生，她不方便跟大家住一塊，就在同小區找了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下樓走一段路就到，也不影響平時跟大家一塊加班。
顧衍桐答：“我弄完這個表單就走。”
十幾分鐘後，顧衍桐收拾東西跟大家道別，焦厚辰一直把她送到樓道。
顧衍桐看焦厚辰笑得這麽開心，心中已猜到是為了什麽。
“小顧，又有公司聯系說要收購咱們了。”焦厚辰刻意壓低聲音道。
顧衍桐卻很冷靜：“之前說好的，等再把市場份額擴大一倍，再談賣的事。”
焦厚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高興。小顧，多虧有你當初拉來投資，不然我們肯定就跟一起開始創業的那幾個團隊一樣，早死了。”
顧衍桐答：“辰哥，我下周回趟家，然後直接回上海，票已經買了。”
焦厚辰道：“行，你去吧。上海拓市場靠你一個肯定不夠，小王道哥之後我都給你派過去。”
顧衍桐點頭，準備離開。
焦厚辰又補充道，“哦還有融資的事，咱們下一輪是不是也再多接觸點投資人，不然萬一打價格戰，這扛不住啊。”
顧衍桐答：“知道了。我回上海會繼續見投資人的。”
焦厚辰又問：“確定不跟我們吃宵夜？”
顧衍桐只看了焦厚辰一眼。
焦厚辰笑著摸摸後腦勺：“知道知道，美女哪像我們，對自己要求不一樣的。”然後揮了揮手，“到家說一聲啊！”
顧衍桐揮揮手：“明天見。”
去年顧衍桐到北京全職參與充電寶項目後，開始全權負責融資的事，在搞定一個大客戶後，焦厚辰給了她一筆股份，她正式成為團隊股東。這半年來，他們項目市場份額增長很快，估值也沖進行業前三，收購公司給出的數字是顧衍桐創業前從沒想到過的高。但她還是一直提醒焦厚辰，穩紮穩打，不能自大。
顧衍桐跟焦厚辰告別後快步下樓，在小區往自己的樓棟走。
可就在快到的時候，她看見樓下站著一個男人，男人手裏還抱著一大捧花。
顧衍桐心中“咯噔”一下。
Henry已經試探著追了她大半年，她拒絕過，但因為Henry曾幫過她不少，也是靠他牽線，她才能認識焦厚辰，所以顧衍桐一直沒將事情做得不太體面。
大晚上，Henry卻穿著全套藍色商務西裝，袖口別著精致的袖扣，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
看到顧衍桐，男人笑了下道：“我來北京出差，這個點想著老焦該放你下班了，就想給你個驚喜。”
顧衍桐在剛剛一瞬做了個決定。
她今晚一定要把事情跟Henry徹底說清楚，不再給男人一丁點希望。
Henry把花遞過來，問：“不邀請我上去坐坐？”
“去便利店吧。”顧衍桐望向小區裏還亮著燈的711。
“找個餐廳吧，我來打車。”Henry道。
顧衍桐態度堅決道：“就去便利店吧。”
Henry只得順從。其實他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個曾經只能聽他建議的柔弱小女生，翅膀突然硬了。可他也必須承認，女生無害外表下藏著的堅韌靈魂，才是對他最致命的吸引。
*
六月第二周，顧衍桐從北京飛回了長旰。
她已經半年沒回家了，上次回家還是春節，五一也在工作，她知道媽媽雖然沒直說，但是盼著她回來的。
飛機停穩的時候，她關閉飛行模式，微信消息轉了轉，跳出來的一個頭像，竟叫她瞬間屏住呼吸。直到裏側乘客想出來拿行李，顧衍桐才收了手機，起身讓出位置。
拖著行李下了飛機後，一出站顧衍桐就看見媽媽跟她招手。媽媽牽著她，把她帶去停車場，顧衍桐老遠看見爸爸一直在停車場入口處張望，看見她們母女後，快步過來接過她的行李，一句話也沒說便轉身拖去車的方向。
爸爸開車，媽媽在副駕駛，顧衍桐坐進車後座，才再次點開手機。
任時也的頭像被新消息沖了下去。
顧衍桐點進兩人的對話框，看見任時也發來的是一個定位，定位在首都國際機場。
