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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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啦
99
【IF線：兩人從來沒有抱錯】
2016年初。
二月的安市依舊冷得刺骨。
開學第一天，沒有正式排課，報到時限是下午兩點前。
高二七班的教室裏，十幾個人零散坐著，埋頭奮筆疾書。上午提前返校的，幾乎都是為了趕作業。
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趴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明明他安靜地打著瞌睡，存在感卻莫名的強烈，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老關，那誰啊？”何子默拿筆戳了戳關盛，“沒見過，不會是走錯了吧？”
關盛：“轉學生，我們新舍友。”
何子默立刻來勁了：“叫什麽，哪兒轉過來的，成績怎麽樣？”
關盛：“少說幾句，他國外轉回來的，來頭不小。”
何子默：“家裏很有錢？比紹言呢？”
角落裏，被議論的對象揉著頭發醒過來，迷茫到清醒的視線在教室裏掃了一圈，在關盛和何子默身上停了幾秒。
何子默捂嘴用氣聲道：“他不會聽到了吧？”
關盛聳聳肩，對新同學點頭致意。
正巧，封紹言從後門進來，手裏拿著大袋的炸雞和奶茶，大聲招呼同學們：“見者有份，見者有份，今天我們霍煬霍哥請，以後多關照啊！”
大手筆得到了男生們的熱烈響應和女生們好奇中夾雜興奮的眼神。
新同學長得很酷，來頭好像比封紹言還大。
霍煬。
霍？
難道是本市首富那個霍？
霍煬拿手機給封紹言微信轉了1000。
【YOUNG：搞什麽？】
【封少爺：幫你搞好同學關系啊大少爺。】
【YOUNG：無聊。】
【封少爺：我們學校氛圍挺好的，班上同學也都不錯，肯定比你原來在國外強。】
【YOUNG：。】
封紹言加入了抄作業大隊，霍煬拿了罐可樂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新課本沒掃幾眼，扔到邊上，又翻起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和人員名單。
大家都備註了真名，他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YUKI，雪？
他沒猶豫，發送好友申請。
她會通過嗎？
他好像忘了在申請理由裏寫上名字。
但通過班級群添加，一般人都會同意吧。
霍煬一等就等了一個下午。
期間同學們陸續到得差不多了，每進來一個，霍煬都會擡頭看上一眼。
像是在專門等著誰的出現。
快到晚飯點，紀委點了一輪人，霍煬的微信也收到了二十幾個好友申請。
但少了那麽一個。
霍煬忍不住問同桌的封紹言：“人都來齊了？”
封紹言楞了楞，看了一圈，不確定道：“應該？”
他又不是紀委。
霍煬：“那誰呢？”
“誰？”封紹言驚訝，“你除了我還認識誰啊？”
“林、”霍煬略顯艱難地吐出一個名字，“林、覓雪。”
封紹言瞪眼：“你認識班花？”
他又秒改口：“不對，是前班花。”
“小時候認識，”霍煬捶了他一拳，“幫我打聽下，她人呢？心臟不舒服請假了？”
“她有心臟病你都知道？”封紹言不可思議。
霍煬已然不耐煩，封紹言忙道：“不過這事不用打聽，她不會來七班了，這學期轉到一班去了。”
霍煬：“？！”
轉到十四中的第一天晚自習，霍煬和封紹言交換情報。
霍煬的父母愛情是一出狗血大戲。
他媽商婉帶球跑，生產和月子期間受過林家夫妻的大幫助，和林家有了交情。
他六歲前跟林覓雪是一起長大的，商婉工作忙，經常把他托給林家照顧。
六歲之後他回了霍家，出國上學，不久前又因為在國外高中遭遇種族歧視、校園霸淩休學回國——不是落荒而逃，是揍了一圈人後主動退的學。
霍煬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小小青梅，寒假還跟商婉去探望過林家夫妻。
只是那幾天林覓雪正巧不在，去外地參加什麽集訓了。
封紹言捂住心口：“你難道是為了她才轉到這兒的？”
“我媽說十四中風氣好，另外有熟人肯定比沒熟人好啊。”霍煬翻白眼，“我媽還說她身體沒好全，讓我多照顧照顧她。她之前在學校沒被欺負吧？”
封紹言：“哪能啊，她可是老顧的寶，都‘愛她就讓她自由了’。”
霍煬：“說人話。”
封紹言解釋了林覓雪轉班的緣由——這是個偏科的學霸，天賦點全加在化學上，進校時和高一綜合分數不顯，才被分到七班這個普通班。
