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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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183
等到姍姍來遲的太宰治付完錢後，白鶴也已經將所有的活都幹完了——不僅將積留的盤子洗得幹幹凈凈，還順帶將明天要用的食材預處理都準備好了。
面對這樣勤勞能幹的人，店長往著白鶴離開的背影充滿了不舍。白鶴不怎麽高，一看就還是個孩子。如果不是雇傭童工是犯法的話，他肯定當場就挽留下白鶴。
太宰治的衣服濕答答的，還在往下滴水，艷陽高照，並沒有下雨的跡象——不清楚他中途去幹了什麽事情，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因此，就算好奇，白鶴也並沒有詢問。
走回武裝偵探社的路上，白鶴一直盯著他衣擺的姿態，從垂下到飄揚，從濕漉漉到逐漸幹爽。
太宰治的風衣後面有兩條長長的腰帶，也從來沒見到他系起來過，是為了追求所謂個性而設計的嗎
白鶴亂七八糟的想法又很多，但都沒有問出口。太宰治才帶著錢來解救他於水火之中，現在就問這些失禮的問題很不恰當。
“說起來，亂步大人可以做好準備啦!”
站在武裝偵探社的門後，太宰治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
語閉，他就推開了門，讓毫無防備的江戶川亂步正好和“恭候多時”的福澤諭吉對上眼。更沒給江戶川亂步反應的時間，福澤諭吉開口道:
“亂步，你跟我到裏面來。”
福澤諭吉冷著臉，轉身走回會議室。從他的表情來看，懲罰怕是不能逃掉了。
“亂步大人，快去吧!”
太宰治不懷好意地笑笑，很難不懷疑他剛才是故意的。太宰治向前推了一把石化的江戶川亂步，讓他能跟在福澤社長身後而不掉隊。
江戶川亂步:糟糕!無論是偷溜出去吃甜點，還是把白鶴抵押在店裏幹活，或者是拜托社員去給他送購買點心的錢，這些都不像是會被社長原諒的事情!
他邁著慫慫地步伐跟在福澤諭吉身後，一時分不清是社長沒按計劃出任務這一事對他打擊大，還是被社長當初抓到出去吃甜點這一事打擊更大。
184
訓貓結束後，福澤諭吉這才踏上出差的路途。
而作為被訓的對象——江戶川亂步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失了魂的模樣已經不能再進行正常工作了。不過好像他的日常工作也沒什麽，就算摸魚的話也會有人幫他處理的。
“亂步大人，這是今天的文件。”
有人遞來一疊文件夾，放在了亂步的桌子上。因為亂步此時半邊臉是貼在桌面上的，所以他正好面對著這些文件夾。
“哼!”看著就煩。
江戶川亂步輕哼，掉頭換了邊臉貼著桌面，腦袋對著文件夾。
白鶴剛好站在他旁邊，看著依舊“完好無損”的白鶴，江戶川亂步更生氣了，瞪了白鶴一眼後，他拉起椅子後面披著的毯子，直接蓋住頭，拒絕看到一些會令他心情不好的東西。
白鶴:好像，被遷怒了
太宰治一臉心累地走過來，象征性地拍了拍白鶴的肩膀，道: “習慣就好了。”
一旁註意這邊動向的國木田獨步聞言差點抓狂暴起: “你這家夥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呀!”
“冷靜點，經常生氣的話老了臉上是會長八條法令紋的。”
“混蛋，謊言也要編得真實一點吧!”
“不行你自己看，你現在就有三條法令紋了哦!”
太宰治一臉真誠地遞上鏡子，待到將信將疑的國木田獨步接過，認真地對著鏡子端詳時，他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是騙你的哦!”
“太宰——”
白鶴:祥和，美好，寧靜，這些都與我無關。
185
暴怒的國木田獨步隨手將尋找小貓還是小狗的任務塞給了太宰治，讓太宰治從閑得不行的狀態變成稍微有點事情做做的狀態。
在出門前，太宰治捎帶上了白鶴——可能是他看不慣比自己還要閑的人吧，他很擅長給別人找點事。
“哇!那邊的糖葫蘆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太宰治很快發現了一家擺滿一排排晶瑩剔透糖葫蘆的店，山楂裏面有不同的餡——芝麻，芋泥，豆沙，血糯米，還有的直接拿水果串成一串。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請都給我包起來!”
