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習慣不是喜歡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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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不想在這個滿是顧亞熙回憶的地方，加上沈秀一直在電話裏催促她回家，她便辭了工作，買了車票回家。
回去的前一天，唐睿再次登上了顧亞熙的微博，上一次登錄還是三年前，顧亞熙更新了新內容，訴說著連日來的思念。
唐睿讀者那些字句，淚如雨下，她似乎能與顧亞熙感同身受，原來，他們一樣在倍受煎熬。
唐睿做了一個沖動的決定，她想在回去之前再見一次顧亞熙。
唐睿對總校區並不熟悉，盡管這以後也是她的學校，她只記得覆試那兩天覆習的教室，於是便拖著行李去了教室。
顧亞熙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唐睿只好發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在教室等他。
唐睿一直等到晚上七點，顧亞熙還是沒有消息。她便走出教室又撥了個電話，這次通了。
顧亞熙接了起來，遲疑道：“唐睿？”
唐睿本來準備了一通話，可臨到了卻詞窮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是我，顧亞熙，我們再試試好嗎？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接下來的兩年，我們不時相遇，卻只能形同陌路，我做不到。”
顧亞熙沈默了良久，他嘆了口氣，說：“唐睿，我累了，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我知道你開始並不那麽喜歡我，我以為時間一長，你總會被我所感動，可你對我從來都是淡淡的。去年我們家裏出了問題，全家焦頭爛額，而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一句鼓勵，哪怕是安慰也好，都沒有。唐睿，你現在只是不習慣沒有我的日子，這不是喜歡，等過一段時間你就會好的。”
唐睿心如刀絞，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顧亞熙隨意說出口的那件事如此重要，她也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如此不關心顧亞熙。
或許，在這段感情裏，她一直都只是在索取，而顧亞熙一直都在付出。
唐睿困惑了，問道：“習慣不是喜歡麽？”
顧亞熙苦笑，說：“不是，你可以同時有很多習慣，卻不能同時喜歡很多人。”
唐睿啞口無言，她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交談下去。
他們沈默了很久，顧亞熙又說：“唐睿，你知道我以前有多羨慕蘇辰嗎？你每次說起他的時候，眼睛都會閃著光，那是你從來沒有對我有過的樣子。”
唐睿不知道顧亞熙說這些意欲何在，她也不想深究，於是說了句再見便掛了電話。
她拖著行李箱在學校游蕩，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無意間走到了學校大門口，顧亞熙打了電話過來，唐睿思索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顧亞熙的聲音有些急切，他說：“你在哪裏？冷不冷？你在教室等了多久？對不起，我剛看到短信，今天我們出差了，一直在山裏沒有信號。”
唐睿沒忍住，眼淚決堤而下，她調了調氣息，不想被顧亞熙聽出來，說：“我已經回去了。”
顧亞熙嘆了口氣，說：“那就好，你照顧好自己。”
唐睿擦了擦眼淚，說：“嗯。”
她趕緊掛了電話，一直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很是狼狽，光從路人好奇的眼光就能知道。從中午到了這裏，她就沒進過食，加上吹了冷風，胃裏一頓絞痛。
她收拾了下自己，去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那天晚上，唐睿一夜無眠，她淚濕了整張枕巾。
第二天一早，唐睿坐早班車去了火車站，然後便直接回了家。
在家裏，唐睿少了很多時間去胡思亂想，她每天從早忙到晚，除了睡前，她依舊會悲從心來，也會徹夜難眠。
沈秀和唐國強從她大二起，便去浙江做起了註塑加工的活計。說起來也是好笑，這裏曾是她和蘇辰一心想來的城市，如今，她陰差陽錯地自己來了，而蘇辰卻已經不知所蹤。
家裏很是繁忙，唐睿一回來，工人也隨著減少了。有時，沈秀甚至沒有時間去做飯，只能去飯店點上幾個菜湊合。
唐國強對比多次表示過不滿，沈秀也無能為力，唐國強指著唐睿，說：“這個人是幹什麽？這是死的嗎？她不可以做？”
沈秀申辯道：“睿睿每天從早忙到晚，已經很累了，而且她哪裏會做菜。”
唐國強語氣不滿，說：“不會不知道學？以後嫁人了誰給她做飯？”
沈秀不再與唐國強爭辯，也知他是勞累所致，心情不佳，便讓唐睿去飯店點菜。