但林覓雪去年以高二生參加高中化學競賽，直接拿了個全國一等獎回來，只差一點就能進國家隊，是十四中十年來的最好成績。
老顧再舍不得，為了她好，還是幫她轉到一班去了，那兒有競賽氛圍。
“她現在可是寶貝疙瘩，用不著你照顧，”封紹言總結道，又勸他，“也別招惹她，學校早戀管很嚴的。”
“你想多了，”霍煬嘴角一抽，“就是我媽的交代。”
封紹言：“這不看你一下午眼巴巴地等人麽。”
過去十幾年，記憶基本模糊。
霍煬隱約有印象，林覓雪小小只、軟軟粉粉、安安靜靜的，和她的小名一樣，像只小貓咪，需要人精心照顧。
小時候他就很照顧她，一度以為自己是她親哥，兩人是雙胞胎。
霍煬是個很有保護欲的人。
課間，霍煬看林覓雪一直沒通過好友申請，想著要不要直接上一班去找人。
就算她用不上他照顧，好歹打個招呼，告訴她一聲自己回來了，跟幼年玩伴重新認識下。
霍煬寬闊的肩背能把後門占滿，他拿著手機沒看路，跟人撞了個滿懷。
一股極淡的、清泠泠的香鉆入鼻腔，讓他楞怔原地。
“不好意思，能讓我進去麽？”聲音也是清冷的。
“噢，對、對不起，”霍煬幹巴巴地說，“請進。”
女孩側身，霍煬發現她很瘦，跟紙片似的，從他身邊的縫隙“飄”了過去。
霍煬沒看清她的臉，只註意到她的長發比那些洗發水廣告還要柔順漂亮。
他同手同腳地回到座位，拿起一本書擋臉，漏出眼睛，換個角度去看她。
真好看。
臉小小的，皮膚跟他在國外見過的白種人差不多白，五官精致挑不出毛病，看模樣的第一感覺是楚楚可憐，但細看她的神色姿態，又是妥妥的高冷冰美人。
完全長在了霍煬的審美點上。
“你幹嘛呢？”封紹言推他，下巴朝那個女生一擡示意，“那就是你要找的人，林班花，林學神，林覓雪。她來找我家吳桐的，她們倆關系最好，我跟你說，吳桐她……”
單戀腦的封少爺巴拉巴拉滔滔不絕。
“……我知道是她。”霍煬蚊子叫。
直覺鎖定。
等林覓雪離開七班，霍煬重重地喘了口氣。
封紹言回頭，嚇了一跳：“你咋了，臉憋成這樣。”
說紅成猴屁股完全不誇張。
霍煬額頭撞桌板：“我戀愛了！”
封紹言：“啥？？”
霍煬：“我，一見鐘情，懂？”
封紹言：“？”
霍煬從失魂落魄很快變得紅光滿面，鈴響後又低下頭跟手機奮鬥。
封紹言趁他不備探頭一看，見霍煬好像是在發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上寫了一句：
【小咪小咪，我是咩咩！】
封紹言：……什麽鬼？
惡心心，yue了。
-
林覓雪收到這個申請，第一反應是，這人誰，有病吧？
但對方知道她的小名，肯定認識的人。
咩咩，咩咩……
作為學霸，林覓雪記憶力優越，很快想起來了。
是商阿姨的兒子，學前時期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哥哥。
何玉蓮開學前提過，他回國了，轉到十四中，在哪個班不知道。
好友通過沒多久，那邊的消息咻咻咻地發過來。
【YOUNG：小咪！】
【YOUNG：[狗子乖巧蹲].jpg】
【YOUNG：我咩咩哥哥啊！】
【YOUNG：我現在改名字了叫霍煬。】
【YOUNG：我在七班，本來是想和你一個班的，你轉走了[大哭]】
林覓雪斟酌回道：
【YUKI：哥哥好，歡迎回國。】
【YUKI：快熄燈了，早點休息。】
【YUKI：以後有空再聊。】
【YOUNG：好好好你早點睡，晚安安！】
商阿姨嫁的人家好像很有錢，會用表情包和疊詞的富二代？
有小時候的交情，林覓雪並不覺得討厭。
故友久別重逢，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嗯，如果晚上沒做夢夢見一堆羊在咩咩叫就更好了。
另一邊男寢618室。
霍煬在上鋪翻跟頭，跟封紹言說：“她叫我哥哥，她肯定想死我了。”
“四舍五入就是她也喜歡我！”
封紹言羨慕道：“我也想吳桐叫我
‘哥哥’，哥你加油，追到了幫我追吳桐。”
關盛和何子默對視一眼，雙雙無語。
這單戀腦還帶傳染的？
何子默有一顆八卦心：“哥們兒你是對林班花一見鐘情了？”
霍煬否認：“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爸媽們關系好得很！”
何子默納悶，都知道林覓雪家裏條件不好，父母是擺攤賣早餐的，怎麽會跟首富家認識。
但他沒傻到問出來。
霍煬又問關盛：“班長，怎麽能轉到一班去？看成績？”
關盛：“不行，年級前十都不行，一班搞競賽的，高一就定死了，林覓雪是特殊情況。”
霍煬失落地“噢”了一聲：“那要異班戀了啊。”
另三人：……戀了嗎您？
-
霍煬確認自己墜入愛河，但他在學校做沒出什麽誇張的追求舉動。
畢竟他有更高端的家長路線。
