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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先生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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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先生的庇護

議會大樓的101會議廳。

這個大廳只會在商量聯邦大事時才會開,而今天,各方勢力齊聚一堂,目的卻只為了一只小海豹。

獸人保護協會的亞當躲在座位上,慌得心跳直飆120.

左側,坐的是議會代表團的人員。

右側,坐的是皇室派來的某皇子和他的智囊團。

正中間的光屏,目前還沒有接入信號,但據說,那幾位到不了場的大人物,也會在會議中通過投屏參會。

作為全場唯一的底層人士,亞當手心裏滿是虛汗,濕漉漉的冰涼一片。他開始有些懷疑,會議中輪到他發言的時候,他真的能夠忍住腿肚子不打哆嗦嗎?

“軍部的人怎麽還沒來?”

“今天的會,應該不會有人遲到吧。”

“也不知道今天來的會是誰,是閆老將軍,還是朱將軍?”

耳旁充斥著各種議論聲,但突然之間,這些議論聲全都消失了。

像是畫面驟然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歸於寂靜,亞當有所預感,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

果然,那裏站著一位面色肅冷的戰神。

淩淵今天沒有穿平時的黑色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身隆重的軍裝。墨綠色的軍服套裝裏,白色襯衫和黑領帶穿戴得一絲不茍,衣領之上,冷峻的五官一如既往,只是氣場仿佛比平日更沈重三分。

亞當腿肚子一抖——

這就是淩上將的壓迫感!

淩淵朝著他走過來。

他外衣的肩章上,兩側掛著金色的流蘇。而隨著走動的動作,流速微微搖晃,像是一首霸主自帶的交響曲。

亞當抖得更厲害了。

但淩淵淡然地在他身邊入座,單手撐上他的肩膀。手掌一觸即分,但那種堅定的力量,卻仿佛能夠透過肩膀直達他的心底。

“有我在。”

淩淵說。

沈穩的聲線,讓亞當頓時安定了下來。

對哦。

他今天可不是淩淵的敵人。

亞當回神,看向對面的人群。

前些日子,淩淵一人打爆五十人的傳說,在各大八卦論壇上傳得沸沸揚揚。餘威仍在,沒有人敢隨意無視他,正如此時,在看到淩淵後,就連王室和議會的那些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

有這樣的隊友,他還怕什麽?

亞當的腿肚子不再發抖了,心中反而漸漸生出了豪情萬丈。

早就聽說淩少將是常勝將軍,那麽他作為淩少將的隊友,今天,也必然會打贏這一場無形的戰役!

……

與此同時。

顧尋和小海豹,正在進行五天一次的采草活動。

極寒之地並不是植物生長的良好環境,但疾風出勁草,越是惡劣的環境,有時候卻越是容易孕育出罕見的草藥品種。

顧尋以前摘草藥,純屬是閑的。

現在麽,倒是多了一個教學的目的。

“那邊那株葉片泛紅的,連根一起摘下來,把它搗成汁,可以做麻醉。”顧尋一邊說,一邊目光冷然地瞥向某塊石頭後方。

雪洋洋乖巧地過去,伸手,正試圖伸手去摘。

誰知就在此時。

身後的雪地乍然裂開了一個大洞,雪洋洋的眼前被揚起的雪花遮擋,還未來得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兜頭就被一只竹編的籃子罩住了腦袋。

雪洋洋呆萌道:“誒?”

狐先生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緊張,反而帶著笑:“小團子,別怕。”

雪洋洋一句“什麽”還沒出口,整個身體就淩空而起。然後,它像是撲到了大雪的懷抱,軟綿綿地撞了進去。

這撞擊力一點都不疼,就是有點暈。

等它迷迷楞楞地從籃子裏爬出來,眼前就變成了雪白一片。它往四周看了一圈,都只能看到風中卷起的雪花,除此以外,什麽都看不見。

“狐先生?”

雪洋洋有些不安。

“藏好了。”

雖然看不到狐貍先生的身影,但是,他的聲音似乎離自己並不遠。雪洋洋心下稍安,應了一聲“哦”,乖乖地趴在了原地。

……

“顧尋。”

臉上橫著一道傷疤的花豹,充滿戾氣地盯著他。

顧尋掃視了一圈,唇角勾起:“怎麽找這麽多人來,是不是也有些太高看我顧某人了?”

那道劍傷,差點廢了他的眼睛。

花豹對他恨到幾欲吐血,眼裏像有熊熊燃燒的烈火:“就算你再強,今天也必須死在這裏。”

不同種類的獅子、老虎、獵豹,將一只看起來單薄瘦小的狐貍圍在了中間。

顧尋突然嘆了口氣。

他伸手,摸到了脖子上掛著的戒指:“沒想到,黎昕送來的東西這麽快就用上了。”

銀白色的戒指和他的皮毛顏色很像,所以花豹遲鈍了兩秒,才驚悚地反應過來——顧尋是打算用機甲?!