唐睿走出家裏的瞬間，淚水縱橫，她不知道自己的歸所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的港灣在何處，原來，家並不是她的庇護所。
那一刻，唐睿無比想念蘇辰，她甚至要忍不住呼喊他。從前，蘇辰是她唯一的溫暖和光亮，而如今，她只能獨自在黑暗裏前行。
回到家，唐睿又一次被唐國強尖銳的語句刺痛，但這麽多年她也已經習慣，她默默做著手裏的活，惘若未聞。
唐睿在家待到了六月份，春季一過，訂單便逐漸少了起來。
她借口導師提前讓她去做實驗，便收拾了行李要走。
沈秀一心強調，學業比較重要，也不作挽留。
那天晚上，沈秀來了她的房間，說：“睿睿，媽媽想和你一起睡好嗎？”
唐睿讓開了一邊床，說：“好啊，好多年沒和媽媽睡了。”
沈秀躺下，將她摟在臂彎裏，說：“你一直很獨立，媽媽有時候感到欣慰，有時候又心疼。是我們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可是我們沒辦法。睿睿，你不要怪我們，爸媽沒能力給你一個舒適的環境，讓你跟著我們受苦了。”
唐睿忍不住淚如雨下，這麽多年的委屈頓時消失殆盡，她哭著說：“媽媽，你別這麽說，我不怪你們，真的。你們這麽辛苦，我也只能假期幫幫忙，哪有受苦，我一直都過的很好。”
沈秀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摸著她的頭，說：“不哭不哭，都是大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唐睿破涕為笑，她們靜靜地躺在床上聊家常。
沈秀嘆了口氣，突然說：“睿睿，你不要怪你爸爸，為了這個加工廠，他在銀行借了很多錢，現在還沒還清，他就是壓力太大了，才會發脾氣。”
唐睿點頭，蜷縮在沈秀懷裏，說：“嗯，我知道。”
她又一時興起，便問道：“媽媽，你愛爸爸嗎？”
沈秀笑了起來，說：“一把年紀了，還說什麽的愛的。”
唐睿不免追問：“那你嫁給老爸的時候，肯定是愛的吧。”
沈秀又嘆了嘆氣，說：“那時候，也沒懂什麽是愛，別人介紹，你外公外婆滿意，也就稀裏糊塗的嫁了。”
唐睿聽了，不無驚訝，那個年代的愛情或許少之又少，不過是世俗逼迫下的婚姻。她不免有些心疼沈秀，便說：“那你有喜歡過別人嗎？”
沈秀拍了下她的頭，說：“還八卦起老媽來了。”
唐睿見她不答，也不再多問。
良久，沈秀又幽幽出聲，說：“喜歡過的。”
唐睿更是好奇，說：“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沈秀笑了起來，說：“傻孩子，不是喜歡就能在一起的。我們相見太晚了，成人總是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唐睿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那個年輕的摩托車主，她一時之間懂得了當時的種種，便安慰道：“我覺得老爸對你特別好，老媽，你一直很辛福的。”
沈秀沒有置否，緊緊摟著她，說：“有你和你弟弟老媽就很幸福了。現在，老媽只希望你以後能嫁給自己愛的人，那樣才能真正的辛福。”
唐睿突然想起了顧亞熙，她難以確認自己對他是否愛過，便問：“老媽，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沈秀想了想，說：“我覺得是臉紅心跳的感覺，怎麽，睿睿有喜歡的人了？我記得之前你總躲在房間和誰打電話，最近怎麽不打了？”
唐睿又想了一番，她好像很少對顧亞熙有過臉紅心跳，他們很多時候都是平淡如水，顧亞熙對她百般呵護，她也感到幸福。她一時之間無法參透他們的這段感情，便不再多思，忙說：“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沈秀笑了，說：“傻孩子，你都22了，也不小了，有了男朋友就帶回來讓我們看看，我們幫你參謀參謀。”
唐睿不想再交談，便說：“真的沒有，媽媽我困了。”
沈秀也不再多問，說：“好了，快睡吧。”
其實，唐睿根本無處可去，她想了想只能提前去了學校，好在是火車票的淡季，票也不緊張，她便買了第二天的票。
唐睿又來到了這個顧亞熙所在的地方，也是她接下來兩年要生活的地方。
她在學校不遠處找了個合租房，沈秀出來時給了她一千，交了押金，根本不夠付三個月的房租。好在一同合租的另外兩個女生主動幫她墊付了後面兩個月，讓她逐月交清就好。唐睿對她們感激不已，她們都是從東華大學畢業剛出來工作的學生，以為唐睿也是如此，便對她多了幾份親切。
唐睿算了算卡裏的結餘，加上沈秀給的現金，只剩下不到五百塊。
幾天下來，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個培訓班教高中生物，好在之前大學已經做的得心應手，她很快通過了實習轉為正式人員，培訓班一天只有三個小時，待遇也不錯。
她的課在上午，下午便閑了下來，便又找了份書吧打雜的兼職。
她的現金本就不多，也是看中了這份兼職一星期一結的結算模式。
書吧的工作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點，工資不高，一個星期只有300。但書吧環境很好，來的客人也都彬彬有禮。平時她的工作也很輕松，為客人找找書籍，推薦書名，點點飲料，很多時候只能坐在吧臺一邊面帶微笑。空閑時候她還可以找書看，在那裏，她又看了一遍《飄》。