於是一班和七班的人經常能看見，霍煬帶水果補品來找林覓雪，口口聲聲“我媽怎麽怎麽”，林覓雪周末返校也會給他帶點何玉蓮做的餃子、餅，兩人成了外人眼中沒有血緣的兄妹關系，沒人多想。
關盛三人大大松了口氣。
霍煬對自己初步的圈地成果很滿意，有他這個“哥哥”在，學校裏肯定沒人敢怠慢她欺負她，也沒人敢追她。
最重要的是林覓雪不反感。
但她也沒產生更多的好感。
他得采取新行動。
-
第一次月考後，霍煬給林覓雪發了自己的成績單，附上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YOUNG：小咪，國內課程好不適應。】
【YOUNG：你能不能給我補補課？】
【YOUNG：親兄妹明算賬，給你200一小時補課費。】
林覓雪開始想婉拒。
【YUKI：我除了化學，其他科目也一般。】
【YOUNG：那都比我強一截。】
【YOUNG：拜托拜托~】
林覓雪同意周末給他講卷子試試。
她察覺到霍煬喜歡她，這讓她感到有些麻煩。
她和首富少爺不一樣，沒有錢，沒有閑，身體還不好，所有時間拿來學習都不夠，談不起校園早戀。
但霍煬是商婉的兒子。
早年商婉借了一大筆錢給何玉蓮和她做手術，去年她競賽拿了獎金才還完，林覓雪很感激商婉。
所以只要霍煬沒明著說，行動上沒給她造成太大的困擾，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可他現在想玩什麽補課家教游戲，林覓雪不覺得他是真心向學，她不想奉陪了。
她要競賽、拿獎、保送名校。
看情況當面拒絕他，林覓雪抱著這樣的打算，周日下午踏進霍家別墅大門。
霍世昌和商婉都出門工作，別墅只有霍煬、一個老管家和保姆阿姨。
還有兩只動物幼崽。
霍煬一手貓一□□，對林覓雪夾著嗓子招呼：“小咪姐姐好呀~”
沒人能抗拒毛絨絨，林覓雪驚喜地結過布偶貓，問：“它們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霍煬：“都兩個月大，剛抱回來，名字還沒取呢，你一起幫我想想？”
很快兩人確定，布偶弟弟叫威爾，邊牧弟弟叫埃文。
兩小只很親人，黏在林覓雪身上蹭來蹭去地撒嬌，林覓雪喜形於色，玩了半個多小時。
霍煬見狀笑：“它們喜歡你，你平常周末有空就過來看看它們唄。”
林覓雪對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心中微動，沒答應，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轉移話題道：“我們該看卷子了。”
霍煬很乖地點頭：“嗯嗯，補課。”
霍煬的書房有林覓雪家兩個客廳那麽大，他開著門窗通風，林覓雪沒有和和異性獨處於私密空間的緊張。
林覓雪正在從自己的書包裏往外掏試卷文具，看見霍煬書桌上放了一本《高等無機結構化學》，忍不住拿起來翻看，裏面有很多手寫註釋。
邊上霍煬道：“這是我二叔的書，他在國外當教授。”
林覓雪翻到扉頁找署名，驚訝：“是斯大的霍教授？！”
霍煬點頭。
她驚喜道：“我能先看看麽？”
霍煬：“你看，卷子裏簡單的我先訂正下。”
林覓雪：“嗯嗯。”
她一看就入了迷。
直到夕陽西下，保姆阿姨上來叫吃飯，林覓雪才恍然回神，發現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她完全把霍煬和說好的補課講試卷忘在一邊。
“不，不好意思啊。”林覓雪尷尬又心虛，連連道歉。
霍煬聳肩：“沒關系，有問題百度，我基本訂正完了。”
林覓雪遲疑：“那是，就不需要我了吧？”
“誰說不需要！”霍煬反駁，“你是人型檀香吧，在邊上就讓人很容易靜心學習，沒你根本不行。”
“你看，我下午把作業都做完了。”
林覓雪嘴巴微張。
看這個完成量，霍煬下午確實挺認真，沒糊弄。
霍煬又問：“你書看得怎麽樣？”
林覓雪：“才看了一點點，我能不能借回去看？我會小心保管的。”
“行，你拿吧，我二叔在國外，這些都是他暫時用不上的。”霍煬擺擺手，“這邊書架還有很多，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的？”
林覓雪過去大概掃了幾眼，眼睛瞬間亮了好幾個度。
有競賽進階需要的參考書，化學期刊，還有一些英文原版書。
有些書書店裏能借到買到，但霍家二叔的筆記總結獨此一份，他是國際奧賽化學命題組成員。
林覓雪紅著臉小聲說：“我可以周末給你補課，不用補課費，讓我借書看就行。”
她沒看見霍煬一臉“魚兒上鉤了”的得意表情，只聽他爽快道：“行，我把我二叔郵箱給你，你有問題可以請教他。”
林覓雪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他真是個好人！
