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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結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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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結尾修)

顧衍桐大二結束的那個暑假過得十分忙碌。

她把國際會計證書12月份的兩門考試報在了廣州,這樣在香港的交換學期中,她去廣州參加兩次考試,也不耽誤考試進程。

交換學校選課的時候,她把下學期原來該在S大上的專業課都選上了,還根據興趣選了衍生品課程跟高級財務管理,總之周一到周五的課程都排得滿滿的。

出發去香港前,顧衍桐認識了這次跟她同去香港同所學校交換的女生,名叫胡傑敏,女生是會計學院的,她室友劉珺剛好認識。

劉珺一直在給顧衍桐做工作,希望她別去交換,不然自己大三上的課程作業成績肯定會大幅下滑,小組作業也沒有大腿抱了。

劉珺還調侃她們兩個一個金融學院學霸,一個會計學院學霸,準備把內地的考試文化帶去香港,讓港仔們好好見識一下內地學霸的威力。

李雨為顧衍桐舉辦的告別宴上,坐在麥霸位上舉著酒瓶子,對著話筒大聲道:“我們桐桐,閉月羞花,花容月貌,這次去香港要沒搞到艷遇,回來我把這酒瓶子吞了!”

顧衍桐把喝醉了的李雨從座位上扶下來,結束後送到了外語學院宿舍。李雨的室友看見她,立刻問她是不是就是李雨口中那個特別靠譜的學妹。

顧衍桐聽到這個形容,沒說什麽,放下李雨就離開了。

八月底,媽媽專程來上海送顧衍桐,還對顧衍桐同行的胡傑敏說:“我們家桐桐第一次坐飛機,你照顧她點兒。”

胡傑敏對顧衍桐說:“超過100毫升的液體記得放在要托運的行李裏面,充電寶不能超過一萬毫安。”

顧衍桐點頭,這些她在坐飛機前都查過了。

兩個人的座位挨著,顧衍桐坐靠窗座位。

胡傑敏繼續耐心道:“待會下降的時候記得打開窗板,一會空姐也會提醒。”

顧衍桐點頭。

起飛前,空姐檢查安全帶的時候,顧衍桐才發現飛機的安全帶跟歡樂谷裏過山車上的安全帶系法一樣。

這讓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當初在谷木游龍項目時,她跟何從宇並排坐,任時也坐她斜前方,落座後專門扭頭看向她,目光就落在她系安全帶的手上。

她那個時候並不知道男生回頭看她一眼是什麽意思。

所以,那個時候,任時也是在擔心她因為沒坐過飛機不會系過山車安全帶嗎?

顧衍桐走神的間隙,飛機起飛了,顧衍桐感覺到了失重。這種感覺,也跟過山車好像。

等飛機相對平穩後,胡傑敏問她:“是不是感覺耳膜有點共振?”

顧衍桐點頭。

胡傑敏道:“咽口口水就好了。”

顧衍桐照做,耳朵果然通了。

胡傑敏因為媽媽的一句話,就這麽仔細地主動教她坐飛機,言語中沒有半點她在歡樂谷時聽到的那種調侃的噓聲。

顧衍桐看向胡傑敏,說了聲:“謝謝。”

顧衍桐看向窗外,藍天白雲仿佛就在她手邊。

她唇邊勾起了一抹笑容。

謝謝。她感謝每一個在生命裏遇見的美好的人。

顧衍桐交換的這所大學依山傍海,他們的宿舍在海邊,教學樓坐落在山上,從宿舍去教學樓要乘坐兩次電梯,宿舍不遠處就有健身房,去健身房的路上就能看到大海。

顧衍桐之前跟李雨聊天的時候就聽說了這些,住下後經常跟一起出來交換的朋友去海邊散步聊天。

李雨不止一次給她發消息問她有沒有情況,說在這樣的校園不談一場戀愛實在太浪費了。李雨當時交換的時候談了兩場戀愛,其中有一個美國人,兩個人游了一次泳就在一起了。

其實顧衍桐身邊已經有了追求者。

她到學校第一天,來接待他們的志願者有香港學生也有內地學生,其中有一個內地學生聽說顧衍桐是長旰人,便主動過來自我介紹,說自己名叫陳晨,還說自己是長旰一中的。

顧衍桐就這樣見到了同鄉,還是高中校友。

但當時顧衍桐並沒有問陳晨是哪個班的。

陳晨接過顧衍桐的行李,一直把顧衍桐跟胡傑敏送到宿舍。

顧衍桐跟胡傑敏選在了一間宿舍,兩人當了室友。

兩人的宿舍在3層,陳晨說自己的宿舍在同一棟樓的11層,有任何事都可以問他。

胡傑敏對顧衍桐道:“你們學校好牛的樣子,考這裏的本科要的分很高吧。”