大學的時候，唐睿對書裏的赫思佳全無好感，她自私自利，聰慧卻不善良，在愛情裏軟弱又隨便，她甚至覺得瑞德最後離開她是正確的選擇，對於模淩兩可的結局也並不深思。
再次讀完，唐睿卻再也對赫思佳恨不起來，大時代背景下的南北戰爭，南方種植文明被北方工業文明取代的必然性，註定了赫思佳的命途多舛。她勇敢堅韌，獨自支撐起了分崩離析的莊園，守衛著他們的家園，魄力不亞於須眉。她迫於生活輾轉嫁了幾個男人，卻始終得不到最愛的希斯禮，懦弱的愛人甚至連句拒絕的話都給不了她，最後她終於嫁給了愛她的瑞德，可她又懵懂遲鈍，最終消耗殆盡瑞德的愛，錯過了最愛她的人。
赫思佳的遭遇深深打動了唐睿，唐睿終於開始明白軟弱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罪，但卻是道德意義上的罪。希斯禮的軟弱導致了整個故事的悲劇走向，而她的軟弱傷害了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
她突然很是內疚，因為無力對蘇辰持續慈悲，投入了顧亞熙的呵護裏，可她又沒辦法完全放下蘇辰，也因此耗盡了顧亞熙的愛情，而這一切都是軟弱犯下的罪。
周末，書吧客流不止，唐睿只能四處奔波，下班時間也推遲了一個小時。書吧老板是一個30來歲的年輕女子，樣貌極美，她對唐睿很不錯，加班晚了便會順道開車送她回去，也會補上加班費。
一個月下來，唐睿拿到了一筆豐厚的工資，她還清了欠下的房租。為了對合租的舍友表示感謝，唐睿邀請她們去外面吃飯。那倆人都是地道的C市人，便提議在房子裏煮火鍋，唐睿欣然允諾，便自告奮勇地去買菜，而她們則在家熬煮火鍋底料。
那一頓飯吃的很是愉快，她們知道唐睿要在東華大學讀研究生很是羨慕，唐睿不以為意，解釋了一番自己是專碩，而且現在考研容易多了，她們也只當唐睿在謙虛。
飯後，她們要和唐睿分擔菜錢，唐睿堅持要請她們，以示感謝，她們也不再堅持。
暑假將臨，補課的學生越來越多，培訓班便請求增加半天課程。唐睿上完一早的課，嗓子已經有些不適，她也挺喜歡書吧的工作，便拒絕了加課要求。
雖然補習班給的費用多，但唐睿一直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她只想過著平淡舒心的生活，也不想為難自己。
很快到了九月份，學校開學了，唐睿的房子也已到期。
她辭了工作，書吧老板極力挽留她，說她踏實肯幹，想要簽下轉為正式員工。唐睿對於她提出的豐厚條件有過心動，和沈秀通電話時試探性地說自己不太想去讀研，但沈秀焦灼萬分，連忙詢問是不是導師不好，讓她好好努力，不要放棄。唐睿不想多加生事，也害怕唐國強對她多加指責，便婉拒了這份工作。
開學後，新生活動尤其多，唐睿疲於應付這些官方的宣講，卻又不想特立獨行，便只能跟著安排的日程走。
宿舍還有其他三個女生，唐睿和她們並不熟稔，保持著不冷不熱的關系。其中有兩個和唐睿來自同一個大學，她們當然知道唐睿和顧亞熙的故事，而且還和顧亞熙一個實驗室，唐睿和她們倆也達成了默契，很少提大學的事。
開學一個月後，唐睿第一次遇到了顧亞熙，雖然就在隔壁，但顧亞熙所在的實驗室日常出差很是頻繁，見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見到了彼此，唐睿站在實驗室門口，顧亞熙站在走廊拐角。
唐睿不知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顧亞熙，她只是故作鎮定地走了進去。
顧亞熙死死地盯著唐睿，幾個月不見，她瘦的厲害，單薄地仿佛一片秋葉，他幾乎難以控制沖上去抱住她的沖動，但唐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唐睿坐在實驗室心情久久不能平覆，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並不太好，悲痛多於喜悅。
唐睿還是會不時上微博偷偷看顧亞熙發的微博，顧亞熙說：“相見不如懷念，起碼不那麽痛。”
顧亞熙說：“你表現的這樣冷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可我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想你。”
顧亞熙說：“只要你過的好，我就不來打擾。”
……
唐睿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多次，她在實驗室靜靜的流淚，又害怕旁人發覺，只能低著頭，忍著哭腔。
不知何時起，唐睿患了失眠癥，她有時整晚無眠，吃了很多輔助性保健品，卻不見成效。
唐睿在舍友的嚴刑逼迫下去了學校的心理咨詢室，東華大學的心理學在全國名列前茅，學校的心理咨詢室外人很難預約，但學校為本校學生提供免費咨詢，且有優先權。
唐睿打電話預約了下個星期五上午九點到十一點，那天去的時候她迷了路，差點遲了時間。
她進去的時候，一位眉目清秀的男生在收拾桌子，唐睿敲了敲門，說：“你好，我是唐睿，預約的心理咨詢。”
那男生讓她坐在木制藤椅上，自己則坐在圓桌的另一邊，為她添了杯茶水，她接過並倒了謝。
