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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球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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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球球呢?

霧氣飛快地縮回了小海豹的體內。

等了好一會兒,它才按捺不住好奇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顧尋挑起唇,對它勾了勾手。

“過來。”

霧氣蹦跶著跳到他的掌心。

顧尋認真打量著它,片刻後,手指微微用力,將整團精神體包裹在其中。

霧氣感受到威脅,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但以它的能力,那點掙紮在顧尋手中就如同撒嬌撓癢。

北極狐靜靜地發呆,眼前仿佛閃過了許多年前的一些畫面。

……

“這樣的臉,留在這兒多可惜。”

“帶回去吧,不管是賣了還是獻給大人,都有的是好處。”

“何必這麽辛苦,跟著我,我保證你和你弟弟都有好日子過。”

臟亂的巷子裏,眉眼精致的少年將匕首捅進男人的腰腹,眼尾帶著一抹瘋魔的紅。腳下粘稠血液流淌,少年的臉上,只有冰冷的笑:“我也想跟你走啊——”

“可是,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怎麽辦呢?”

……

“皇子能看得上你,你應該感恩戴德……”

“雜種,你居然敢告我們?!”

少年抽條長大,臉上仿佛褪去了些許青澀的稚意。在藥物的影響下,他連吐出的呼吸都是熱的。

那一雙眼中滿是蕩漾的春色,但少年的笑容卻觸不到底:“軍校,不過如此。”

……

那些囂張的、血色的記憶,曾是顧尋年少時不可觸碰的逆鱗。但當弟弟慘死,那些曾經恨到骨子裏的人,在他面前發抖、求饒,他心中感受到的似乎也沒有多少快意。

他的人生太貧瘠。

如果再抹除那些不太好的回憶,那麽能夠留下的,所剩無幾。

只是——

他垂眸,松開手,將小小的霧氣放出來。

霧氣瑟瑟發抖地蜷縮了片刻,他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團霧氣就像是完全忘了恐懼似的,繞著他的手打轉。

記仇不過三秒。

顧尋的眉眼放松下來。

有多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出“美”這個字?

隔了多年,再被人耍流氓的時候,對方居然是這麽個脆弱的存在。

柔弱,膽小,隨手一捏就能捏死。

但它又活潑,溫暖,仿佛藏著無窮的生命力。

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從顧尋的指尖輸送出去,霧氣吃飽喝足,饜足地在他掌心打了個滾。然後,霧氣像是模仿著他的動作,伸出了一只小小的觸角。

溫暖又幹凈的力量填入他的掌心,顧尋驚愕地楞在原地。

小小的力量對他來說,杯水車薪。但傷痕累累的精神體,卻在此刻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顧尋的眸色由淺轉深。

他及時掐斷了霧氣的動作,沒讓這團小東西瞎折騰。力量源是切斷了,但那份溫暖似乎還留在體內,或許是自己帶出來的精神體,對方的氣息裏,沾惹了一絲他的味道。

顧尋思考,這就是養成的快樂嗎?

幾乎是難以抑制的,他想要看到這團霧氣徹底長大的樣子。天真的小團子,會變成耀眼的大團子嗎?還是會褪去那份純真,變成一個無聊的普通人?

比起死亡的解脫,他似乎對這件事有了更大的好奇心。

顧尋略感頭疼地揉著眉心,看著白霧,嘆息的聲音裏滿是無奈——

“不想把你還給淩淵了。”

但,這事還真是難辦啊……

*

雪洋洋進步飛快,第三天,它已經能快速捕捉到“小蝦米”。

“狐先生狐先生,我現在抓蝦熟練啦~”小海豹仰著臉,雙眼亮晶晶的,一臉求誇獎的表情,“而且,也沒有已經以前那種腎虛的感覺了哦~”

學習精神力之後,雪洋洋總算反應過來:狐先生從一開始就在驢它!

什麽腎虛?

那明明是精神力幹涸的癥狀。

想著這個,雪洋洋就忍不住有些怨念,都怪狐先生太一本正經了,還讓它喝了那麽久的鱉湯。不過,它舔了舔嘴角,想,王八湯似乎功效很好誒。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睡醒後,它的精力都多得用不完。

還有,昨晚它睡前不小心撞到了尾巴,都起淤青了。結果一覺睡醒,居然完全好了!

想來想去,果然它還是很天賦異稟~

“恭喜。”

顧尋從被窩裏伸出了一只手,敷衍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這個進度和他預估的差不多,倒也不算意外。

雪洋洋抱著自己扁扁的肚子,邀功道:“狐先生,我表現得這麽好,能不能休息一天啊?”