而兩人上一條消息，是一年前，顧衍桐沒控制住自己，問的一句：[你還要開酒吧嗎？]
沒有回覆。
那也是顧衍桐發誓，最後一次讓她的自尊死無全屍。
顧衍桐沒有去回任時也頭像上邊那些新出來的微信消息，直接熄了屏幕，靠在車後座上，閉了眼。
這一年來她的朋友圈都是北京業務相關的，所以，那個人一定也知道她在北京。那麽，這個定位是什麽意思？
顧衍桐閉著眼，唇角忽然彎了一下。
什麽意思，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媽，我餓了。”
顧衍桐開口道。
媽媽立刻答：“家裏湯已經煲好了，炒幾個菜就能開飯，都是你愛吃的。”
顧衍桐笑道：“媽媽真好。”
媽媽這時回過頭來看她：“小嘴怎麽變甜了？哦對了跟你說個事，你還記得丁茉君吧？她自招上一中了，想去學校看看，劉阿姨說想讓你陪著，你有時間嗎？”
顧衍桐問：“什麽時候啊？”
媽媽答：“後天吧，你劉阿姨已經找了學校的老師，能把你們帶進去。”
顧衍桐已經四年沒回過一中了，也想回去看看老師，便答：“好。”
到了約定的這一天，一大早顧衍桐爸爸就開車把她跟丁茉君送到了一中校門口。顧衍桐帶著妹妹下了車，有個老師出來把兩個女生帶進了學校。
劉阿姨跟媽媽關系很好，顧衍桐從小就認識丁茉君，還幫這個妹妹輔導過功課。
一中很大，兩個人進校後，走了很久終於走到操場。顧衍桐拍了張一中操場上帶升旗臺的照片，發了個定位朋友圈。
*
此刻，長旰市某辦公大樓裏。
任時也正百無聊賴地刷手機，看到女孩的朋友圈，立刻坐正身子。
去年五月底，任時也參加外公葬禮期間，手機被任大勝收走。之後任大勝給任時也換了新手機，監控著兒子的一切活動。
直到臨近過年，任大勝因為業務原因出國了，任時也才換掉手機密碼。
他心中一直惦記著跟顧衍桐的那個約定，可是打開跟女孩的聊天記錄，只剩一片空白。他用工具恢覆了一些記錄，看到兩人最後的聊天停留在他那句“我陪你擺攤啊”。
任時也這半年一直關註著顧衍桐的朋友圈，知道顧衍桐人在北京。而他現在主要長旰上海兩頭跑，他知道他不應當再打擾女孩的生活。
任時也過年後先回學校報道，之後頻繁往返上海跟長旰，五月份因為家裏的業務跑了一趟香港，返程時卻買了飛北京的機票。
他對任大勝撒了個謊，說北京這邊有個新客戶可以拓展。
前天飛機落地後，任時也給顧衍桐發了那個定位消息，然後坐在機場等回覆。這一天他內心都十分煎熬。已經一年過去，他相信顧衍桐的生活一定早已不在原地，而女孩生活裏發生的所有變化，他都未曾參與。
最終，他沒等到女孩的回覆。任大勝還在催他回家，他只得買了晚上的機票回長旰。
今早任大勝找了個律師帶任時也看一件合同官司，他被困在會議室裏翻材料，聽年輕律師念經。
任大勝找來帶任時也的律師是自己的小學弟，比任時也大不了幾歲，任時也從小認識，任大勝早就交代律師看好這個小子。
任時也讀了幾遍顧衍桐的朋友圈，熄了屏，放下手機，起身說了句：“上個廁所。”
年輕律師立馬跟著起身：“我陪你去。”
任時也裝出一臉憋悶，額頭青筋都爆了起來，望向年輕律師，目光誠懇道：“哥，有人在我拉不出來。”
單純的律師看見老板兒子這個模樣，抿了抿唇，善念占據上風，答：“好，那給你十分鐘。”
任時也開朗一笑，拍了拍這哥們肩膀：“謝謝哥。”
*
顧衍桐上午帶著丁茉君逛教學樓、宿舍區，回答丁茉君提出的關於高中校園的問題。
到了午飯時間，因為沒有校園卡沒法刷食堂，顧衍桐想帶丁茉君去超市買點吃的。
可丁茉君突然對她道：“姐姐，我可以跟你說一個秘密嗎？”
顧衍桐表情很平淡，反問：“我一定要知道嗎？”
丁茉君撲哧笑出聲：“姐姐你可以稍微表演一下正常人具備的八卦心理嗎？”
顧衍桐擡了擡眉，繼續反問：“所以你要告訴我你自己的八卦？”
丁茉君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抱怨道：“姐你太強了，我不跟你說了。”