那男生笑起來很是親切，唐睿對他頗有好感，他遞給唐睿一份紙質資料，說：“對於你接下來的咨詢內容，除非涉及你或他人生命安全，我將對此保持絕對的保密，請你在上面填寫好自己的基本信息並簽字，表示你願意接受我的咨詢。”
唐睿拿過筆簽了字，問道：“你就是我的心理咨詢師嗎？”
那男生笑了，說：“對，我不像嗎？忘了介紹，我叫王子市，你可以叫我學長，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學生。”
唐睿有略些尷尬，他一直以為王子市是打雜的，咨詢師肯定是個年紀大點的老師，便說：“沒有，我以為咨詢師年紀會比較大一點。”
王子市拿過唐睿手裏的文檔，看了看，說：“意思是我看起來比較年輕了？這個我還是比較樂意的。”
唐睿忍不住笑了，剛剛進來的緊張感也漸漸消失了。
王子市放下協議，身體微微前傾，微笑著說：“唐睿，那我們現在開始第一次咨詢。你填寫的心理問題是失眠，我能問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具體不太記得了，大概今年五月份的樣子。”
“也就是持續了半年左右，那一般多晚睡著？最糟糕的時候會到多晚？”
“平常2、3點左右，有時會整夜。”
“方便說說從五月份開始，你發生的事情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太想說。”
“嗯，沒關系，那你有印象比較深刻的事嗎？比如小時候的？”
“沒有。”
王子市還是微微笑著，他提的兩個問題都觸及到了唐睿不願想起的禁區，唐睿有些內疚地笑了笑，王子市笑著說：“沒事，不想說就不說，嗯，那你和我說說你比較親近的人好嗎？”
“我有三個好閨蜜，她們是我高中的同學。”
“還有呢？”
“還有……一個從小學認識的朋友……只是我們已經不聯系了……”
“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沒了聯系。”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唐睿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蘇辰的樣子，她緩緩說來：“那時候，他剛轉學來我們班，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老師辦公室，他看起來流裏流氣，我很不喜歡他……”
“後來呢？”
回憶一點點清晰起來，唐睿訴說著：“後來，他因為貪玩摔斷了半顆門牙，被老師嘲笑……”
“你那時候為什麽要去幫他？”
“我不知道，可能是看他被打的樣子於心不忍吧。”
“按照你的描述，你當時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應該會獨善其身才對，看來你並討厭不這個人才對。後來呢，你們怎麽熟起來的？”
“有一天放學，我被一群男生關在教室裏惡作劇，蘇辰來幫了我，然後……”
“你們就這樣一直從小玩到大？”
“沒有……中間發生了一件事，他休學走了。”
“能說說什麽事嗎？”
“當時，所有人都在傳我和他在一起了，可我們真的只是朋友，老師叫我去了辦公室，我害怕被爸媽知道，就沒有再理他，還當著很多人的面和他斷了關系，一直到他休學，我們再也沒講過話，後來我才知道他媽媽當時去世了，他才休學走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再見到對方的？”
“高一的寒假，我的另一個小學同學回來了，她召集了很多的老同學聚會，我就是在那裏見到了蘇辰。”
“你見到他當時什麽感覺？”
“我不知道，開心吧，還有一點忐忑。”
“你們是誰先認出對方的？”
“我不知道，他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單純可愛些，再次見到他，他有些別扭，他一開始假裝不認識我，我很失落……後面他又問我是不是不記得他了，我說記得，然後我們好像就和好了……”
“然後呢？”
“然後，每個長假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玩……”
“你那時候喜歡他嗎？”
唐睿沒有隱瞞，誠實道：“對，我很喜歡他，但他從來沒有和我表示過，總是讓我難以捉摸。”
“後來呢？他一直沒有說過嗎？”
“沒有，但我好像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敢肯定，高二那年暑假，他被他爸打了……他最後說我們一起去上大學，我答應了他……”
“這就算表示了，我認為他這已經是變相的告白，只是你沒有發現。唐睿，你可以不用對我有防備心理，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會進入你的生活，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會說話的樹洞，有什麽說什麽，我希望下次你能更加敞開心扉。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的故事我還沒聽完，下個星期同一時間我們再來這。”
唐睿站起來，說：“好，謝謝你，再見。”
王子市送她到門口，說：“下星期見。”
