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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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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淩淵抱著他的手很穩。

但他的心跳卻很熱烈。

雪洋洋垂著腦袋,臉有些紅,胸前的兩只手縮著也不是,掛上去也不是。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想的,腦子短路地繞到了身側——摸了摸淩淵的胳膊。

掌心的肌肉沒有一絲贅餘,充滿了力量感。不像雪洋洋自己的胳膊,捏起來軟綿綿的,他心中又是驚奇又是感慨,下意識小聲道: “好結實!”

淩淵:

他手一抖,直接把人丟了出去。

身體驟然失重,在惶恐瞪大的眼神裏,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雪洋洋:嗚。

等淩淵反應過來,那個脆弱的新生已經橫在地上,臉色有些慘白。

淩少將一楞,摸了下鼻子: “摔著了”

略微有些噶那個。

雪洋洋含著一包淚,嗓音發顫,帶著濃濃的羞惱和絕望: “嗯……摔著尾巴骨了。”

帶著哭腔,似控訴似撒嬌。

淩淵難得感到一陣心虛。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蹲下身。雪洋洋心中有氣,恨恨地扭過腦袋不去看他,只露出了些許泛紅的眼尾。

那只大手像是頓了頓,然後遲疑地摸向他的腦袋。

雪洋洋抿唇,卻又不由自主地等待著那點柔軟。

然而——

那只手根本不打算摸腦袋,而是拎著他的衣領站了起來。

突然騰空的雪洋洋:喵喵喵

淩淵提著他,就像提著一只小雞仔。腳下的路,也因為這一出意外而轉了方向。

本來只是腿抽筋而已,本來隨便找個臨時的醫療艙就行了,但現在摔到了尾巴骨,恐怕還得正經去醫療室。

雪洋洋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就因為他摸了一把胳膊

原本的些許溫馨此刻已蕩然無存,唯此人身上避之不及的氣場愈發明顯。

臭熊熊,大笨熊!

淩淵看到新生像是在碎碎念,而且看表情,大概也許是在罵人。

兔子急了,還能咬人吶

淩淵的心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戲謔。

……

跨入醫療室,淩淵身形一頓,眉梢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困惑。

“你怎麽在這裏”

他有些納罕。

“算是兼職。”

熟悉的,帶笑的聲音。

雪洋洋原本正低著頭,聽到這聲音,楞了楞,下意識地擡起眼眸。

原本側對著他們的轉椅,調整了些角度,露出了顧尋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或許是因為穿著一身的白大褂,他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清冷。

“這位是”他淺淺挑了下眉。

雪洋洋身體莫名的緊繃。

和狐先生如出一轍的,透明的琥珀色眼眸,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沒什麽力度,也沒什麽溫度,純粹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是,雪洋洋仍然覺得自己燥熱了起來。

美狐貍呀。

化成人後這張臉就更好看了QAQ。

“大概是訓練過度,導致的小腿抽筋。”淩淵幹咳了一聲,語氣有種難言的微妙, “然後,還不小心摔了尾巴骨。”

尾巴骨

顧尋狐疑地掃了他一眼。

雪洋洋的耳根瞬間染紅。

“躺上去吧。”

顧尋散漫地擡了擡下巴,慢條斯理地從盒子裏揀出了兩只手套。

八卦傳聞中,顧尋和淩淵的關系不大好,但私底下,這兩人顯然有些默契。淩淵把人交給他,便放心地離去。

雪洋洋也沒太註意,這會兒滿心滿眼,全都是大美人的身影。

扣著扣子的白大褂,卻仍然擋不住那兩條筆直的腿。那雙腿逐漸靠近自己,他看得有些出神,等反應過來,顧尋微涼的手指,已經隔著薄薄的橡膠手套摸上了他的小腿。

熱血直接開始往腦子上沖,雪洋洋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走神的片刻,小腿驀地傳來劇烈的痛。

“嗷——嗚嗚。”

雪洋洋下意識地嚎叫出聲,下一秒才艱難地忍住,變成了小小聲的哽咽。

因是逆光,且是仰視的視角,所以他看不清顧尋的表情。只能從聲音裏判斷,狐先生對於“不認識”的他,是非常無情的冷淡。

“疼”

雪洋洋狂點頭。

顧尋聲音毫無波動: “忍著。”

雪洋洋深吸了一口氣,憤恨地將腦袋埋入旁邊的枕頭裏。

他恨死這倆壞人了。

自從重逢後,他就沒遇到一個好東西!

但那種巨疼很快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放松和舒適。

雪洋洋舒服地喟嘆一聲。

那雙手的右手,緊緊扣在他的腳踝上,就像是圈住了獵物。而他的左手,正順著經絡,頗有章法地揉著小腿。

明明是很正經的救治行為,但是這種不輕不重的力度,身體肌膚感知到的涼意,還是順著線條往上探索的酥麻,莫名的,就變得有些微妙。

雪洋洋感受到了一陣燥意。

他走神已經走到了天邊,耳邊仿佛有什麽人在說話,但是直到對方連問了三遍,他才反應過來——

“這樣的力度,合適嗎”

雪洋洋下意識地回了個“嗯”。

痙攣的腿部肌肉得到放松,酸疼不再,當那雙手離開他的小腿時,雪洋洋還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空虛和寂寞。

只是下一秒,顧尋的話讓他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他說: “好了,翻個身。”

雪洋洋臉紅紅:誒

顧尋嗓音仍是一派清冷: “讓我檢查下你的尾巴骨。”

雪洋洋:!!!