顧衍桐意識到什麽，順著小女孩轉身的方向看去，竟有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等在那。
丁茉君開心地幾步跑過去，挽住男孩的胳膊。
沒一會兒，男孩帶著女孩走回來，丁茉君道：“姐姐，這是我男朋友，現在上高一。”
顧衍桐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女孩，問：“所以你今天參觀學校是幌子？”
丁茉君做了個鬼臉：“我媽可能也看出點什麽了，才派你來看著我的。好姐姐，你讓我們約個會吧。”
顧衍桐十分堅決地答：“不行。”
丁茉君問：“為什麽？”
顧衍桐答：“因為我要保證你的安全。”
丁茉君這時主動牽起校服男孩的手，道：“他會保護我的安全的。”
顧衍桐答：“那也不行。”
丁茉君這時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姐姐你談過戀愛嗎？”
顧衍桐頓了一下，才答：“這不重要。”
丁茉君道：“重要。除非你不喜歡你男朋友。”
顧衍桐徹底語塞。
丁茉君又道：“如果姐姐你有過喜歡的人，一定會理解我的！”
在顧衍桐楞神的幾秒鐘，女孩竟然拉著男孩的手跑了。
她反應過來後立刻給女孩打電話。
好在女孩接了電話，在電話裏跟她約定晚飯的時候一定乖乖回來。
顧衍桐無奈，只得獨自去超市買了份午餐。
吃完午餐後，顧衍桐去拜訪了幾個高中老師，然後就打算去以前的教室看看。
一中教室高一進校後三年不換，四年過去，現在用他們當初那棟教學樓的是進校一年的高一學生。
實驗班在最高一層，顧衍桐爬到五樓，走過廊橋，見到了闊別四年的高中班級，現在班級上的年級已經換成了“高一”。
這會兒是下午第二節課的時間，許多班級都在體育課，他們班的教室也空空的，班級門敞著，裏頭沒有一個人。
顧衍桐繞到後門，朝教室裏看了一眼，看到曾經無比熟悉的藍色桌面，看到上邊一摞摞課本練習冊，和那總也合不嚴實的桌屜。
顧衍桐靜靜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走了。
在下到四樓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越過廊橋，朝一排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鬼使神差地，顧衍桐沒有繼續下樓，而是轉身，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任時也一身襯衫西褲，正一步三跨地在教學樓裏爬樓梯。
他知道實驗班在頂樓，經過四樓的時候本沒有停留，餘光卻發現了女孩身影，竟一步一步走向26班教室方向。男生腳步猛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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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厚辰往人體工學椅裏一靠，悠閑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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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厚辰道：“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哥問：“什麽喜事？說出來叫大家也樂一樂。”
焦厚辰答：“在想一會兒的宵夜，是擼串還是叫個火鍋。”