顧衍桐笑笑,也沒謙虛:“我們高中是很好。”

在那之後,顧衍桐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陳晨。

因為顧衍桐說食堂裏好像不太找得到蔬菜,陳晨就專門在11層的公共廚房做好沙拉給她端下來。

顧衍桐在微信裏告訴了李雨這個追求者。

李雨立刻給她打來電話:“快談啊!姐姐你都20了!還沒談過戀愛?趕緊的,手邊有什麽就用什麽,談起來再說。”

其實顧衍桐到十月份才滿二十歲。但對於這個男孩子,顧衍桐並不反感。

陳晨個子高高瘦瘦,臉圓圓的,戴一副框鏡,長相斯文幹凈,說起話來會時不時扶一扶眼鏡。看似文靜,實則健談。談及自己的專業物理時,眼睛裏會有光。

十月十九日,顧衍桐生日這天,胡傑敏張羅交換生在海邊小聚,陳晨也來了。

陳晨在追顧衍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陳晨這天晚上帶來了一束花,跟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還帶來了一個溜溜球。

音樂聲裏,陳晨表演起了溜溜球,小小一顆會發光的球在少年手中被舞出了各種花樣,少年笑容陽光幹凈,看向顧衍桐的目光裏帶著燦爛的光。

表演結束後,陳晨直接單膝跪在了顧衍桐身前,從身後變出一朵玫瑰花,當眾告了白。

在眾人的起哄,和酒精的催化作用下,顧衍桐答應了。

胡傑敏連忙組織眾人撤退,把空間留給小情侶。

等海邊只剩下顧衍桐跟陳晨兩人之後,陳晨一把將顧衍桐攬進懷裏。

顧衍桐之前從沒想過這麽近的肢體接觸,在觸及男孩胸膛的時候,她下意識向後撤了半步。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腦後傳來哢嚓一聲。

陳晨放開她後給她看自己剛剛拍的照片:“桐桐你看,我可以把這張照片發朋友圈嗎?”

顧衍桐看見照片裏自己只有一個後腦勺,看起來像是緊緊依偎在男孩臂彎裏。

男孩表情充滿期待,繼續道,“文案我已經想了很久,就等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顧衍桐看著男孩激動不已的表情,點了頭。

兩人又圍著海邊散步了許久,再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因為在陳晨想要牽顧衍桐的手的時候,顧衍桐躲開了。

陳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答:“沒事,我們慢慢來。”

兩人開始聊高中的事,顧衍桐才第一次知道——陳晨高中是27班的。

“怎麽了?”陳晨問。

顧衍桐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不對勁,答:“沒什麽。”

陳晨又道:“我們班考去上海的有幾個,你見過老任嗎?”

顧衍桐已經想不起她有多久沒想起過這個人了。尤其是在她到香港之後,撲面而來的新生活、新朋友,似乎早已將那個她生命裏的過客沖刷得不見痕跡。

顧衍桐答:“嗯,見過。”

陳晨道:“那可是個大帥哥,好像我們班女生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不過他高二保送以後就沒怎麽來學校了,也沒參加高考。”

這幾月來,顧衍桐一直埋著頭不管不顧地往前走,本以為她終於歷經過一場漫長跋涉,卻在這個時候,看見擺在終點的,竟還是起點那塊裏程碑。

顧衍桐苦笑。原來有那麽多人喜歡任時也。是啊,今天她20歲了,回頭看兩年前,她只見了那人一次就陷入那種不正常的狀態,也無可厚非了吧。

陳晨這時忽然道:“我後來幫你查過高考分數,你的分可以上D大醫學院啊。”

顧衍桐不知道話題為什麽突然轉到了這裏,只答:“可能當時從沒想過學醫。”

陳晨道:“那有點可惜。”