-
有毛絨絨和專業書籍的雙重誘惑，林覓雪每周末都會跟霍煬一起學習至少半天，大部分時間在霍家，有時候也會來林家，霍煬很喜歡吃何玉蓮做的飯菜。
林覓雪常常像第一次一樣，自顧自看書忘了霍煬，但霍煬不在意，自己做作業。
林覓雪覺得她太過分，想只借書回家看就好，又架不住霍煬對她撒嬌，說她在邊上坐著，不用說話，他都能感受到學霸的熏陶，提升學習效率。
兩個月下來，霍煬成績竟真提高了不少，補課“效果顯著”，商婉給林家又是送東西又是請吃飯的。
長輩不知詳情，只以為是兩個孩子共同進步，他們也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苗頭，樂見其成。
林覓雪要羞愧死了！
霍煬進步最大的是數學和物理，這兩門課是林覓雪的弱項，她根本沒幫上他，反倒是他會幫林覓雪寫數學和物理作業，讓她更多時間留給化學競賽。
刷雙份的題，霍煬能不進步麽？
乖巧了十八年的女孩，從讓人代寫作業開始，有了青春的小秘密。
-
臨近學期末，林覓雪要做最後一次心臟手術。
手術很順利，只不過林覓雪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瞬移了，從原來的雙人病房，換成了看起來就很貴的單人豪華間。
她才剛動了下手指，床邊的人就跳起來：“醒了，醫生！她醒了！！”
很快有醫生護士進來查看她的情況，指標一切正常，跟霍煬這個陪護家屬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
“沒事，都好了，”等人走了，霍煬坐回到床邊，握著林覓雪的手說，“何阿姨林叔叔去給你買飯，我打過電話了，他們很快就到。”
林覓雪擡起手，落在他泛紅的眼眶邊：“哭了？”
“是哭了，”霍煬承認，把臉埋在她掌心裏，委屈地悶聲說，“你做手術都不告訴我，嚇死我了。”
他知道的時候林覓雪都進手術室了，急得腿軟，到處打電話，讓商婉幫林覓雪術後轉病房。
要不是來不及，他肯定找人安排全國、全世界最頂級的專家給林覓雪做手術。
林覓雪小聲：“對不起啦。”
她因為全麻有點沒精神，之後就聽霍煬一個人在那叨叨叨，全是胡話。
霍煬：“我們倆一個產房出生的，你說是不是我搶了你的營養你才身體不好，都怪我！”
“唉，要是我們兩個當時抱錯了就好了，我家有錢，肯定早早給你都治好了，你想學化學學化學，想學畫畫學畫畫，你畫畫也那麽有天賦，多浪費，我也挺喜歡何阿姨林叔叔的，小時候他們對我可好了，後來回去，老霍都沒怎麽管我，凈罵我了。”
林覓雪忍不住道：“你亂說什麽啊，商阿姨霍叔叔多愛你，血緣不是玩笑，你這樣讓他們多傷心。”
“抱錯也沒關系啊，”霍煬越說越離譜，“只要我們以後結婚，爸媽都是爸媽！”
林覓雪：“……”
霍煬後知後覺嘴快，但都說出口了，也不能撤回，把她的手攥得死緊，聲音中帶著點顫抖：“我知道不能想不吉利的事，但我那時候真怕你醒不過來，我都沒告訴過你呢，我喜歡你，我想跟你結婚——”
“咳。”林覓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門外商婉和何玉蓮聽不下去了。
霍煬如遭雷擊，哢哢哢僵硬回頭：“媽，何阿姨，你們來了。”
林覓雪聽聲音，感覺他又要哭了。
她用力握了下霍煬的手，在兩個媽媽發問前，緩慢卻堅定地說：“商阿姨，媽媽，我也喜歡阿煬。”
商婉和何玉蓮面面相覷，被兩個小年輕整不會了。
林覓雪還殘血躺床上呢，她們也不能現在棒打鴛鴦，影響林覓雪養病吧？
何況她們心裏有數，沒那麽吃驚反對。
不必她們糾結，霍煬直接一個爆哭出聲，什麽緊張、尷尬、浪漫，全都沒了。
-
林覓雪給霍煬留了三天時間傻樂，自己精神好些了，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暑假要集訓，下學期有省賽、國賽，我想進國家隊，保送首都大學，如果保送不了——”
霍煬打斷她：“你肯定可以的！”
林覓雪以前的身體情況，用來學習的時間精力有限，不像一班另外幾個競賽尖子各科全能，只專註化學一門，要是競賽失利，回來高考不一定能上到理想的學校。
“好，我也覺得我可以，”林覓雪微笑，“我以後想搞科研，往制藥方面發展，出國留學，說不定還能當霍教授的學生，你大學跟我考一個城市，我們高考後再在一起好不好？”
霍煬除了“好”還是“好”。
他暑假給自己找了個專業的家教，不再和林覓雪掛羊頭賣狗肉，林覓雪一出院，也全身心投入到競賽備考中。
9月初賽，11月決賽，林覓雪比高二穩中有進，摸到了國家集訓隊的門檻，保送首都大學化學系。
霍煬在同個區選定了三所目標大學。
6月高考，林覓雪和商婉一起送霍煬進考場，再等他勝利歸來。
不過“高考後就在一起”的承諾，霍煬申請延遲一個月兌現。