小哥立刻來了興致：“擼串吧，再整一箱啤酒。”
焦厚辰道：“明早不伺候客戶了？還喝酒。”
小哥蔫蔫地撤了。
焦厚辰這時看向還在統計數據的顧衍桐：“小顧，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現在他們充電寶團隊辦公住宿都在這個小房子裏，但創業團隊裏就顧衍桐一個女生，她不方便跟大家住一塊，就在同小區找了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下樓走一段路就到，也不影響平時跟大家一塊加班。
顧衍桐答：“我弄完這個表單就走。”
十幾分鐘後，顧衍桐收拾東西跟大家道別，焦厚辰一直把她送到樓道。
顧衍桐看焦厚辰笑得這麽開心，心中已猜到是為了什麽。
“小顧，又有公司聯系說要收購咱們了。”焦厚辰刻意壓低聲音道。
顧衍桐卻很冷靜：“之前說好的，等再把市場份額擴大一倍，再談賣的事。”
焦厚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高興。小顧，多虧有你當初拉來投資，不然我們肯定就跟一起開始創業的那幾個團隊一樣，早死了。”
顧衍桐答：“辰哥，我下周回趟家，然後直接回上海，票已經買了。”
焦厚辰道：“行，你去吧。上海拓市場靠你一個肯定不夠，小王道哥之後我都給你派過去。”
顧衍桐點頭，準備離開。
焦厚辰又補充道，“哦還有融資的事，咱們下一輪是不是也再多接觸點投資人，不然萬一打價格戰，這扛不住啊。”
顧衍桐答：“知道了。我回上海會繼續見投資人的。”
焦厚辰又問：“確定不跟我們吃宵夜？”
顧衍桐只看了焦厚辰一眼。
焦厚辰笑著摸摸後腦勺：“知道知道，美女哪像我們，對自己要求不一樣的。”然後揮了揮手，“到家說一聲啊！”
顧衍桐揮揮手：“明天見。”
去年顧衍桐到北京全職參與充電寶項目後，開始全權負責融資的事，在搞定一個大客戶後，焦厚辰給了她一筆股份，她正式成為團隊股東。這半年來，他們項目市場份額增長很快，估值也沖進行業前三，收購公司給出的數字是顧衍桐創業前從沒想到過的高。但她還是一直提醒焦厚辰，穩紮穩打，不能自大。
顧衍桐跟焦厚辰告別後快步下樓，在小區往自己的樓棟走。
可就在快到的時候，她看見樓下站著一個男人，男人手裏還抱著一大捧花。
顧衍桐心中“咯噔”一下。
Henry已經試探著追了她大半年，她拒絕過，但因為Henry曾幫過她不少，也是靠他牽線，她才能認識焦厚辰，所以顧衍桐一直沒將事情做得不太體面。
大晚上，Henry卻穿著全套藍色商務西裝，袖口別著精致的袖扣，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
看到顧衍桐，男人笑了下道：“我來北京出差，這個點想著老焦該放你下班了，就想給你個驚喜。”
顧衍桐在剛剛一瞬做了個決定。
她今晚一定要把事情跟Henry徹底說清楚，不再給男人一丁點希望。
Henry把花遞過來，問：“不邀請我上去坐坐？”
“去便利店吧。”顧衍桐望向小區裏還亮著燈的711。
“找個餐廳吧，我來打車。”Henry道。
顧衍桐態度堅決道：“就去便利店吧。”
Henry只得順從。其實他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個曾經只能聽他建議的柔弱小女生，翅膀突然硬了。可他也必須承認，女生無害外表下藏著的堅韌靈魂，才是對他最致命的吸引。
*
六月第二周，顧衍桐從北京飛回了長旰。
她已經半年沒回家了，上次回家還是春節，五一也在工作，她知道媽媽雖然沒直說，但是盼著她回來的。
飛機停穩的時候，她關閉飛行模式，微信消息轉了轉，跳出來的一個頭像，竟叫她瞬間屏住呼吸。直到裏側乘客想出來拿行李，顧衍桐才收了手機，起身讓出位置。