顧衍桐很想說,S大金融學院也很好。但她很快意識到兩個人討論的根本不是一個話題。

陳晨繼續說,顧衍桐便安靜聽著,偶爾作答。

顧衍桐這才知道陳晨是高中班長,成績一直很好,高考發揮穩定,考了班級第一名,T大P大都能報分最高的專業,現在在這邊拿的是全額獎學金。

而且陳晨還是他們高中學生會主席,做過很多次學校晨會演講發言。

“你之前真的一次都沒認出我?”陳晨問。

顧衍桐答:“我近視兩百度,做操一般不戴眼鏡。”

陳晨遺憾道:“哈哈,我那麽帥的樣子你都沒見過。”

顧衍桐答:“有照片嗎?我努力回憶下。”

陳晨道:“應該有吧,等我回去找給你。”

夜裏,陳晨把顧衍桐送回宿舍。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陳晨剛好說到當年的物理競賽:“我們不是競賽班的,老班都勸我們別瞎折騰浪費時間,選拔賽的時候我比老任低了整整十分,就沒入圍,哎,老任物理真的是叫人,服氣。但他只拿了銀獎就沒來學校了,要是高三繼續考,拿金獎保送T大沒問題。”

說到這陳晨問,“但你知道他為什麽學了計算機嗎?”

顧衍桐搖頭。

陳晨打開了話匣子:

“我猜測是因為他爸。高中的時候他爸管他超級嚴,誇張到什麽程度你知道嗎?我們那時候不是愛玩lol嗎,只能溜出學校去網吧。他爸為了防止他逃學,晚自習的時候能叫人開幾輛車把所有校門堵起來!所以這家夥,有天賦是有天賦,但家裏有錢嘛,不愛學習,虧得他爸這麽嚴防死守。”

“我有時候就在想,這家夥真的是花了別人十分之一不到的力氣,卻拿到了萬分之一的人花百分百力氣都拿不到的結果。哎,腦子好命好,沒辦法。”

“他好像本來是要出國讀法律的,後來家裏有事就留在國內了,但他的競賽保送不了法學。像計算機這種應用學科比較萬金油,他爸還能答應他學,物理就不一樣了,對他繼承家業又沒半點幫助。”

“哦我跑題了,我當時特別關心他大學會不會學物理,結果聽說他去了計算機院,我才想起來這家夥還拿了個信息學奧賽的什麽獎,所以去讀了計算機。我心想沒學物理就好,我可不想以後發期刊還要跟這種人競爭。”

說到這陳晨又笑了,“我蠻高興他早早滾蛋,高三就再沒人跟我爭第一了。而且我們老班也很高興,說因為沒了他,班上女生平均成績都高了至少五分。哈哈笑死我了。這人處處留情,簡直是當代楚留香。”

……

顧衍桐能感覺到,男生是害怕冷場,不停地找她可能感興趣的話題聊。而與他們最相關的話題,就是高中和共同認識的人。

於是顧衍桐也弄不明白,為什麽在她和一個男生走進初戀的第一個晚上,充斥在她跟男生之間密度最大的那個人,竟然是任時也。

陳晨一直把顧衍桐送到寢室門口。

顧衍桐走進寢室的時候,胡傑敏一臉壞笑,問他們什麽進展,顧衍桐說就在一起了,然後拎著澡籃進了浴室。沖澡的時候,顧衍桐一直有些恍惚。

她就這樣,有男朋友了?

洗完澡顧衍桐坐在床上,打開手機才發現列表裏多了好多消息,都是她高中同學。

想起陳晨又是班長又是學生會主席,怪不得她列表裏的高中同學一大半都認識這個人。

他們都來找顧衍桐的原因,是陳晨發了那條朋友圈。

陳晨朋友圈特地艾特了顧衍桐,顧衍桐點進去看到那張照片,文案是一句話:

從今往後,往後如今

就在這時,手機接連震動。是陳晨給她發來許多照片。

顧衍桐拇指滑過一張張照片,最終停在了一張兩個男生的合照上。

*

與此同時,上海。

任時也靠在寢室椅子裏百無聊賴地刷朋友圈,忽然刷到陳晨的“深情告白”,他唇邊立刻勾起一抹壞笑。

正準備發個評論調戲一下哥們,可忽然,他發覺照片裏的女生很眼熟。

任時也點開圖片,雙擊放大。

在看清女生背影後,男生眼底笑容瞬間消散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不曾在男生身上見過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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