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我就不會變,你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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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說讓她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不想做的事不要做,既然沒有感情,何苦為難自己。他不懂,唐睿雖是金錢交易式的寄人籬下,可楊永才仍舊是沈秀的表哥,她的表叔,她不想讓沈秀為難。

另一個原因是楊永才夫婦近年來感情不合,她便想為他們分擔些家務,減少他們摩擦的可能性。她回來的次數甚少,但還是能碰到爭吵謾罵的場面,可見平時頻率甚高。

其實,也不能稱之為爭吵,因為很多時候都是王艷在數落楊永才,據說楊永才沈迷□□,虧空了公款,盡管補上了,如今晉升再無可能。而楊永才總是坐在一旁,置之不理,王艷便會變本加厲,訴說著自己平日裏的艱辛,埋怨楊永才從不替她分擔和著想,說到後來便會哭泣起來,謾罵的語句極其難聽,簡直不堪入耳。最後,總是以楊永才聽不下去,破門而出為終局。

唐睿從不敢從中勸阻,這樣的場景她太過熟悉,令她想起了小時候唐國強和沈秀歇斯底裏的樣子,不免心有戚戚。後來,她逐漸習慣了,每每勢頭不對,便會帶著楊賢出去玩,將空間留給他們。唐睿不想讓這樣的畫面刻在楊賢的腦海裏,她深知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回到家,王艷會在客廳抽泣不斷,楊賢過去抱著王艷,詢問她為什麽哭,唐睿也會從中安慰一番,直到有一次,王艷問楊賢:“你想要媽媽還是爸爸?”

楊賢脫口而出,說:“要媽媽,爸爸只知道賭博,他沒用。”

唐睿目瞪口呆,楊賢不過四歲,竟然說出如此的詞句,她當然知道這是王艷強行灌輸的結果,耳濡目染,楊賢或許已經將它視為真理。

唐睿不甚讚同王艷的這種做法,長者之間的矛盾,何苦牽扯上孩子,楊賢不谙世事,又何必讓他過早看到這個世界的醜陋。她曾對王艷旁敲側擊過自己的想法,但王艷明顯不太愉快,她只能作罷,閉口不提。

唐睿實在不解,婚姻殿堂裏的人眾皆是這般麽?那段時間,唐睿正巧看了錢鐘書先生的《圍城》,他說婚姻就像圍城,城裏的人想逃出去,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唐睿深覺透徹,也許他們也曾相愛過,也曾轟轟烈烈過,可最後卻惡言相向,慘淡收場。

唐睿甚至開始懷疑愛情的永恒性,人生就是一只鐘擺,永遠在渴望的痛苦和滿足的厭倦之間擺動,人生的願望大多如此。

唐睿不免想起了蘇辰,他們日後也會重蹈覆轍麽?她感到不安,便撥了個電話過去,說:“蘇辰,你善變麽?”

蘇辰明顯懵了,說:“女生才善變。”

唐睿立馬宣誓道:“我就不會變,你呢?”

蘇辰卻沈默了,唐睿深以為他不敢立誓,心下很是悲戚,蘇辰卻又說:“我也不會。”

唐睿欣喜若狂,說:“我記住了。”

蘇辰笑了,說:“你最好不要忘。”

一個星期後的晚上,唐睿坐上了回家的大巴。

她在QQ上和蘇辰聊天,蘇辰說來接她,但她拒絕了,因為唐國強說有時間會來接她,她不想被唐國強碰上。

第二天一早,唐睿出了車站,清晨的空氣讓她神清氣爽,看著熟悉的街道,更是莫名興奮,她又蘇辰走在同一片土地上了。

興許是事業順暢,唐國強近年來越發意氣風發,唐睿一眼便看到了他,他正站在汽車旁抽煙。

唐國強拎著她的行李放在了後備箱,唐睿坐進了後座。

車裏的煙味令她十分難受,她開了窗,讓風灌進車裏,才減少了些惡心想吐的感覺。

唐國強熄了煙,說:“還挺快的,比預計時間快了半小時。”

她心裏一熱,唐國強竟然提前這麽久來等她,說:“嗯,是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們總是無話可說,唐國強問了她一些學習上的情況,唐睿一一答了,然後車裏便陷入了沈默。

唐睿被車裏的煙味熏的頭昏腦脹,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她睡得很淺,不久便聽到了沈秀的聲音。

沈秀牽著她下了車,說:“想死媽媽了,睿睿,又長高了。”

其實,沈秀每年見她都這麽說,但唐睿從初三後就沒再長過,只是沈秀不知道而已。

沈秀讓唐國強鎮守超市,拉著她去了住房,邊走邊說:“一早就給你熬了山藥排骨湯,現在還熱著呢。”

其實,唐睿一點胃口也沒有,她有些暈車。

每次,唐睿剛回來這兩天,沈秀就會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著話,給她做各種好吃的。或許,她是想彌補唐睿不在的日子裏她欠下的關懷,只是操之過急,唐睿也並不領情。

唐睿默默地喝著碗裏油膩的湯,胃裏排山倒海,一陣反胃,沖去廁所吐了起來。

自從回鄉,唐睿便患上了胃病,一開始不習慣食堂的菜,便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泡面,後來吃膩了又不得不再次回到食堂。

她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患上了胃病,只以為自己肚子不舒服也不在意,直到有一次痛的在桌上汗如雨下,班主任送她去了醫務室才確診。

醫生說:“少吃刺激性食物,盡量喝些粥,清淡飲食。”