下一秒,驟然放大的機甲,卷起了一地的雪花。

花豹之前就聽過,這人骨子裏是個瘋子,可他沒想到,顧尋居然真的敢這麽不要命。

“你瘋了嗎?在這裏用機甲,就不怕把極寒之地給崩了?”花豹不敢置信。

極寒之地是所有精神體暴動癥患者,最後的緩沖之地。因為脆弱,裏面的人都必須好好保護它,大部分獸人進入後,連人身都不能維持,更別提用機甲了。

這也是他們對顧尋再看不順眼,最多也只敢多加些人手,而不敢動用科技武器的原因。畢竟如今養在這裏的,除了幾大家族的人,甚至還有一個皇室最在意的皇子,一旦此地崩塌,那些家族不追著他們咬死才怪。

但顧尋,這是真打算玉石俱焚?

花豹楞神的片刻,“月神”已經動了起來。

銀白色的機甲,活動時仿佛帶著一道道漂亮流暢的弧光。在密不透風的銀網裏,顧尋的嗓音,仍然散漫。

他說:“你可以猜猜,猜我在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

會議廳。

“治愈系的稀缺性,想必不用我多說。在找到精神體暴動的治療辦法前,我們不提倡,更不可能放任他在外游蕩。”

亞當握著拳頭,因為緊張,手指微微地顫抖著。

但他站起來說的話,卻非常堅定:“《聯。邦。憲。法》早就寫明,任何獸人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擁有絕對的生命支配權和自由權。你們現在,是在討論如何違憲嗎?”

不管何種會議,過程中總是充滿了沒有意義的互相扯皮。

淩淵一邊走神,一邊看向某個空著的位置,輕輕皺眉——

顧尋,會來嗎?

……

雪原的戰局,從始至終都是一邊倒。

銀輝灑向四方,花豹看向那些輝光下倒下的同伴,再多的心理準備,都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崩潰。

不管他多麽不想承認,顧尋都比所有人想象得要更強。

殺戮的變奏曲中,顧尋的聲音仿佛很輕,又仿佛如此清晰:“淩淵大部分時候,活得都像個莽夫。不過,有時候,我覺得他的辦法也挺好。”

“就像現在。”

他輕嗤著,開啟了機甲的狂暴模式。

顧尋的心中,一片清明——

淩淵的力量,在光明處,他能擋得住所有明面上的算計,卻不能攔住暗處的覬覦。而偏偏,自己正好就能補上這塊疏漏。

顧尋有時候想想都覺得好笑,這一波,淩淵怕不是把這輩子的心眼都給用上了吧?

但他曾經有句話說得挺對。

不管何時,只有把人打到知道怕了,那些蠢蠢欲動的目光,才會知道收斂。

雪山崩了兩座,但顧尋卻沒有一點要停手的意思,共歸於盡的意圖仿佛直接寫在了臉上。

花豹的臉色,逐漸開始變了。

他手上有一個終極武器,本來是想用在最後的,但現在,他快要抗不住了。

花豹咬咬牙,按下了手中一直捏著的某個按鈕。

“顧尋,你再強,也還是人。”花豹的眼中,帶上了犧牲的決絕,和某種瘋狂的滿足,“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

這一次,他就算輸了,顧尋也贏不了!

花豹被顧尋的激。光。炮轟到了地上。

撞擊的聲音,蓋住了電磁流輕微的嗡鳴。

顧尋眼神一戾,正打算操控機甲進行最後一擊。但就在此時,他的眼前,仿佛閃過了無數的雪花碎片。

他的雙眸,瞬間失神。

那個黑科技誘發了他的精神體暴動癥,也是花豹專門為他設計的死亡陷阱。

花豹的臉上滿是嘲笑和惡意,可惜下一秒,他的表情永遠凝在了臉上——

顧尋的意識開始潰散,骨骼仿佛開始碎裂,但是,他在雙目失神、看不見的前提下,仍然咬著牙,將長劍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顧尋的視線裏已經沒有了任何色彩,他看不到敵人死去的樣子。但是,他卻覺得很放松。

死了也好,瘋了也好。

反正他養的小海豹,必須好好的。

沒有人可以動它。

……

雪洋洋百無聊賴地趴著。

印象中,暴風雪永遠是殘酷的、無情肆虐的,可是,此時圍繞在它身邊的雪花,打著璇兒,卻仿佛傾盡了溫柔。

雪洋洋伸手去摸。

在指尖觸碰到的那一刻,雪花溫柔地停下了打轉的速度,靜靜地躺入它的手心。

雪洋洋的眼眸裏,染上了欣喜——

咦?

它就像消消樂一樣,不斷地戳著雪花。而周圍的雪花,仿佛有源源不斷地能量補充,始終維持著同樣的頻率和速度,繞在它身邊。

雪洋洋看到雪花時而在空中凝成一個圖案,時而圍繞著它纏綿地打轉,心中嘖嘖稱奇。

這就是狐先生的庇護嗎?

出乎意料的生動和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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