在太宰治的一頓亂指下，店員很快包滿了兩個紙盒。
“太宰先生。”
這個稱呼還是和中島敦學的，白鶴念得很順口，他接著道: “你帶錢了嗎”
他還記得之前樓下咖啡廳的服務員小姐姐說過太宰治欠下高額賬單的事情，這給他留下了太宰治很窮的印象。
“當然!”
太宰治自信昂揚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來一張黑卡，道: “放心吧，我可是十分靠譜的前輩哦!”
店員恭敬地雙手接過這張黑卡，隨著滴得一聲，錢款成功被扣除了。
“嗨，給你!”
太宰治大方地給了白鶴一盒糖葫蘆，每種口味各一小串，每小串有三顆山楂或是水果。他隨意地將黑卡揣進兜裏，道: “接著逛逛吧，這裏的街道小吃樣式可是最多的。”
“謝謝。”
白鶴咬了一口糖葫蘆，甘甜的紅色糖衣包裹著酸澀的山楂，不同層次的滋味在嘴裏蔓延，他讚嘆道: “很好吃!”
是以後有機會還要再次品嘗的好吃。
他跟在太宰治身後，邊走邊吃，沒走幾步路就把山楂全部塞進了自己肚子裏。
“小白。”
“嗯”
黃昏時分，街邊的人變得稀少了起來。偶爾路過幾個人，也都是匆匆趕回家去，唯有白鶴和太宰治在悠閑地散步著。
太宰治詢問道: “為什麽會選擇救我”
之前在咖啡廳，那也是白鶴到目前唯一一次正大光明地暴露出自己的能力。
“不可以嗎”
出乎太宰治意料的是，白鶴真的在反思自己的行為: “抱歉，身體的行動先於大腦的思考。”
如果見死不救的話，這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當然——死亡於我而言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
太宰治義正言辭地指責道: “你浪費了我寶貴的一次體驗死亡的機會。”
白鶴低下頭，想解釋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而起，最後，他悶悶道:
“死亡，不是美好的。”
沿海，岸邊有石頭堆砌成的低矮的墻，墻上又固定著一些呈矩形的金屬欄桿，從幾何學的角度來看十分不穩定。
太宰治雙手耷拉在欄桿上，似笑非笑地問到: “因為生命是珍貴的”
這些話太宰治都聽膩了，煩人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地像極了看不見終點的人生，除了麻木不仁的重覆就是無可救藥的晦暗。
“我不懂。”
白鶴很坦誠地交代著: “當活著很累的時候，死亡會是解脫。很多人都會這麽選擇，”
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來的紅雲熱烈而灑脫，波光粼粼的海面也被燒成了金色。
白鶴鎏金色的瞳孔澄清透明，直直地看著太宰治，道: “可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問題依舊存在，只是渴望解決問題的人消失了。
“解決了自己，就相當於從自己的層面上解決了問題，不是嗎”
太宰治對於白鶴幼稚的發言並不感到反感，他再次發問。
好像是的。
白鶴沈思，選擇了死亡的人根本就不用應對那些問題了，這樣問題也就已另一種方式解決了。
“呵。”
太宰治輕笑，被白鶴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逗樂了。他接著問道: “你說，在海底的螃蟹會不會覺得魚在天上飛”
白鶴搖搖頭，誠實道: “我不是螃蟹，我不知道。”
他僅有的認知都是依附在人身上的，他還沒有從動物的角度思考過。
“沒關系，我這就去看看。”
太宰治單手撐起翻越欄桿，徑直朝海面撲去，濺起了漂亮的水花。
嗯
白鶴眼睜睜看著這麽大個人消失全過程，甚至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白鶴:不懂，但大為震撼。
186
夜漸深，太陽從海平面落下，最後一絲光芒也沈寂在海底之中。天地間變成了霧蒙蒙的藍色，好像又有幾滴墨水滲進來，讓藍色變得不再那麽純粹。
白鶴一直等到傍晚，都沒再等到太宰治。
海邊的晝夜溫差很大，寒冷刺骨的風企圖鉆進他單薄的衣裳，紮起的半高馬尾也被風吹得零散開來。
太宰治可能早就從別處上岸了。
他心知這一可能性，但他始終沒選擇離開——如果太宰先生爬上岸發現他不在的話，回去的路上會一個人吧。
況且我也不認識回去的路。
白鶴這般想著，開始思考起在螃蟹眼裏，魚究竟是不是在飛。這一充滿哲學性的問題顯然不適合他，可他除了思考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幹。
“啊，我知道了。”
白鶴單手握拳，錘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堅定地說: “太宰先生是想吃螃蟹吧!”