☆、不管多遠，我都會回來找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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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前一天，唐睿再次登上了顧亞熙的微博，上一次登錄還是三年前，顧亞熙更新了新內容，訴說著連日來的思念。
唐睿讀者那些字句，淚如雨下，她似乎能與顧亞熙感同身受，原來，他們一樣在倍受煎熬。
唐睿做了一個沖動的決定，她想在回去之前再見一次顧亞熙。
唐睿對總校區並不熟悉，盡管這以後也是她的學校，她只記得覆試那兩天覆習的教室，於是便拖著行李去了教室。
顧亞熙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唐睿只好發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在教室等他。
唐睿一直等到晚上七點，顧亞熙還是沒有消息。她便走出教室又撥了個電話，這次通了。
顧亞熙接了起來，遲疑道：“唐睿？”
唐睿本來準備了一通話，可臨到了卻詞窮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是我，顧亞熙，我們再試試好嗎？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接下來的兩年，我們不時相遇，卻只能形同陌路，我做不到。”
顧亞熙沈默了良久，他嘆了口氣，說：“唐睿，我累了，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我知道你開始並不那麽喜歡我，我以為時間一長，你總會被我所感動，可你對我從來都是淡淡的。去年我們家裏出了問題，全家焦頭爛額，而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一句鼓勵，哪怕是安慰也好，都沒有。唐睿，你現在只是不習慣沒有我的日子，這不是喜歡，等過一段時間你就會好的。”
唐睿心如刀絞，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顧亞熙隨意說出口的那件事如此重要，她也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如此不關心顧亞熙。
或許，在這段感情裏，她一直都只是在索取，而顧亞熙一直都在付出。
唐睿困惑了，問道：“習慣不是喜歡麽？”
顧亞熙苦笑，說：“不是，你可以同時有很多習慣，卻不能同時喜歡很多人。”
唐睿啞口無言，她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交談下去。
他們沈默了很久，顧亞熙又說：“唐睿，你知道我以前有多羨慕蘇辰嗎？你每次說起他的時候，眼睛都會閃著光，那是你從來沒有對我有過的樣子。”
唐睿不知道顧亞熙說這些意欲何在，她也不想深究，於是說了句再見便掛了電話。
她拖著行李箱在學校游蕩，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無意間走到了學校大門口，顧亞熙打了電話過來，唐睿思索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顧亞熙的聲音有些急切，他說：“你在哪裏？冷不冷？你在教室等了多久？對不起，我剛看到短信，今天我們出差了，一直在山裏沒有信號。”
唐睿沒忍住，眼淚決堤而下，她調了調氣息，不想被顧亞熙聽出來，說：“我已經回去了。”
顧亞熙嘆了口氣，說：“那就好，你照顧好自己。”
唐睿擦了擦眼淚，說：“嗯。”
她趕緊掛了電話，一直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很是狼狽，光從路人好奇的眼光就能知道。從中午到了這裏，她就沒進過食，加上吹了冷風，胃裏一頓絞痛。
她收拾了下自己，去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那天晚上，唐睿一夜無眠，她淚濕了整張枕巾。
第二天一早，唐睿坐早班車去了火車站，然後便直接回了家。
在家裏，唐睿少了很多時間去胡思亂想，她每天從早忙到晚，除了睡前，她依舊會悲從心來，也會徹夜難眠。
沈秀和唐國強從她大二起，便去浙江做起了註塑加工的活計。說起來也是好笑，這裏曾是她和蘇辰一心想來的城市，如今，她陰差陽錯地自己來了，而蘇辰卻已經不知所蹤。
家裏很是繁忙，唐睿一回來，工人也隨著減少了。有時，沈秀甚至沒有時間去做飯，只能去飯店點上幾個菜湊合。
唐國強對比多次表示過不滿，沈秀也無能為力，唐國強指著唐睿，說：“這個人是幹什麽？這是死的嗎？她不可以做？”
沈秀申辯道：“睿睿每天從早忙到晚，已經很累了，而且她哪裏會做菜。”
唐國強語氣不滿，說：“不會不知道學？以後嫁人了誰給她做飯？”
沈秀不再與唐國強爭辯，也知他是勞累所致，心情不佳，便讓唐睿去飯店點菜。
唐睿走出家裏的瞬間，淚水縱橫，她不知道自己的歸所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的港灣在何處，原來，家並不是她的庇護所。