最近真的好累。

肚子都累瘦了QAQ。

顧尋從書本後面探頭出來,打量了它一圈,微微點頭:“出去玩吧。”

雪洋洋歡呼一聲,連蹦帶跳地要往外沖。

誰知,還沒出門口,狐貍悠悠的嗓音就打破了它的美夢:“明天開始加強訓練。”

雪洋洋一個滑鏟,差點給他跪下了。

它怨念地看著北極狐。

顧尋忍不住笑起來,眉眼都跟著一起舒展。他琉璃般的眼眸,看著它的時候似乎有溫柔:“玩得愉快。”

雪洋洋:╭(╯^╰)╮

這樣子怎麽玩得愉快啊摔!

……

以小海豹的性格,顧尋還以為它起碼得瘋到天黑。

誰知才中午,那只團子就挪著快樂的腳步回來了。

他有些意外:“這麽早?”

“回來給你做飯呀。”

小海豹的關心,永遠坦蕩直白。

顧尋微頓。

他若有所感地看過去,結果眼皮子下意識一抽。

小海豹的腦袋上,頂著一個碩大的“毛球”。它不斷用腦門頂撞圓球,像耍雜技一樣,圓球上上下下,但卻始終能穩在它的頭上。

顧尋一時之間,說不上來自己該有什麽心情。他甚至是略顯疲憊地向小海豹伸出了手:“這只球,能否借我玩一會兒?”

雪洋洋很大方,把它塞到狐貍手中:“嗯。”

看不出來耶。

狐貍先生原來還有跟它一樣的愛好O(∩_∩)O~

小海豹高興地去院子支鍋,而等人走後,顧尋才沈默地將視線收回。他的精神力觸碰到毛球,輕輕一碰,球的表面就浮出了淡白色的光輝。

一個覆雜的紋路出現了三秒,隨即消退,在他的眼前變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塊屏幕。

顧尋擡起眼皮,神色淡淡:“找我什麽事?”

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表情還有點慘兮兮:“老板,你再不救我,我就要被整吐了。”

誰能想到,小海豹的精力會那麽旺盛。

顧尋輕嗤:活該。

“不過,淩少將的辦法還真是好使啊,用這個外形果然能被撿回來。”

顧尋的笑意淡了下來。

“有事說事。”

他淡淡提醒。

黎昕敏銳地察覺到,和第一遍問的語氣相比,老板似乎心情更不美好了。

他摸了下下巴,臉上閃過沈吟之色:“倒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跟您來報個信。”

……

“哦對了,雪球裏有兩支穩定劑,是淩少將親自送來的賠禮。”

大概是因為隱瞞了信息的歉意。

顧尋心中有數,手下微微用力,毛球的外殼在他手中碎成塵土,露出裏面兩支淡藍色的藥劑。

他搖了搖頭,道:“轉告淩淵,不必如此。”

時到今日,他已經很難說清,照顧小海豹是為了誰。

“那個,老板。”黎昕看著他,欲言又止。

顧尋挑了下眉——快說。

黎昕看著他,眼中有說不清的情緒浮浮沈沈:“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顧尋和他安靜對視。

像他們這樣的人,笑的時候,絕大部分都是偽裝。反而沒什麽表情的時候,才能流露些許的心聲。

黎昕這會兒就沒什麽表情,只有在顧尋看不到的角度裏,他的右手不安地握拳,指甲刺入掌心中,帶著絲絲的疼意。

——他的神,怎麽可以被困在那種地方。

顧尋的眼眸動了一下。

黎昕回神。

就看到老上司微微頷首,像是默認。

他心底頓松了一口氣,得寸進尺地笑道:“既然這樣,老板,你就把這個鏡頭留下吧。什麽都看不到,大家都很慌啊。”

顧尋理都不理,直接踩滅了鏡頭。

鏡頭關了,但聲音通訊功能還茍活著,黎昕正想要掙紮一下,就聽到一個奶乎乎的聲音突然亂入。

“我做完飯啦~”

那個聲音頓了頓,又有些期待地響起:“狐先生,我的球球呢?”

顧尋:……

黎昕:哦?

“那個,我不是小氣哦。”軟糯的嗓音帶著些許糾結和遲疑,“就是我沒有見過那麽大的球球,感覺好神奇。”

顧尋冷靜地把那堆灰踹了踹,藏在身後。他側過身子,湊在通訊器邊緣,嗓音極低:“聽見了?”

黎昕憋笑:“聽到了。”

顧尋:“……明天送來。”

黎昕:“那攝像頭和生命檢測儀——”

“隨你。”

顧尋沈默許久,終究是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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