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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怎麽就不要我了呢？”萬萄坐在街邊的小攤上一邊給自己灌酒一邊問道。

林惠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笑起來的時候總是這樣，帶著禮貌和疏離，明明是頂好看的一個人，笑起來的時候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萬萄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發問道：“惠子，你說你，明明爹不疼娘不愛的，怎麽上學的時候就那麽嬌慣呢？”

若是以往，這些話萬萄是絕不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的，但是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經，許多話就這麽不經思考的說了出來。

林惠楞了楞，答道：“因為一個人。”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他是一個…嗯…很狡猾的人。”林惠這樣回答著，但是臉上卻帶著笑。

那笑容不同以往，卻帶上了幾分溫柔和眷戀。

林惠的父母重男輕女思想嚴重，一心只想要個男孩，對她不聞不問甚至有些厭惡，她的童年沒有那麽多五彩繽紛的顏色，本應最快樂的年華卻成了她的噩夢。

直到那個人出現，他為她的童年著色，彌補父母帶給她的傷害，除了父母的愛，所有小孩該有的東西他都一樣不落的給了她。

那個男孩，破開了她世界的一片黑暗，將陽光小心翼翼的送到她懷裏，給了她人生中第一抹溫暖。

後來到了要上學的年齡，林惠的父母完成任務般不情不願的替她交了學費後就不再管她，甚至沒有給她一分錢讓她買文具。

他是她的同桌，開學第一天他就把所有文具擺在了桌上，用稚嫩的語氣認真的對她說：“以後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麽直接從我桌裏拿，不用提前和我說。”

後來每回分班換位置，他都會想盡辦法坐她旁邊，想方設法地對她好，什麽事都寵著她、讓著她，一直從幼兒園到高三。

“後來呢？”萬萄問。

林惠開了罐啤酒喝了一口道：“後來啊…高三的時候他向我表白了，但我拒絕了他，因為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對他的感情只是感激而已。可那天以後他就消失了。”

“嗯？”

林惠低頭看著手裏的酒，月光下能夠看到她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道：“癌癥晚期。”

“啊…對不起…”

“沒關系的，都過去這麽久了…”林惠搖了搖頭，仰頭將手裏的那罐啤酒飲盡。

萬萄有些恍惚——原來大學的時候林惠總愛不經過別人的允許拿走同桌的東西是因為習慣嗎？

“惠子你先在這坐會，我去買單。”

林惠點頭，在萬萄轉身的那一瞬卻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抓起身旁的包就往那邊追去，連路都沒註意看，以至於她一直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才發現有一輛摩托車正向她駛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人快速跑過來拉開了她。

手腕上的溫熱隨著摩托車主的謾罵聲一起傳入她的神經，她腦子有一瞬間的放空，等她反應過來再回頭去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萬萄付完錢一轉頭就看到了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她趕緊跑到林惠旁邊，擔心的問道：“惠子你沒事吧？”

林惠蹲在路旁泣不成聲。

“我好像，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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