拖著行李下了飛機後，一出站顧衍桐就看見媽媽跟她招手。媽媽牽著她，把她帶去停車場，顧衍桐老遠看見爸爸一直在停車場入口處張望，看見她們母女後，快步過來接過她的行李，一句話也沒說便轉身拖去車的方向。
爸爸開車，媽媽在副駕駛，顧衍桐坐進車後座，才再次點開手機。
任時也的頭像被新消息沖了下去。
顧衍桐點進兩人的對話框，看見任時也發來的是一個定位，定位在首都國際機場。
而兩人上一條消息，是一年前，顧衍桐沒控制住自己，問的一句：[你還要開酒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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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顧衍桐發誓，最後一次讓她的自尊死無全屍。
顧衍桐沒有去回任時也頭像上邊那些新出來的微信消息，直接熄了屏幕，靠在車後座上，閉了眼。
這一年來她的朋友圈都是北京業務相關的，所以，那個人一定也知道她在北京。那麽，這個定位是什麽意思？
顧衍桐閉著眼，唇角忽然彎了一下。
什麽意思，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媽，我餓了。”
顧衍桐開口道。
媽媽立刻答：“家裏湯已經煲好了，炒幾個菜就能開飯，都是你愛吃的。”
顧衍桐笑道：“媽媽真好。”
媽媽這時回過頭來看她：“小嘴怎麽變甜了？哦對了跟你說個事，你還記得丁茉君吧？她自招上一中了，想去學校看看，劉阿姨說想讓你陪著，你有時間嗎？”
顧衍桐問：“什麽時候啊？”
媽媽答：“後天吧，你劉阿姨已經找了學校的老師，能把你們帶進去。”
顧衍桐已經四年沒回過一中了，也想回去看看老師，便答：“好。”
到了約定的這一天，一大早顧衍桐爸爸就開車把她跟丁茉君送到了一中校門口。顧衍桐帶著妹妹下了車，有個老師出來把兩個女生帶進了學校。
劉阿姨跟媽媽關系很好，顧衍桐從小就認識丁茉君，還幫這個妹妹輔導過功課。
一中很大，兩個人進校後，走了很久終於走到操場。顧衍桐拍了張一中操場上帶升旗臺的照片，發了個定位朋友圈。
*
此刻，長旰市某辦公大樓裏。
任時也正百無聊賴地刷手機，看到女孩的朋友圈，立刻坐正身子。
去年五月底，任時也參加外公葬禮期間，手機被任大勝收走。之後任大勝給任時也換了新手機，監控著兒子的一切活動。
直到臨近過年，任大勝因為業務原因出國了，任時也才換掉手機密碼。
他心中一直惦記著跟顧衍桐的那個約定，可是打開跟女孩的聊天記錄，只剩一片空白。他用工具恢覆了一些記錄，看到兩人最後的聊天停留在他那句“我陪你擺攤啊”。
任時也這半年一直關註著顧衍桐的朋友圈，知道顧衍桐人在北京。而他現在主要長旰上海兩頭跑，他知道他不應當再打擾女孩的生活。
任時也過年後先回學校報道，之後頻繁往返上海跟長旰，五月份因為家裏的業務跑了一趟香港，返程時卻買了飛北京的機票。
他對任大勝撒了個謊，說北京這邊有個新客戶可以拓展。
前天飛機落地後，任時也給顧衍桐發了那個定位消息，然後坐在機場等回覆。這一天他內心都十分煎熬。已經一年過去，他相信顧衍桐的生活一定早已不在原地，而女孩生活裏發生的所有變化，他都未曾參與。
最終，他沒等到女孩的回覆。任大勝還在催他回家，他只得買了晚上的機票回長旰。
今早任大勝找了個律師帶任時也看一件合同官司，他被困在會議室裏翻材料，聽年輕律師念經。
任大勝找來帶任時也的律師是自己的小學弟，比任時也大不了幾歲，任時也從小認識，任大勝早就交代律師看好這個小子。
任時也讀了幾遍顧衍桐的朋友圈，熄了屏，放下手機，起身說了句：“上個廁所。”
年輕律師立馬跟著起身：“我陪你去。”
任時也裝出一臉憋悶，額頭青筋都爆了起來，望向年輕律師，目光誠懇道：“哥，有人在我拉不出來。”
