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情悸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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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問我好不好?”纖涼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 懲罰似的蓋上唇。

我被挑唆的一片心亂如麻,任由著兩個人滾到床上。

唇舌間一片濕漉, 司徒鄞的眼睛亮得懾人,正如離宮前一晚的狂熱。

我心悸如焚地眨眼,呼吸頃刻亂了,念及他的身子,不該這樣放任, 可他的眼睛分毫不讓, 染著黑色的火焰蔓延無邊——

突而他動作一滯, 我只覺腰間一緊, 腰帶上的鵝黃五絡蝴蝶結打成個死結。

一瞬的茫然,猛地想起身上所穿乃是秋娘的衣服!

明月樓雖與一般青樓不同, 但畢竟是風月之地, 女子身上招徠客人的本事一樣不少, 這衣裳正是其中一件武器。特意把腰帶設計得如九連環一樣覆雜, 就是為了挑起男人的……

耳邊回響采雲錦吐出那個詞的嫵媚,我不知如何自持。

牧舟的俊顏微微扭曲, 一聲不耐的低哼, 撕扯衣服的動作明顯粗暴起來,越是急, 扣節越死,他眼裏的熱欲越是濃烈。

我不明所以的心慌,忘了自己身在明月樓,想開口說“我自己來”, 可這種話哪裏出得口?更況身子被他死死地壓著。

“牧舟……”肩背半露狼狽,我軟怯地叫了一聲。

一聲輕響,腰帶斷了,隨著衣襟敞開,褻衣的帶子也散開來,一片春光袒露無遺。

我連羞死的心都有了,這裏的衣服真真要命!

肌膚貼上牧舟涼潤的衣料,他低頭一吻,喘息一陣緊似一陣,卻突然萬分克制地停下。

“這裏不行、絕對不行……”他的聲如緊繃到極限的弦。

我不解又慌神,不自知地帶了一分哭腔:“怎麽……”

“這地方不行,鐘了、我等你回宮……”

他是心氣高傲之人,且愛重於我,所以不願在此風塵之地唐突我。體察到這層意思,我心海激蕩,沒有多想,伸手向下探去。

一聲抑不住顫音的悶呻,司徒鄞雙眸覆又染紅。

“你在勾引我……”

“我想……幫你……”我臉面低埋,盈握於手的熱度燒光了所有矜持。

“……那就快點!”

待他滿足地長嘆一聲,我身上也有了汗意。下床去整理外裙,才發現那條害死人的腰帶從中裂斷,敞著的外衫怎樣也系不上。

我又是恨又是羞,跺腳道:“你、你讓我怎麽見人?”

明月樓裏都是風塵中摸爬久了的女子,是何等毒辣目光,搭眼一瞧必知怎麽回事。

再說外面還有個楚三派,若是被他發現……

司徒鄞只是散漫地笑,斜倚床頭定定地瞅著。

我臉上發燒。剛剛做的那樣不知羞的事,不會被他笑話一輩子吧?

一聲咳音打破了幽靜,接著又是連串的咳嗽。開始司徒鄞還極力抑著,到後來壓不住,咳出連番的空頓之聲。

我心下一涼,什麽歡喜都沒了。少時閑翻醫書,記得這種咳聲可是……如冰水兜頭澆下,趕過去輕拍他的背,眼淚沒知覺地掉下來,“怎麽樣?要不要請大夫?”

他吃不住力,孱弱地倒在枕上,慍聲道:“這副殘破的身子,還真不中用!”

說著,頃刻又白一層的臉向我看來,薄薄道:“哭什麽,又不是死了。”

“不許胡說!”我將他扶好,忙手忙腳地沏了壺茶。司徒鄞從隨身的香囊中倒出一粒白色藥丸,和著茶水咽下,臉色才慢慢好轉過來。

“怎麽樣?”

他捏住我的手指,柔如柳絲的細發散在藤枕上,對著我安安靜靜的笑。

越是這般,我心頭越是打顫,“到底怎樣!”

司徒鄞虛應一聲:“無礙。”

這笑容令我心上一錐,忍淚拿帕子擦他鬢角淺薄的汗珠。剛剛實該收斂一些,明明知道他趕了這麽遠的路,明明知道他身子弱……

“嫌我麽?”

三個字,有千鈞重量,讓人聽了荒涼。

如果聲音亦有顏色,那這一句話,必是黯淡無光吧。

我心中淒惻,恨不能代他受罪,不知該如何回答,勉強笑道:“只有你嫌別人的份兒,哪有人敢嫌你。”

“可我……”

話未說完,他涼薄地笑起來,伸手來勾衣角,我順勢躺到他身側,抱住他的腰,“你是我的牧舟。”

司徒鄞眼中有了真正的笑意,我臉微紅,扯過帕子掩在面上。

便這樣陪著司徒鄞一直閑話到午後,屋中更漏不緊不慢,給人歲月長存的錯覺。

一片閑謐中,司徒鄞突然坐起身,隨即門被拍響,“餵,小丫頭,在裏面麽?”

三哥!

司徒鄞略一皺眉,我如驚弓之鳥跳下床,身上披的仍是那件系不上腰帶的衫裙,不免顯得狎褻。

這卻已不是當務之急,急的是司徒鄞仍好整以暇地倚在床榻,不急不移,連一點兒躲藏的意思都沒有。

我瞪他一眼,極盡聲音之低:“少爺,祖宗,麻煩您動動尊駕藏一藏!被人看出身份來,豈不天下大亂了!”

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地方,更何況敲門的又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楚三派!

“怕什麽。”司徒鄞霜唇莞展,寵辱不驚地笑,甚至支起長腿打開折扇,悠閑地扇起來。

“鐘了?裏面有其他人麽?”楚三派不再敲門,聲音變得凝重。

我急了,又不敢跟他強,壓著音討饒:“這個時候能不能不開玩笑?”

司徒鄞不為所動,好像打定主意要會會三哥。我知道這是發燒那次遺下的公案,百般無法,只好沖門外低應:“三、三哥,我在呢。”

“你開門,不然我進去了。”

“別!”我喊出半個音,“我在——換衣服,別進來!”

話音甫落,門板從外踢開。

煙塵裏飄逸的身影現出輪廓,突有一件薄衫落在肩頭,司徒鄞已在我身前。

清冷的聲音幾近凝滯:“在姑娘換衣服的時候闖進來,閣下真不愧是混蛋。”

“閣下”和“混蛋”兩個詞落在楚三派身上,平心而論……都不為過。我的心思剛剛流轉,楚三派青衣如電,點足攻了過來!

我大驚失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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