那一刻，唐睿無比想念蘇辰，她甚至要忍不住呼喊他。從前，蘇辰是她唯一的溫暖和光亮，而如今，她只能獨自在黑暗裏前行。
回到家，唐睿又一次被唐國強尖銳的語句刺痛，但這麽多年她也已經習慣，她默默做著手裏的活，惘若未聞。
唐睿在家待到了六月份，春季一過，訂單便逐漸少了起來。
她借口導師提前讓她去做實驗，便收拾了行李要走。
沈秀一心強調，學業比較重要，也不作挽留。
那天晚上，沈秀來了她的房間，說：“睿睿，媽媽想和你一起睡好嗎？”
唐睿讓開了一邊床，說：“好啊，好多年沒和媽媽睡了。”
沈秀躺下，將她摟在臂彎裏，說：“你一直很獨立，媽媽有時候感到欣慰，有時候又心疼。是我們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可是我們沒辦法。睿睿，你不要怪我們，爸媽沒能力給你一個舒適的環境，讓你跟著我們受苦了。”
唐睿忍不住淚如雨下，這麽多年的委屈頓時消失殆盡，她哭著說：“媽媽，你別這麽說，我不怪你們，真的。你們這麽辛苦，我也只能假期幫幫忙，哪有受苦，我一直都過的很好。”
沈秀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摸著她的頭，說：“不哭不哭，都是大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唐睿破涕為笑，她們靜靜地躺在床上聊家常。
沈秀嘆了口氣，突然說：“睿睿，你不要怪你爸爸，為了這個加工廠，他在銀行借了很多錢，現在還沒還清，他就是壓力太大了，才會發脾氣。”
唐睿點頭，蜷縮在沈秀懷裏，說：“嗯，我知道。”
她又一時興起，便問道：“媽媽，你愛爸爸嗎？”
沈秀笑了起來，說：“一把年紀了，還說什麽的愛的。”
唐睿不免追問：“那你嫁給老爸的時候，肯定是愛的吧。”
沈秀又嘆了嘆氣，說：“那時候，也沒懂什麽是愛，別人介紹，你外公外婆滿意，也就稀裏糊塗的嫁了。”
唐睿聽了，不無驚訝，那個年代的愛情或許少之又少，不過是世俗逼迫下的婚姻。她不免有些心疼沈秀，便說：“那你有喜歡過別人嗎？”
沈秀拍了下她的頭，說：“還八卦起老媽來了。”
唐睿見她不答，也不再多問。
良久，沈秀又幽幽出聲，說：“喜歡過的。”
唐睿更是好奇，說：“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沈秀笑了起來，說：“傻孩子，不是喜歡就能在一起的。我們相見太晚了，成人總是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唐睿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那個年輕的摩托車主，她一時之間懂得了當時的種種，便安慰道：“我覺得老爸對你特別好，老媽，你一直很辛福的。”
沈秀沒有置否，緊緊摟著她，說：“有你和你弟弟老媽就很幸福了。現在，老媽只希望你以後能嫁給自己愛的人，那樣才能真正的辛福。”
唐睿突然想起了顧亞熙，她難以確認自己對他是否愛過，便問：“老媽，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沈秀想了想，說：“我覺得是臉紅心跳的感覺，怎麽，睿睿有喜歡的人了？我記得之前你總躲在房間和誰打電話，最近怎麽不打了？”
唐睿又想了一番，她好像很少對顧亞熙有過臉紅心跳，他們很多時候都是平淡如水，顧亞熙對她百般呵護，她也感到幸福。她一時之間無法參透他們的這段感情，便不再多思，忙說：“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沈秀笑了，說：“傻孩子，你都22了，也不小了，有了男朋友就帶回來讓我們看看，我們幫你參謀參謀。”
唐睿不想再交談，便說：“真的沒有，媽媽我困了。”
沈秀也不再多問，說：“好了，快睡吧。”
其實，唐睿根本無處可去，她想了想只能提前去了學校，好在是火車票的淡季，票也不緊張，她便買了第二天的票。
唐睿又來到了這個顧亞熙所在的地方，也是她接下來兩年要生活的地方。
她在學校不遠處找了個合租房，沈秀出來時給了她一千，交了押金，根本不夠付三個月的房租。好在一同合租的另外兩個女生主動幫她墊付了後面兩個月，讓她逐月交清就好。唐睿對她們感激不已，她們都是從東華大學畢業剛出來工作的學生，以為唐睿也是如此，便對她多了幾份親切。
唐睿算了算卡裏的結餘，加上沈秀給的現金，只剩下不到五百塊。
幾天下來，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個培訓班教高中生物，好在之前大學已經做的得心應手，她很快通過了實習轉為正式人員，培訓班一天只有三個小時，待遇也不錯。
她的課在上午，下午便閑了下來，便又找了份書吧打雜的兼職。
她的現金本就不多，也是看中了這份兼職一星期一結的結算模式。
書吧的工作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點，工資不高，一個星期只有300。但書吧環境很好，來的客人也都彬彬有禮。平時她的工作也很輕松，為客人找找書籍，推薦書名，點點飲料，很多時候只能坐在吧臺一邊面帶微笑。空閑時候她還可以找書看，在那裏，她又看了一遍《飄》。
大學的時候，唐睿對書裏的赫思佳全無好感，她自私自利，聰慧卻不善良，在愛情裏軟弱又隨便，她甚至覺得瑞德最後離開她是正確的選擇，對於模淩兩可的結局也並不深思。