等到7月華國代表隊從IChO載譽而歸，霍煬拿著他剛收到的首都財經大學錄取通知書在機場出口等林覓雪。
他看見他的女孩特意從包裏掏出金牌掛在脖子上，飛奔向他。
“你好啊，男朋友！”
——三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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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兩人從來沒有抱錯】
2016年初。
二月的安市依舊冷得刺骨。
開學第一天，沒有正式排課，報到時限是下午兩點前。
高二七班的教室裏，十幾個人零散坐著，埋頭奮筆疾書。上午提前返校的，幾乎都是為了趕作業。
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趴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明明他安靜地打著瞌睡，存在感卻莫名的強烈，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老關，那誰啊？”何子默拿筆戳了戳關盛，“沒見過，不會是走錯了吧？”
關盛：“轉學生，我們新舍友。”
何子默立刻來勁了：“叫什麽，哪兒轉過來的，成績怎麽樣？”
關盛：“少說幾句，他國外轉回來的，來頭不小。”
何子默：“家裏很有錢？比紹言呢？”
角落裏，被議論的對象揉著頭發醒過來，迷茫到清醒的視線在教室裏掃了一圈，在關盛和何子默身上停了幾秒。
何子默捂嘴用氣聲道：“他不會聽到了吧？”
關盛聳聳肩，對新同學點頭致意。
正巧，封紹言從後門進來，手裏拿著大袋的炸雞和奶茶，大聲招呼同學們：“見者有份，見者有份，今天我們霍煬霍哥請，以後多關照啊！”
大手筆得到了男生們的熱烈響應和女生們好奇中夾雜興奮的眼神。
新同學長得很酷，來頭好像比封紹言還大。
霍煬。
霍？
難道是本市首富那個霍？
霍煬拿手機給封紹言微信轉了1000。
【YOUNG：搞什麽？】
【封少爺：幫你搞好同學關系啊大少爺。】
【YOUNG：無聊。】
【封少爺：我們學校氛圍挺好的，班上同學也都不錯，肯定比你原來在國外強。】
【YOUNG：。】
封紹言加入了抄作業大隊，霍煬拿了罐可樂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新課本沒掃幾眼，扔到邊上，又翻起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和人員名單。
大家都備註了真名，他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YUKI，雪？
他沒猶豫，發送好友申請。
她會通過嗎？
他好像忘了在申請理由裏寫上名字。
但通過班級群添加，一般人都會同意吧。
霍煬一等就等了一個下午。
期間同學們陸續到得差不多了，每進來一個，霍煬都會擡頭看上一眼。
像是在專門等著誰的出現。
快到晚飯點，紀委點了一輪人，霍煬的微信也收到了二十幾個好友申請。
但少了那麽一個。
霍煬忍不住問同桌的封紹言：“人都來齊了？”
封紹言楞了楞，看了一圈，不確定道：“應該？”
他又不是紀委。
霍煬：“那誰呢？”
“誰？”封紹言驚訝，“你除了我還認識誰啊？”
“林、”霍煬略顯艱難地吐出一個名字，“林、覓雪。”
封紹言瞪眼：“你認識班花？”
他又秒改口：“不對，是前班花。”
“小時候認識，”霍煬捶了他一拳，“幫我打聽下，她人呢？心臟不舒服請假了？”
“她有心臟病你都知道？”封紹言不可思議。
霍煬已然不耐煩，封紹言忙道：“不過這事不用打聽，她不會來七班了，這學期轉到一班去了。”
霍煬：“？！”
轉到十四中的第一天晚自習，霍煬和封紹言交換情報。
霍煬的父母愛情是一出狗血大戲。
他媽商婉帶球跑，生產和月子期間受過林家夫妻的大幫助，和林家有了交情。
他六歲前跟林覓雪是一起長大的，商婉工作忙，經常把他托給林家照顧。
六歲之後他回了霍家，出國上學，不久前又因為在國外高中遭遇種族歧視、校園霸淩休學回國——不是落荒而逃，是揍了一圈人後主動退的學。
霍煬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小小青梅，寒假還跟商婉去探望過林家夫妻。
只是那幾天林覓雪正巧不在，去外地參加什麽集訓了。
封紹言捂住心口：“你難道是為了她才轉到這兒的？”
“我媽說十四中風氣好，另外有熟人肯定比沒熟人好啊。”霍煬翻白眼，“我媽還說她身體沒好全，讓我多照顧照顧她。她之前在學校沒被欺負吧？”