沒堅持多久，他很快又洩氣下來，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很無聊。
如果太宰他是去撈魚的話，應該不至於這麽耽誤這麽長時間。
白鶴蹲下去，背靠著石墻，沈默。
好像被拋棄了。
獨自一人是很可怕的，可怕到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生存的意義是什麽——就算是為了被他人賦予的意義而生存也好。
“啾。”
小乖感覺到了自己小主人的情緒很糟糕，化為實體蹲在白鶴的肩膀上，用著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下顎。
它的出現給白鶴帶來了一絲溫暖。
小乖，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白鶴不想問出口這麽幼稚的問題，萬物合散皆為緣分，沒有誰能肯定會一直在誰身邊，說肯定的，不過都是安慰人的鬼話罷了。
寒冷的夜晚，只有小乖陪著他。直到破曉的第一縷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白鶴悠悠轉醒。
不正常的高溫燒得他臉頰緋紅，吹了一夜的風，白鶴的喉嚨也有些癢癢的，不經意就能咳出幾聲。
“啾，啾啾啾——”
小乖擔心地叫喚著，飛到白鶴的頭上盤旋著。
“沒事的。”
白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頭昏昏沈沈的。他握著欄桿以保證身體的穩定，冰冷的鐵桿很快被他不正常的體溫捂熱。
“你沒事吧!”
有人發現了他，上前詢問他的情況。那人湛藍色的眼眸中布滿了熟悉與震驚，還有些許歡喜。
白鶴並沒有看清來人的面貌，在他眼中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到處都泛著柔和美麗的色彩。
像是在確認什麽，白鶴再一次肯定地說:
“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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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姍姍來遲的太宰治付完錢後，白鶴也已經將所有的活都幹完了——不僅將積留的盤子洗得幹幹凈凈，還順帶將明天要用的食材預處理都準備好了。
面對這樣勤勞能幹的人，店長往著白鶴離開的背影充滿了不舍。白鶴不怎麽高，一看就還是個孩子。如果不是雇傭童工是犯法的話，他肯定當場就挽留下白鶴。
太宰治的衣服濕答答的，還在往下滴水，艷陽高照，並沒有下雨的跡象——不清楚他中途去幹了什麽事情，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因此，就算好奇，白鶴也並沒有詢問。
走回武裝偵探社的路上，白鶴一直盯著他衣擺的姿態，從垂下到飄揚，從濕漉漉到逐漸幹爽。
太宰治的風衣後面有兩條長長的腰帶，也從來沒見到他系起來過，是為了追求所謂個性而設計的嗎
白鶴亂七八糟的想法又很多，但都沒有問出口。太宰治才帶著錢來解救他於水火之中，現在就問這些失禮的問題很不恰當。
“說起來，亂步大人可以做好準備啦!”
站在武裝偵探社的門後，太宰治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
語閉，他就推開了門，讓毫無防備的江戶川亂步正好和“恭候多時”的福澤諭吉對上眼。更沒給江戶川亂步反應的時間，福澤諭吉開口道:
“亂步，你跟我到裏面來。”
福澤諭吉冷著臉，轉身走回會議室。從他的表情來看，懲罰怕是不能逃掉了。
“亂步大人，快去吧!”
太宰治不懷好意地笑笑，很難不懷疑他剛才是故意的。太宰治向前推了一把石化的江戶川亂步，讓他能跟在福澤社長身後而不掉隊。
江戶川亂步:糟糕!無論是偷溜出去吃甜點，還是把白鶴抵押在店裏幹活，或者是拜托社員去給他送購買點心的錢，這些都不像是會被社長原諒的事情!