讓那雙手摸他的屁股什麽的……

小海豹即將羞憤而死。

雪洋洋憋了半天,吞吞吐吐地拒絕: “這,不太好吧。”

顧尋:

他略感茫然地眨了下眼,手上去拿儀器的動作卻沒停。

等看到那儀器,發熱的大腦也跟著冷卻了下來,雪洋洋後知後覺地想到:是啊,狐先生又沒說要親手檢查。

草。

雪洋洋在心底痛斥自己的不純潔。

之後的事情,就都是儀器的事了。雖然尾巴骨沒什麽大問題,但盡職盡責的儀器還是將他認真掃描了一遍,並且“溫柔”地給他做了個放松spa。

顧尋已經坐了回去,手指扯下手套,丟入垃圾處理器中。

一舉一動,都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感。

雪洋洋忍不住看著他。

從自己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顧尋的側臉。

顧尋的鼻梁挺而直,帶著刀刻般的精致,那雙勾人的眼眸,此時略顯冷淡地垂著,看起來有種難以接近的清冷。

但雪洋洋能夠想象。

他能想得出來,那雙眼專註時的神色。哪怕裏面沒有任何溫度,但只要當它認真地看著你,它就會變成一汪能讓人心甘情願溺死的深海。

“有些人的臉,是女媧一點點雕琢出來的;有些人的臉,就是純純甩泥點子甩出來的。”

雪洋洋想起,室友曾經這麽說過。

自己到底算哪類不好說,但顧尋,一定是女媧捏人時最用心的作品。

不知不覺間,雪洋洋又走了個神。等他再度擡眼看去,就發現顧尋已經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事,琥珀色眼眸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他淺笑一下了: “好看嗎”

“好……”

看。

後面那個字被他咬住了舌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過是眨眼的瞬間,一道銀色的白光從眼前掠過,插。進。床裏。

鋒利的刀鋒,和他的大動脈只有分毫的距離。

雪洋洋無比慶幸自己沒說全,否則他真的懷疑,這把刀這會兒就不在床上,而是在他的脖子上了。

雪洋洋啊雪洋洋。

你什麽時候,才能改了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習慣!

他惱恨地咬著舌尖,卻聽到顧尋的嗓音幽幽響起。

“不好意思,手滑了。”

雪洋洋:……

我信你個邪。

如果說,是曾經單純的小海豹,它還對狐貍先生有過不少無知的幻想。那麽如今的雪洋洋,已然從星網的各種信息上,拼湊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顧尋。

淩淵是氣質難以靠近,但他的職業和正義感,註定讓他曝光不少。反倒是顧尋,星網上他的視頻,總共就那麽幾個。

還很明顯,都是偷偷拍的。

雪洋洋印象最深的那個,是顧尋從行政大樓裏走出來。

深秋的日子裏,他穿著一身的白,察覺到鏡頭的那一刻,他勾起了唇角。

明明,白色許多時候都意味著幹凈和柔和,但在他的身上,這種白仿佛變成了另一種難以接近的神秘和危險感。

他看著鏡頭的笑容,輕松肆意,有種莫名的張揚。

可後來雪洋洋才知道,那會兒他剛做出某個決策,正在被全星際的人罵。而這個視頻,其實算是他默認放出來的。

顧尋在對整個世界說——

隨你們罵。

無所謂。

從那一刻起,雪洋洋才知道,所有的溫和全都是假象。這個人的骨子裏,遠比誰都傲。

也因此,雪洋洋臨走前,非常老實地道了謝。

“謝謝顧醫生。”雪洋洋乖巧地並起腳尖,站得規規矩矩,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顧尋漠然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沒多少真實的笑意: “不過,你知道我姓顧”



雪洋洋瞬間逼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軍校生應該都知道您吧。”他乖軟地笑了一下,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攢。

是吧是吧,大家都認識顧部長。

小海豹真是機智極了。

顧尋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

雪洋洋眼巴巴地看著他,眼底裏有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討好。

“你的傷不重,想回去隨時可以。不過,你要是想躲在這裏偷會兒懶,我也無所謂。”

顧尋顯然很懂這些學生的心思,輕嘆一聲,似是無奈,又帶了點拉踩的意味: “畢竟淩淵有時候,是太狠了。”

雪洋洋一楞,略有些驚喜: “可以嗎那我能躺到什麽時候”

顧尋看起來像是要出門了。

只是聞言,又停下,側了下頭: “隨你。”

雪洋洋瞬間感動,默默在心裏給重逢後的狐貍加十分!

果然,狐先生就是比大笨熊溫柔多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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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嗯……你還記得,你剛才才說過,顧尋的溫柔是假象嗎

小海豹:不聽不聽,狐狐就是溫柔。

——#他借我醫療室,他心裏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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