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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鬼留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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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鬼留衣2

驚奇中的淩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又更加驚奇:她竟什麽都敢問啊。

而他竟也什麽都敢說。

她如今都已經這般信任左清焰了麽?

既如此,何不幹脆問個明白。

可淩殊正準備再問些事情,包括方才留影珠中左清焰使出的黑氣是什麽等等,就見劉白終於悠悠轉醒。

劉白撐著雪地半坐起來,眼神迷茫不解,腦子半暈半迷,忽地一個鯉魚打挺蹦起身,朝兩人跑來。

邊跑還邊喊:“你們沒事兒吧?!臥槽剛剛有爆炸!”

左清焰用靈氣將人隔在八尺遠的地方,沒讓他再沖過來,而後看了淩殊一眼,見她沒有異樣,便慢慢朝劉白走去。

劉白被定住,只能用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他總覺得這兩人發生了什麽,氛圍都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有這麽心照不宣嗎?啊?有什麽事兒是不能讓小弟知道的?

哦,好像的確很多事都不能讓小弟知道。

劉白訕訕,對這兩人來說,他似乎大忙幫不上,小忙不用幫。

左清焰伸手,將尋找淩殊時偶然獲得的神炎精拿了一顆出來,遞給劉白。

神炎精,名為精,實為草,普遍長在生靈隕落的地方,吸納精神能量,狀似烈火雛形。

聽著挺唬人,但修真界十分常見。

日常被用來活絡經脈,助力靈氣運轉。

但常見的神炎精,從不會超過靈草行列。而左清焰手中這株,誅離夢陣中生長、被真正的隕息神澤滋養的神炎精,是妥妥的絕品仙草。

劉白看到眼前散發著清光的神炎精都懵了,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檢驗他的文化水平嗎?

還是考校他的眼力?

不得不說,絕品仙草級別的神炎精,他的確是第一次見。

原諒他的孤陋寡聞。

左清焰:“這是絕品仙級的神炎精,方才意外中偶然看見,順手摘得,予你閉關化用正合適。”

劉白是築基巔峰,本也的確是為了尋找突破機緣到處溜達,此般品相的神炎精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仙寶,難得的是裏面還隱隱綽綽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神息,雖幾近於無,但也完全足夠他一個築基受用了。

以此為助益,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劉白瞬間就興奮了起來。

果然啊果然!

看看,抱大腿是有用的,稀裏糊塗就能隨手獲得超級好的機緣!

先前他的決定果真明智!

劉白激動地轉向淩殊:“郡主,我還有好多細節沒跟你說完,能不能再讓我多待幾天啊……”

神色明明難掩興奮,語調卻是可憐兮兮。

然而他這才抱上大腿多久,怎能半途而廢~龍傲天休想打斷他抱穩金飯碗的機會!

淩殊差點沒忍住嘴角的抽動。

可她卻是沒有同劉白玩笑,只認真溫婉說出自己的想法:“才是入口便如此危險,劉公子實在不必再隨我們進去。”

淩殊想了想,還是隱晦附上了自己的建議:“世上機緣何其多,氣運之子是一個形容詞,並非專指某個人。公子本身經歷不凡,大可再去看看這個世界……世界真的很大,活法也真的很多,公子或許能有新的感悟。”

他明明看過原著,雖並未在修真界生活多久,但實則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信息。他既已來到此界,那這些便也都是順勢而為的機緣。

可惜他一葉障目,只看到、也只想到了身邊這位“龍傲天”。

他已經下意識把左清焰攔在了他的行路之前。

如此下去,越陷越深、終生桎梏,必定會有一天遇到瓶頸,難以脫解。

最好也不過就如大千世界中那般,終其一生為追尋所謂“機緣”而迷失在“修行”的道路上,束縛住自己,永遠也無法突破他自己給自己下的枷鎖。

換句話說,這也是執念。

她本不必說這些,她也不喜歡給別人提建議。但劉白的確幫了她的忙,將秘境之事告訴她。何況相處下來感覺劉白本性不壞,種種之下,她也不忍劉白一念入障。

心意已至,至於對方如何判斷、是否接受,那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走好自己的路,無愧於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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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殊沒有對劉白說謊。

來之前立生道人說得那般玄妙,既是關乎整個世界存亡的大事,那想必不會很輕易。

可她之前想到過此行會很困難,卻也遠遠未曾想過會如此困難。

這才是入口之處,便有神隕之地這種場景出現,焉知後面還會遇到什麽?