再次讀完，唐睿卻再也對赫思佳恨不起來，大時代背景下的南北戰爭，南方種植文明被北方工業文明取代的必然性，註定了赫思佳的命途多舛。她勇敢堅韌，獨自支撐起了分崩離析的莊園，守衛著他們的家園，魄力不亞於須眉。她迫於生活輾轉嫁了幾個男人，卻始終得不到最愛的希斯禮，懦弱的愛人甚至連句拒絕的話都給不了她，最後她終於嫁給了愛她的瑞德，可她又懵懂遲鈍，最終消耗殆盡瑞德的愛，錯過了最愛她的人。
赫思佳的遭遇深深打動了唐睿，唐睿終於開始明白軟弱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罪，但卻是道德意義上的罪。希斯禮的軟弱導致了整個故事的悲劇走向，而她的軟弱傷害了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
她突然很是內疚，因為無力對蘇辰持續慈悲，投入了顧亞熙的呵護裏，可她又沒辦法完全放下蘇辰，也因此耗盡了顧亞熙的愛情，而這一切都是軟弱犯下的罪。
周末，書吧客流不止，唐睿只能四處奔波，下班時間也推遲了一個小時。書吧老板是一個30來歲的年輕女子，樣貌極美，她對唐睿很不錯，加班晚了便會順道開車送她回去，也會補上加班費。
一個月下來，唐睿拿到了一筆豐厚的工資，她還清了欠下的房租。為了對合租的舍友表示感謝，唐睿邀請她們去外面吃飯。那倆人都是地道的C市人，便提議在房子裏煮火鍋，唐睿欣然允諾，便自告奮勇地去買菜，而她們則在家熬煮火鍋底料。
那一頓飯吃的很是愉快，她們知道唐睿要在東華大學讀研究生很是羨慕，唐睿不以為意，解釋了一番自己是專碩，而且現在考研容易多了，她們也只當唐睿在謙虛。
飯後，她們要和唐睿分擔菜錢，唐睿堅持要請她們，以示感謝，她們也不再堅持。
暑假將臨，補課的學生越來越多，培訓班便請求增加半天課程。唐睿上完一早的課，嗓子已經有些不適，她也挺喜歡書吧的工作，便拒絕了加課要求。
雖然補習班給的費用多，但唐睿一直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她只想過著平淡舒心的生活，也不想為難自己。
很快到了九月份，學校開學了，唐睿的房子也已到期。
她辭了工作，書吧老板極力挽留她，說她踏實肯幹，想要簽下轉為正式員工。唐睿對於她提出的豐厚條件有過心動，和沈秀通電話時試探性地說自己不太想去讀研，但沈秀焦灼萬分，連忙詢問是不是導師不好，讓她好好努力，不要放棄。唐睿不想多加生事，也害怕唐國強對她多加指責，便婉拒了這份工作。
開學後，新生活動尤其多，唐睿疲於應付這些官方的宣講，卻又不想特立獨行，便只能跟著安排的日程走。
宿舍還有其他三個女生，唐睿和她們並不熟稔，保持著不冷不熱的關系。其中有兩個和唐睿來自同一個大學，她們當然知道唐睿和顧亞熙的故事，而且還和顧亞熙一個實驗室，唐睿和她們倆也達成了默契，很少提大學的事。
開學一個月後，唐睿第一次遇到了顧亞熙，雖然就在隔壁，但顧亞熙所在的實驗室日常出差很是頻繁，見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見到了彼此，唐睿站在實驗室門口，顧亞熙站在走廊拐角。
唐睿不知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顧亞熙，她只是故作鎮定地走了進去。
顧亞熙死死地盯著唐睿，幾個月不見，她瘦的厲害，單薄地仿佛一片秋葉，他幾乎難以控制沖上去抱住她的沖動，但唐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唐睿坐在實驗室心情久久不能平覆，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並不太好，悲痛多於喜悅。
唐睿還是會不時上微博偷偷看顧亞熙發的微博，顧亞熙說：“相見不如懷念，起碼不那麽痛。”
顧亞熙說：“你表現的這樣冷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可我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想你。”
顧亞熙說：“只要你過的好，我就不來打擾。”
……
唐睿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多次，她在實驗室靜靜的流淚，又害怕旁人發覺，只能低著頭，忍著哭腔。
不知何時起，唐睿患了失眠癥，她有時整晚無眠，吃了很多輔助性保健品，卻不見成效。
唐睿在舍友的嚴刑逼迫下去了學校的心理咨詢室，東華大學的心理學在全國名列前茅，學校的心理咨詢室外人很難預約，但學校為本校學生提供免費咨詢，且有優先權。
唐睿打電話預約了下個星期五上午九點到十一點，那天去的時候她迷了路，差點遲了時間。
她進去的時候，一位眉目清秀的男生在收拾桌子，唐睿敲了敲門，說：“你好，我是唐睿，預約的心理咨詢。”
那男生讓她坐在木制藤椅上，自己則坐在圓桌的另一邊，為她添了杯茶水，她接過並倒了謝。
那男生笑起來很是親切，唐睿對他頗有好感，他遞給唐睿一份紙質資料，說：“對於你接下來的咨詢內容，除非涉及你或他人生命安全，我將對此保持絕對的保密，請你在上面填寫好自己的基本信息並簽字，表示你願意接受我的咨詢。”
唐睿拿過筆簽了字，問道：“你就是我的心理咨詢師嗎？”
