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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若 番2(男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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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若番2(男主視角)

我家原是江南首富,後來遭人陷害家道中落,父親被捕入獄,忠烈的母親一根繩懸在梁上吊死了。

那年我十二歲,父母雙亡,自己流落街頭還要被家裏原來的競爭對手報覆,能茍延殘喘一年都是我命大。

那段時間江南剛好是多雨的季節,但每日該挨的打不會因為天氣的變化而停止。

那日,小廝們例行完公事相約著去城裏最大的花樓喝酒,我帶著滿身的傷蜷縮在墻角,聽到他們提起醉花館的牡丹——那個西域女要爭今年的花魁。

我想起五年前被西域商隊扔下的那個小女孩,不禁嗤之以鼻——一個才十來歲的小姑娘,爭什麽花魁。

四周聲音漸行漸遠,我意識漸漸開始模糊,就在我快要昏睡過去的時候,首飾碰撞的清脆聲響打破了枯燥煩悶的雨滴聲,直直傳入了我的心裏。

我擡眼看向來人,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那個小廝們剛剛提到的牡丹;第二反應就是,她或許真的能搶到那個花魁的位置。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五年前。那天下著小雨,阿娘正帶著我在胭脂鋪挑著胭脂,這時街上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和幾個男人的辱罵聲。

小孩子都耐不住好奇,我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因為家庭的緣故,我認出了那是西域來的商隊,我看見他們把一個小女孩從馬車上扔下來,然後不顧她在後面哭得撕心裂肺,駕著馬車走了。

小女孩臉上沾著汙泥,一個人在街上哭了好久,可是沒有一個人去幫她,包括我。

多年以後,位置互換,我狼狽地躺在街角,有些不敢認面前的人。

她穿著西域特有的服飾,畫著妖嬈嫵媚的妝容,撐著一把江南常見的竹木傘輕飄飄地看著我。

她長得很高,至少不像同齡人該有的身高。戴著的面紗遮住了她臉上的嬰兒肥,讓這個最多不過十歲出頭的女孩看上去像個老練又世俗的風塵女子。

我低下頭不再看她,她卻解下腕上的手鏈,連帶著那把傘一起放在了我身邊。

我緊緊攥著那個鑲著寶石的手鏈,隔著油紙傘看她轉身走進雨幕,背影絕美又孤獨。

到了競選花魁的那天,我帶著傷走到館外,隔著人群望她,看她在臺上貽笑大方,看她一舞驚艷四座。

她最後沒有得到花魁的稱號,可是毫無疑問的,所有人都記住了她。

我曾經很多次偷偷看著她,知道她媚笑嫣然的背後總是難過與痛苦的。

一年,我在她背後整整跟了一年,最後離開了江南。

回來後我也想過去贖她,可是醉花館的媽媽不許。

我沒有想到會在暫居的地方遇見她,她比當年更讓人驚艷了。

我送了她一朵花,之後她經常會過來。

她看我的眼神總像是在看著一種信仰,但她不知道自己才是我瀕臨絕望時的希望。

……

一日我在書房假寐,她來了,但我沒有睜眼,想知道她會做什麽。

這個傻丫頭什麽也沒有做,只是看著我,閉著眼睛我都能感受到她直勾勾的目光。

在我終於忍不住想要睜眼的時候,我感覺到頭發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幾乎是一瞬間我就知道她想做什麽了,但我還是沒有睜眼,任由她動作。

……

她要回去了,要回西域去了,我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我想讓她留下,想讓她留在這陪我,可我到底還是什麽也沒說。

我為她束了發,在她眉間點了一顆朱砂,就好像回到了她將傘遞給我的那天。

隨後她吻了我,猝不及防地。

我壓下心中的難舍,告訴她我會在這等她,她同意了。

她走了一年。這一年裏我時時望著西域的方向發呆,想著她什麽時候會回來。

一年後,她回來了。

那個女孩第一次換上了中原人的裙袍,笑得明艷不可方物,一瞬間放晴了江南連日陰綿的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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