他邁著慫慫地步伐跟在福澤諭吉身後，一時分不清是社長沒按計劃出任務這一事對他打擊大，還是被社長當初抓到出去吃甜點這一事打擊更大。
184
訓貓結束後，福澤諭吉這才踏上出差的路途。
而作為被訓的對象——江戶川亂步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面上，失了魂的模樣已經不能再進行正常工作了。不過好像他的日常工作也沒什麽，就算摸魚的話也會有人幫他處理的。
“亂步大人，這是今天的文件。”
有人遞來一疊文件夾，放在了亂步的桌子上。因為亂步此時半邊臉是貼在桌面上的，所以他正好面對著這些文件夾。
“哼!”看著就煩。
江戶川亂步輕哼，掉頭換了邊臉貼著桌面，腦袋對著文件夾。
白鶴剛好站在他旁邊，看著依舊“完好無損”的白鶴，江戶川亂步更生氣了，瞪了白鶴一眼後，他拉起椅子後面披著的毯子，直接蓋住頭，拒絕看到一些會令他心情不好的東西。
白鶴:好像，被遷怒了
太宰治一臉心累地走過來，象征性地拍了拍白鶴的肩膀，道: “習慣就好了。”
一旁註意這邊動向的國木田獨步聞言差點抓狂暴起: “你這家夥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呀!”
“冷靜點，經常生氣的話老了臉上是會長八條法令紋的。”
“混蛋，謊言也要編得真實一點吧!”
“不行你自己看，你現在就有三條法令紋了哦!”
太宰治一臉真誠地遞上鏡子，待到將信將疑的國木田獨步接過，認真地對著鏡子端詳時，他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是騙你的哦!”
“太宰——”
白鶴:祥和，美好，寧靜，這些都與我無關。
185
暴怒的國木田獨步隨手將尋找小貓還是小狗的任務塞給了太宰治，讓太宰治從閑得不行的狀態變成稍微有點事情做做的狀態。
在出門前，太宰治捎帶上了白鶴——可能是他看不慣比自己還要閑的人吧，他很擅長給別人找點事。
“哇!那邊的糖葫蘆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太宰治很快發現了一家擺滿一排排晶瑩剔透糖葫蘆的店，山楂裏面有不同的餡——芝麻，芋泥，豆沙，血糯米，還有的直接拿水果串成一串。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請都給我包起來!”
在太宰治的一頓亂指下，店員很快包滿了兩個紙盒。
“太宰先生。”
這個稱呼還是和中島敦學的，白鶴念得很順口，他接著道: “你帶錢了嗎”
他還記得之前樓下咖啡廳的服務員小姐姐說過太宰治欠下高額賬單的事情，這給他留下了太宰治很窮的印象。
“當然!”
太宰治自信昂揚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來一張黑卡，道: “放心吧，我可是十分靠譜的前輩哦!”
店員恭敬地雙手接過這張黑卡，隨著滴得一聲，錢款成功被扣除了。
“嗨，給你!”
太宰治大方地給了白鶴一盒糖葫蘆，每種口味各一小串，每小串有三顆山楂或是水果。他隨意地將黑卡揣進兜裏，道: “接著逛逛吧，這裏的街道小吃樣式可是最多的。”
“謝謝。”
白鶴咬了一口糖葫蘆，甘甜的紅色糖衣包裹著酸澀的山楂，不同層次的滋味在嘴裏蔓延，他讚嘆道: “很好吃!”