若不是左清焰為了尋她而誤打誤撞拆了離夢陣,她都不知要如何過去這一關。

為此左清焰也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她是性命危機所驅,不得不去一探究竟,可旁人到底是沒有這個必要的。

劉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後,淩殊便也認真看向左清焰:“阿殊十分感念左公子恩義,然阿殊始料未及,前路實在太險,遠遠超出此前預估。左公子陪到此處已然仁至義盡,便也請止步於此吧。”

淩殊之前看過左清焰勇闖各種秘境,再艱難再恐怖的處境他最後都能活下來,是以她從不曾考慮過左清焰會死這個可能。

或許也就下意識覺得,他來冒險,沒什麽關系。

反正他最後會沒事的,他以後還有那麽多的路要走。

可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

且不說別人能在險境中立足是別人的本事,沒有這個義務幫她承擔,並且哪怕不會死,受傷也是真的。

何況,她忽略了最矛盾之處。

方才提醒劉白,也猛地提醒了自己。

若她自己的命運能改變、劉白的命運能改變……豈不是任何人的命運都有改變的可能?

那麽,左清焰的命運也可能會被改變。

那麽,他也不一定就還能再次次幸存。

淩殊心中冰涼。

所謂的燈下黑,不外如是。

後面的路,她自己走。

是生是死,與人無關。

左清焰倏忽擡眼回望淩殊:“還請郡主以自身安危為先,待郡主安然渡過此劫,左某自會告罪。”

這是他方才說過的話,換了個場景,又說了一遍。

淩殊見左清焰如此嚴陣以待,忽覺好笑,不由搖頭嘆道:“左公子這次又是何罪?”

可真是喜歡攬罪名。

她自覺那番話於情於理都十分合適,哪裏有一分怪罪的意思?

左清焰並未放輕松:“郡主的話,恕左某此時不能從。待郡主無恙,我再自請罰過。”

淩殊啞然。

她說的很清楚,而他想必不用她說也很明白,前路未知,兇險重重,這是在拿命搏。

她先前是燈下黑了。那他呢?

他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什麽?

“為什麽?”

淩殊直接問了出來。

他沒有情緒感知,做事定有理由。

那為什麽呢?

僅僅一紙婚約,他便能對她這樣好?

一路行來,付出至此?

就他這一路的行為,哪怕是救命之恩,也該報完還有剩了。

淩殊沒問出具體問題,前一刻還在說要不要離開的事情,下一刻就跳躍提問。左清焰楞了一下,而後擡眼與淩殊目光相撞,卻是觸之心領神會,瞬間便明白淩殊是問的什麽。

他本應按以前的理由繼續說“郡主是我的未婚妻,自然該對郡主好。”但話還未出口,心中卻直覺不可、警報大響,硬生生止住了話頭,哽得自己嗆咳了好幾聲。

不知該如何回覆,只好低下頭,訥訥皺眉糾結:“我必須護在郡主身邊。”

話語卻是斬釘截鐵,聽著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淩殊更加不解:“為何?……是有誰給你安排的任務嗎?”

左清焰搖頭。

雖則父母生前的確說過,要讓他有機會就多多照顧他的小未婚妻,尤其是成婚後,定要好好待她。

但是那只是欣喜時的家常話,諄諄教導以立家風,並非真的要他立誓做什麽。

跟“任務”這兩個字實在沾不上邊。

他想回“郡主於我有救命之恩,自然該報答郡主”這個理由,這是事實,且情有可原、無可辯駁。

但左清焰胸中一梗,話在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

好像一旦說了這話,就有什麽東西要走向他不願見到的地方去了。

可是淩殊的話又不能不回,左清焰憋了半晌,最終擰著眉憋出一句:“沒有任務。我只是覺得必須要護好郡主,否則…”

見左清焰頓住在那兒,淩殊等了兩息後還是沒忍住追問:“否則什麽?”

有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的濃烈情緒翻卷,左清焰深深看了眼淩殊,而後沈沈吐出幾個字:“否則,我一定會後悔。”

哪怕離開淩殊後感知不到情緒,但他就是有種直覺,他一定會後悔。

左清焰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人,他看了十七年。

倘若她消失……

他不敢賭。

淩殊想不到他有什麽可後悔的。

可見他如此情態,淩殊心中也不可避免地有一絲猜測重新萌了芽。

要證實這個猜測,面對旁人或許簡單,但左清焰已沒有了情緒感知,證實起來頗為困難。

想了想,她還剩一個問題。

一個她困惑了一路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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