封紹言：“哪能啊，她可是老顧的寶，都‘愛她就讓她自由了’。”
霍煬：“說人話。”
封紹言解釋了林覓雪轉班的緣由——這是個偏科的學霸，天賦點全加在化學上，進校時和高一綜合分數不顯，才被分到七班這個普通班。
但林覓雪去年以高二生參加高中化學競賽，直接拿了個全國一等獎回來，只差一點就能進國家隊，是十四中十年來的最好成績。
老顧再舍不得，為了她好，還是幫她轉到一班去了，那兒有競賽氛圍。
“她現在可是寶貝疙瘩，用不著你照顧，”封紹言總結道，又勸他，“也別招惹她，學校早戀管很嚴的。”
“你想多了，”霍煬嘴角一抽，“就是我媽的交代。”
封紹言：“這不看你一下午眼巴巴地等人麽。”
過去十幾年，記憶基本模糊。
霍煬隱約有印象，林覓雪小小只、軟軟粉粉、安安靜靜的，和她的小名一樣，像只小貓咪，需要人精心照顧。
小時候他就很照顧她，一度以為自己是她親哥，兩人是雙胞胎。
霍煬是個很有保護欲的人。
課間，霍煬看林覓雪一直沒通過好友申請，想著要不要直接上一班去找人。
就算她用不上他照顧，好歹打個招呼，告訴她一聲自己回來了，跟幼年玩伴重新認識下。
霍煬寬闊的肩背能把後門占滿，他拿著手機沒看路，跟人撞了個滿懷。
一股極淡的、清泠泠的香鉆入鼻腔，讓他楞怔原地。
“不好意思，能讓我進去麽？”聲音也是清冷的。
“噢，對、對不起，”霍煬幹巴巴地說，“請進。”
女孩側身，霍煬發現她很瘦，跟紙片似的，從他身邊的縫隙“飄”了過去。
霍煬沒看清她的臉，只註意到她的長發比那些洗發水廣告還要柔順漂亮。
他同手同腳地回到座位，拿起一本書擋臉，漏出眼睛，換個角度去看她。
真好看。
臉小小的，皮膚跟他在國外見過的白種人差不多白，五官精致挑不出毛病，看模樣的第一感覺是楚楚可憐，但細看她的神色姿態，又是妥妥的高冷冰美人。
完全長在了霍煬的審美點上。
“你幹嘛呢？”封紹言推他，下巴朝那個女生一擡示意，“那就是你要找的人，林班花，林學神，林覓雪。她來找我家吳桐的，她們倆關系最好，我跟你說，吳桐她……”
單戀腦的封少爺巴拉巴拉滔滔不絕。
“……我知道是她。”霍煬蚊子叫。
直覺鎖定。
等林覓雪離開七班，霍煬重重地喘了口氣。
封紹言回頭，嚇了一跳：“你咋了，臉憋成這樣。”
說紅成猴屁股完全不誇張。
霍煬額頭撞桌板：“我戀愛了！”
封紹言：“啥？？”
霍煬：“我，一見鐘情，懂？”
封紹言：“？”
霍煬從失魂落魄很快變得紅光滿面，鈴響後又低下頭跟手機奮鬥。
封紹言趁他不備探頭一看，見霍煬好像是在發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上寫了一句：
【小咪小咪，我是咩咩！】
封紹言：……什麽鬼？
惡心心，yu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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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覓雪收到這個申請，第一反應是，這人誰，有病吧？
但對方知道她的小名，肯定認識的人。
咩咩，咩咩……
作為學霸，林覓雪記憶力優越，很快想起來了。
是商阿姨的兒子，學前時期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哥哥。
何玉蓮開學前提過，他回國了，轉到十四中，在哪個班不知道。
好友通過沒多久，那邊的消息咻咻咻地發過來。
【YOUNG：小咪！】
【YOUNG：[狗子乖巧蹲].jpg】
【YOUNG：我咩咩哥哥啊！】
【YOUNG：我現在改名字了叫霍煬。】
【YOUNG：我在七班，本來是想和你一個班的，你轉走了[大哭]】
林覓雪斟酌回道：
【YUKI：哥哥好，歡迎回國。】
【YUKI：快熄燈了，早點休息。】
【YUKI：以後有空再聊。】
【YOUNG：好好好你早點睡，晚安安！】
商阿姨嫁的人家好像很有錢，會用表情包和疊詞的富二代？
有小時候的交情，林覓雪並不覺得討厭。
故友久別重逢，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嗯，如果晚上沒做夢夢見一堆羊在咩咩叫就更好了。
另一邊男寢618室。
霍煬在上鋪翻跟頭，跟封紹言說：“她叫我哥哥，她肯定想死我了。”
“四舍五入就是她也喜歡我！”
封紹言羨慕道：“我也想吳桐叫我
‘哥哥’，哥你加油，追到了幫我追吳桐。”
關盛和何子默對視一眼，雙雙無語。
這單戀腦還帶傳染的？
何子默有一顆八卦心：“哥們兒你是對林班花一見鐘情了？”
霍煬否認：“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爸媽們關系好得很！”