是以後有機會還要再次品嘗的好吃。
他跟在太宰治身後，邊走邊吃，沒走幾步路就把山楂全部塞進了自己肚子裏。
“小白。”
“嗯”
黃昏時分，街邊的人變得稀少了起來。偶爾路過幾個人，也都是匆匆趕回家去，唯有白鶴和太宰治在悠閑地散步著。
太宰治詢問道: “為什麽會選擇救我”
之前在咖啡廳，那也是白鶴到目前唯一一次正大光明地暴露出自己的能力。
“不可以嗎”
出乎太宰治意料的是，白鶴真的在反思自己的行為: “抱歉，身體的行動先於大腦的思考。”
如果見死不救的話，這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當然——死亡於我而言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
太宰治義正言辭地指責道: “你浪費了我寶貴的一次體驗死亡的機會。”
白鶴低下頭，想解釋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而起，最後，他悶悶道:
“死亡，不是美好的。”
沿海，岸邊有石頭堆砌成的低矮的墻，墻上又固定著一些呈矩形的金屬欄桿，從幾何學的角度來看十分不穩定。
太宰治雙手耷拉在欄桿上，似笑非笑地問到: “因為生命是珍貴的”
這些話太宰治都聽膩了，煩人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地像極了看不見終點的人生，除了麻木不仁的重覆就是無可救藥的晦暗。
“我不懂。”
白鶴很坦誠地交代著: “當活著很累的時候，死亡會是解脫。很多人都會這麽選擇，”
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來的紅雲熱烈而灑脫，波光粼粼的海面也被燒成了金色。
白鶴鎏金色的瞳孔澄清透明，直直地看著太宰治，道: “可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問題依舊存在，只是渴望解決問題的人消失了。
“解決了自己，就相當於從自己的層面上解決了問題，不是嗎”
太宰治對於白鶴幼稚的發言並不感到反感，他再次發問。
好像是的。
白鶴沈思，選擇了死亡的人根本就不用應對那些問題了，這樣問題也就已另一種方式解決了。
“呵。”
太宰治輕笑，被白鶴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逗樂了。他接著問道: “你說，在海底的螃蟹會不會覺得魚在天上飛”
白鶴搖搖頭，誠實道: “我不是螃蟹，我不知道。”
他僅有的認知都是依附在人身上的，他還沒有從動物的角度思考過。
“沒關系，我這就去看看。”
太宰治單手撐起翻越欄桿，徑直朝海面撲去，濺起了漂亮的水花。
嗯
白鶴眼睜睜看著這麽大個人消失全過程，甚至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白鶴:不懂，但大為震撼。
186
夜漸深，太陽從海平面落下，最後一絲光芒也沈寂在海底之中。天地間變成了霧蒙蒙的藍色，好像又有幾滴墨水滲進來，讓藍色變得不再那麽純粹。
白鶴一直等到傍晚，都沒再等到太宰治。
海邊的晝夜溫差很大，寒冷刺骨的風企圖鉆進他單薄的衣裳，紮起的半高馬尾也被風吹得零散開來。
太宰治可能早就從別處上岸了。
他心知這一可能性，但他始終沒選擇離開——如果太宰先生爬上岸發現他不在的話，回去的路上會一個人吧。
況且我也不認識回去的路。
白鶴這般想著，開始思考起在螃蟹眼裏，魚究竟是不是在飛。這一充滿哲學性的問題顯然不適合他，可他除了思考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幹。
“啊，我知道了。”
白鶴單手握拳，錘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堅定地說: “太宰先生是想吃螃蟹吧!”
沒堅持多久，他很快又洩氣下來，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很無聊。
如果太宰他是去撈魚的話，應該不至於這麽耽誤這麽長時間。
白鶴蹲下去，背靠著石墻，沈默。
好像被拋棄了。
獨自一人是很可怕的，可怕到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生存的意義是什麽——就算是為了被他人賦予的意義而生存也好。
“啾。”
小乖感覺到了自己小主人的情緒很糟糕，化為實體蹲在白鶴的肩膀上，用著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下顎。
它的出現給白鶴帶來了一絲溫暖。
小乖，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白鶴不想問出口這麽幼稚的問題，萬物合散皆為緣分，沒有誰能肯定會一直在誰身邊，說肯定的，不過都是安慰人的鬼話罷了。
寒冷的夜晚，只有小乖陪著他。直到破曉的第一縷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白鶴悠悠轉醒。
不正常的高溫燒得他臉頰緋紅，吹了一夜的風，白鶴的喉嚨也有些癢癢的，不經意就能咳出幾聲。
“啾，啾啾啾——”
小乖擔心地叫喚著，飛到白鶴的頭上盤旋著。
“沒事的。”
白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頭昏昏沈沈的。他握著欄桿以保證身體的穩定，冰冷的鐵桿很快被他不正常的體溫捂熱。
“你沒事吧!”
有人發現了他，上前詢問他的情況。那人湛藍色的眼眸中布滿了熟悉與震驚，還有些許歡喜。
白鶴並沒有看清來人的面貌，在他眼中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到處都泛著柔和美麗的色彩。
像是在確認什麽，白鶴再一次肯定地說:
“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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