那男生笑了，說：“對，我不像嗎？忘了介紹，我叫王子市，你可以叫我學長，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學生。”
唐睿有略些尷尬，他一直以為王子市是打雜的，咨詢師肯定是個年紀大點的老師，便說：“沒有，我以為咨詢師年紀會比較大一點。”
王子市拿過唐睿手裏的文檔，看了看，說：“意思是我看起來比較年輕了？這個我還是比較樂意的。”
唐睿忍不住笑了，剛剛進來的緊張感也漸漸消失了。
王子市放下協議，身體微微前傾，微笑著說：“唐睿，那我們現在開始第一次咨詢。你填寫的心理問題是失眠，我能問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具體不太記得了，大概今年五月份的樣子。”
“也就是持續了半年左右，那一般多晚睡著？最糟糕的時候會到多晚？”
“平常2、3點左右，有時會整夜。”
“方便說說從五月份開始，你發生的事情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太想說。”
“嗯，沒關系，那你有印象比較深刻的事嗎？比如小時候的？”
“沒有。”
王子市還是微微笑著，他提的兩個問題都觸及到了唐睿不願想起的禁區，唐睿有些內疚地笑了笑，王子市笑著說：“沒事，不想說就不說，嗯，那你和我說說你比較親近的人好嗎？”
“我有三個好閨蜜，她們是我高中的同學。”
“還有呢？”
“還有……一個從小學認識的朋友……只是我們已經不聯系了……”
“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沒了聯系。”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唐睿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蘇辰的樣子，她緩緩說來：“那時候，他剛轉學來我們班，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老師辦公室，他看起來流裏流氣，我很不喜歡他……”
“後來呢？”
回憶一點點清晰起來，唐睿訴說著：“後來，他因為貪玩摔斷了半顆門牙，被老師嘲笑……”
“你那時候為什麽要去幫他？”
“我不知道，可能是看他被打的樣子於心不忍吧。”
“按照你的描述，你當時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應該會獨善其身才對，看來你並討厭不這個人才對。後來呢，你們怎麽熟起來的？”
“有一天放學，我被一群男生關在教室裏惡作劇，蘇辰來幫了我，然後……”
“你們就這樣一直從小玩到大？”
“沒有……中間發生了一件事，他休學走了。”
“能說說什麽事嗎？”
“當時，所有人都在傳我和他在一起了，可我們真的只是朋友，老師叫我去了辦公室，我害怕被爸媽知道，就沒有再理他，還當著很多人的面和他斷了關系，一直到他休學，我們再也沒講過話，後來我才知道他媽媽當時去世了，他才休學走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再見到對方的？”
“高一的寒假，我的另一個小學同學回來了，她召集了很多的老同學聚會，我就是在那裏見到了蘇辰。”
“你見到他當時什麽感覺？”
“我不知道，開心吧，還有一點忐忑。”
“你們是誰先認出對方的？”
“我不知道，他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單純可愛些，再次見到他，他有些別扭，他一開始假裝不認識我，我很失落……後面他又問我是不是不記得他了，我說記得，然後我們好像就和好了……”
“然後呢？”
“然後，每個長假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玩……”
“你那時候喜歡他嗎？”
唐睿沒有隱瞞，誠實道：“對，我很喜歡他，但他從來沒有和我表示過，總是讓我難以捉摸。”
“後來呢？他一直沒有說過嗎？”
“沒有，但我好像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敢肯定，高二那年暑假，他被他爸打了……他最後說我們一起去上大學，我答應了他……”
“這就算表示了，我認為他這已經是變相的告白，只是你沒有發現。唐睿，你可以不用對我有防備心理，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會進入你的生活，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會說話的樹洞，有什麽說什麽，我希望下次你能更加敞開心扉。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的故事我還沒聽完，下個星期同一時間我們再來這。”
唐睿站起來，說：“好，謝謝你，再見。”
王子市送她到門口，說：“下星期見。”
☆、不管多遠，我都會回來找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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