何子默納悶，都知道林覓雪家裏條件不好，父母是擺攤賣早餐的，怎麽會跟首富家認識。
但他沒傻到問出來。
霍煬又問關盛：“班長，怎麽能轉到一班去？看成績？”
關盛：“不行，年級前十都不行，一班搞競賽的，高一就定死了，林覓雪是特殊情況。”
霍煬失落地“噢”了一聲：“那要異班戀了啊。”
另三人：……戀了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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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煬確認自己墜入愛河，但他在學校做沒出什麽誇張的追求舉動。
畢竟他有更高端的家長路線。
於是一班和七班的人經常能看見，霍煬帶水果補品來找林覓雪，口口聲聲“我媽怎麽怎麽”，林覓雪周末返校也會給他帶點何玉蓮做的餃子、餅，兩人成了外人眼中沒有血緣的兄妹關系，沒人多想。
關盛三人大大松了口氣。
霍煬對自己初步的圈地成果很滿意，有他這個“哥哥”在，學校裏肯定沒人敢怠慢她欺負她，也沒人敢追她。
最重要的是林覓雪不反感。
但她也沒產生更多的好感。
他得采取新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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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後，霍煬給林覓雪發了自己的成績單，附上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YOUNG：小咪，國內課程好不適應。】
【YOUNG：你能不能給我補補課？】
【YOUNG：親兄妹明算賬，給你200一小時補課費。】
林覓雪開始想婉拒。
【YUKI：我除了化學，其他科目也一般。】
【YOUNG：那都比我強一截。】
【YOUNG：拜托拜托~】
林覓雪同意周末給他講卷子試試。
她察覺到霍煬喜歡她，這讓她感到有些麻煩。
她和首富少爺不一樣，沒有錢，沒有閑，身體還不好，所有時間拿來學習都不夠，談不起校園早戀。
但霍煬是商婉的兒子。
早年商婉借了一大筆錢給何玉蓮和她做手術，去年她競賽拿了獎金才還完，林覓雪很感激商婉。
所以只要霍煬沒明著說，行動上沒給她造成太大的困擾，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可他現在想玩什麽補課家教游戲，林覓雪不覺得他是真心向學，她不想奉陪了。
她要競賽、拿獎、保送名校。
看情況當面拒絕他，林覓雪抱著這樣的打算，周日下午踏進霍家別墅大門。
霍世昌和商婉都出門工作，別墅只有霍煬、一個老管家和保姆阿姨。
還有兩只動物幼崽。
霍煬一手貓一□□，對林覓雪夾著嗓子招呼：“小咪姐姐好呀~”
沒人能抗拒毛絨絨，林覓雪驚喜地結過布偶貓，問：“它們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霍煬：“都兩個月大，剛抱回來，名字還沒取呢，你一起幫我想想？”
很快兩人確定，布偶弟弟叫威爾，邊牧弟弟叫埃文。
兩小只很親人，黏在林覓雪身上蹭來蹭去地撒嬌，林覓雪喜形於色，玩了半個多小時。
霍煬見狀笑：“它們喜歡你，你平常周末有空就過來看看它們唄。”
林覓雪對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心中微動，沒答應，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轉移話題道：“我們該看卷子了。”
霍煬很乖地點頭：“嗯嗯，補課。”
霍煬的書房有林覓雪家兩個客廳那麽大，他開著門窗通風，林覓雪沒有和和異性獨處於私密空間的緊張。
林覓雪正在從自己的書包裏往外掏試卷文具，看見霍煬書桌上放了一本《高等無機結構化學》，忍不住拿起來翻看，裏面有很多手寫註釋。
邊上霍煬道：“這是我二叔的書，他在國外當教授。”
林覓雪翻到扉頁找署名，驚訝：“是斯大的霍教授？！”
霍煬點頭。
她驚喜道：“我能先看看麽？”
霍煬：“你看，卷子裏簡單的我先訂正下。”
林覓雪：“嗯嗯。”
她一看就入了迷。
直到夕陽西下，保姆阿姨上來叫吃飯，林覓雪才恍然回神，發現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她完全把霍煬和說好的補課講試卷忘在一邊。
“不，不好意思啊。”林覓雪尷尬又心虛，連連道歉。