唐睿為難起來,說:“叔叔,有沒有其他辦法?學校食堂的菜找不到沒有辣椒的。”

“在這沒有親人嗎?讓他們送些過來,得註意點,不然胃潰瘍就嚴重了。”

“沒有,我父母在外地,我自己會註意的,謝謝您。”

食堂只有早上有粥,她便想了個辦法,每天早上買上一大份粥裝在飯盒裏,午晚餐就打些開水溫熱著再吃。

唐睿嘆服於自己的機智,這麽吃了一個星期,也就差不多好了。

只是,這樣的胃痛總是循環往覆,吃一段時間食堂的菜,又會發作,再喝一段時間粥,又康覆。

這麽一來一去,唐睿已經是個老胃病患者了。

直到一年後,唐睿才適應了那裏的飲食。

當然,這些事她不會告訴沈秀,就連蘇辰也不知道,她怕他們擔心。蘇辰一直以為她只是愛喝粥,也只知道她有時會胃痛卻不知是怎麽來的。

沈秀剛知道她有胃病時,只顧罵了她一個假期,責怪她不按時吃飯,不會照顧自己,唐睿只是在心裏難過,沈秀哪裏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沈秀趕緊跟著過去,拍著她的脊背,說:“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唐睿搖搖頭,說“沒有,就是有點暈車,休息下就好了。”

沈秀扶著她躺下,見她臉色蒼白,抹著眼淚,說:“你一個人在家,肯定遭了不少罪,瘦成了這樣。都怪爸媽沒用,要是能幫你弄個這裏的戶口,你就不用回去了。”

唐睿嬉皮笑臉,說:“媽媽,你不懂,現在的女生都這樣,這叫苗條。”

沈秀狠狠拍了下她,說:“苗條什麽,還苗條,瘦成這樣,風一吹就倒了。”

午飯,唐睿只喝了些清粥,休息了一上午也已經恢覆過來,她去浴室好好沖洗了一番便想去超市。但沈秀堅持讓她回住處休息,她只得順應,沈秀才笑了起來。

唐睿躺在床上,享受著片刻的安寧,只覺得舒坦暢快。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打破了安謐的空間,是《Love to be Loved by You》,蘇辰的專屬鈴聲。

蘇辰的聲音有些失真:“你有時間嗎?”

“有,我在家。”

“我在水庫的草坪上。”

“啊?”

“啊什麽啊,快來。”

唐睿趕緊爬起來,說:“你等我十分鐘。”

梳妝鏡裏的自己頭發毛糙,實在不雅,她懊惱方才沒有順道洗了頭發,趕緊說“不對,半個小時。”

蘇辰說:“好,不用收拾了,你的醜樣我都見過了。”

說完掛了電話,唐睿拿著電話狠狠的拍了幾下,只當是蘇辰來洩氣,她撇撇嘴,暗罵他不解風情。

唐睿趕到草坪,蘇辰正瞇著眼躺在草坪上,他將手放在額頭擋住過於刺眼的陽光。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蘇辰一動不動,顯然沒有發現她。

唐睿內心竊喜,剛伸出魔爪,不想,蘇辰突然站起來搶先一步呼聲,她絲毫沒有防備,條件反射性地伸手推開危險源,蘇辰用雙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忍俊不禁,說:“別摔倒了,嚇別人自己被嚇到了,也只有你了。”

唐睿回神過來,氣惱地又推了推他,說:“你發現了也不說,還等著我自投羅網,用心險惡。”

蘇辰順著力道退了一步,放開她,然後自顧自地坐下,說:“你這麽笨不需要用心。”

唐睿瞪了瞪他,氣鼓鼓地在兩米開外坐下,看向別處不理他。

過了會,蘇辰扔過來一個首飾盒,掉在她腳邊,她刻意無視,蘇辰站起來走到一邊,作勢蹲下去撿,慢悠悠地說:“某人的生日禮物不要就算了,我扔水庫了。”

唐睿一聽趕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過盒子,揣在懷裏,裝腔作勢說:“某人是誰?”

蘇辰在她一旁坐下來,用手戳了戳她的額頭,說:“你呀,小氣鬼。”

她忍不住笑了,也不再和他賭氣,迫不及待打開了盒子,是一條紅繩手鏈,手鏈上墜著兩個相互交串的玫瑰金色光圈,簡單又不乏創意,她只一眼便愛不釋手。

唐睿從海綿帶裏抽出來,右手嘗試給左手帶,幾次沒成功,蘇辰拉過她的左手手腕,輕而易舉帶上了。

末了,握著她的手腕端詳了會,說:“我眼光不錯吧?”

唐睿內心化開了蜜般,嘴上卻不賣乖:“是我的手好看。”

蘇辰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我不否認。”

唐睿這次沒有躲開,傻笑著看著手鏈,蘇辰用手枕著腦袋,躺在了草坪上。

她一見也歡呼地躺在一邊,所幸他們躺的地方剛好被一旁的果樹遮了陽,水面的風一吹,涼爽不少。

唐睿昏昏欲睡,蘇辰低低的聲音傳來,說:“唐睿,你將來想幹什麽?”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你呢?”

“我想建很多的房子,然後你來收租。”

“那豈不是成包租婆了?”唐睿說完看向蘇辰,蘇辰也在看著她,她臉一燙,轉過頭,說:“我以後肯定不克扣水電。”

蘇辰在一旁笑的停不下來,唐睿也跟著傻笑。

蘇辰的未來計劃裏有她,唐睿幾乎難以自控。

☆、我就不會變,你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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