單純的律師看見老板兒子這個模樣，抿了抿唇，善念占據上風，答：“好，那給你十分鐘。”
任時也開朗一笑，拍了拍這哥們肩膀：“謝謝哥。”
*
顧衍桐上午帶著丁茉君逛教學樓、宿舍區，回答丁茉君提出的關於高中校園的問題。
到了午飯時間，因為沒有校園卡沒法刷食堂，顧衍桐想帶丁茉君去超市買點吃的。
可丁茉君突然對她道：“姐姐，我可以跟你說一個秘密嗎？”
顧衍桐表情很平淡，反問：“我一定要知道嗎？”
丁茉君撲哧笑出聲：“姐姐你可以稍微表演一下正常人具備的八卦心理嗎？”
顧衍桐擡了擡眉，繼續反問：“所以你要告訴我你自己的八卦？”
丁茉君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抱怨道：“姐你太強了，我不跟你說了。”
顧衍桐意識到什麽，順著小女孩轉身的方向看去，竟有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等在那。
丁茉君開心地幾步跑過去，挽住男孩的胳膊。
沒一會兒，男孩帶著女孩走回來，丁茉君道：“姐姐，這是我男朋友，現在上高一。”
顧衍桐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女孩，問：“所以你今天參觀學校是幌子？”
丁茉君做了個鬼臉：“我媽可能也看出點什麽了，才派你來看著我的。好姐姐，你讓我們約個會吧。”
顧衍桐十分堅決地答：“不行。”
丁茉君問：“為什麽？”
顧衍桐答：“因為我要保證你的安全。”
丁茉君這時主動牽起校服男孩的手，道：“他會保護我的安全的。”
顧衍桐答：“那也不行。”
丁茉君這時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姐姐你談過戀愛嗎？”
顧衍桐頓了一下，才答：“這不重要。”
丁茉君道：“重要。除非你不喜歡你男朋友。”
顧衍桐徹底語塞。
丁茉君又道：“如果姐姐你有過喜歡的人，一定會理解我的！”
在顧衍桐楞神的幾秒鐘，女孩竟然拉著男孩的手跑了。
她反應過來後立刻給女孩打電話。
好在女孩接了電話，在電話裏跟她約定晚飯的時候一定乖乖回來。
顧衍桐無奈，只得獨自去超市買了份午餐。
吃完午餐後，顧衍桐去拜訪了幾個高中老師，然後就打算去以前的教室看看。
一中教室高一進校後三年不換，四年過去，現在用他們當初那棟教學樓的是進校一年的高一學生。
實驗班在最高一層，顧衍桐爬到五樓，走過廊橋，見到了闊別四年的高中班級，現在班級上的年級已經換成了“高一”。
這會兒是下午第二節課的時間，許多班級都在體育課，他們班的教室也空空的，班級門敞著，裏頭沒有一個人。
顧衍桐繞到後門，朝教室裏看了一眼，看到曾經無比熟悉的藍色桌面，看到上邊一摞摞課本練習冊，和那總也合不嚴實的桌屜。
顧衍桐靜靜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走了。
在下到四樓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越過廊橋，朝一排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鬼使神差地，顧衍桐沒有繼續下樓，而是轉身，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任時也一身襯衫西褲，正一步三跨地在教學樓裏爬樓梯。
他知道實驗班在頂樓，經過四樓的時候本沒有停留，餘光卻發現了女孩身影，竟一步一步走向26班教室方向。男生腳步猛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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