霍煬聳肩：“沒關系，有問題百度，我基本訂正完了。”
林覓雪遲疑：“那是，就不需要我了吧？”
“誰說不需要！”霍煬反駁，“你是人型檀香吧，在邊上就讓人很容易靜心學習，沒你根本不行。”
“你看，我下午把作業都做完了。”
林覓雪嘴巴微張。
看這個完成量，霍煬下午確實挺認真，沒糊弄。
霍煬又問：“你書看得怎麽樣？”
林覓雪：“才看了一點點，我能不能借回去看？我會小心保管的。”
“行，你拿吧，我二叔在國外，這些都是他暫時用不上的。”霍煬擺擺手，“這邊書架還有很多，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的？”
林覓雪過去大概掃了幾眼，眼睛瞬間亮了好幾個度。
有競賽進階需要的參考書，化學期刊，還有一些英文原版書。
有些書書店裏能借到買到，但霍家二叔的筆記總結獨此一份，他是國際奧賽化學命題組成員。
林覓雪紅著臉小聲說：“我可以周末給你補課，不用補課費，讓我借書看就行。”
她沒看見霍煬一臉“魚兒上鉤了”的得意表情，只聽他爽快道：“行，我把我二叔郵箱給你，你有問題可以請教他。”
林覓雪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他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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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毛絨絨和專業書籍的雙重誘惑，林覓雪每周末都會跟霍煬一起學習至少半天，大部分時間在霍家，有時候也會來林家，霍煬很喜歡吃何玉蓮做的飯菜。
林覓雪常常像第一次一樣，自顧自看書忘了霍煬，但霍煬不在意，自己做作業。
林覓雪覺得她太過分，想只借書回家看就好，又架不住霍煬對她撒嬌，說她在邊上坐著，不用說話，他都能感受到學霸的熏陶，提升學習效率。
兩個月下來，霍煬成績竟真提高了不少，補課“效果顯著”，商婉給林家又是送東西又是請吃飯的。
長輩不知詳情，只以為是兩個孩子共同進步，他們也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苗頭，樂見其成。
林覓雪要羞愧死了！
霍煬進步最大的是數學和物理，這兩門課是林覓雪的弱項，她根本沒幫上他，反倒是他會幫林覓雪寫數學和物理作業，讓她更多時間留給化學競賽。
刷雙份的題，霍煬能不進步麽？
乖巧了十八年的女孩，從讓人代寫作業開始，有了青春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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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學期末，林覓雪要做最後一次心臟手術。
手術很順利，只不過林覓雪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瞬移了，從原來的雙人病房，換成了看起來就很貴的單人豪華間。
她才剛動了下手指，床邊的人就跳起來：“醒了，醫生！她醒了！！”
很快有醫生護士進來查看她的情況，指標一切正常，跟霍煬這個陪護家屬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
“沒事，都好了，”等人走了，霍煬坐回到床邊，握著林覓雪的手說，“何阿姨林叔叔去給你買飯，我打過電話了，他們很快就到。”
林覓雪擡起手，落在他泛紅的眼眶邊：“哭了？”
“是哭了，”霍煬承認，把臉埋在她掌心裏，委屈地悶聲說，“你做手術都不告訴我，嚇死我了。”
他知道的時候林覓雪都進手術室了，急得腿軟，到處打電話，讓商婉幫林覓雪術後轉病房。
要不是來不及，他肯定找人安排全國、全世界最頂級的專家給林覓雪做手術。
林覓雪小聲：“對不起啦。”
她因為全麻有點沒精神，之後就聽霍煬一個人在那叨叨叨，全是胡話。
霍煬：“我們倆一個產房出生的，你說是不是我搶了你的營養你才身體不好，都怪我！”
“唉，要是我們兩個當時抱錯了就好了，我家有錢，肯定早早給你都治好了，你想學化學學化學，想學畫畫學畫畫，你畫畫也那麽有天賦，多浪費，我也挺喜歡何阿姨林叔叔的，小時候他們對我可好了，後來回去，老霍都沒怎麽管我，凈罵我了。”
林覓雪忍不住道：“你亂說什麽啊，商阿姨霍叔叔多愛你，血緣不是玩笑，你這樣讓他們多傷心。”
“抱錯也沒關系啊，”霍煬越說越離譜，“只要我們以後結婚，爸媽都是爸媽！”
林覓雪：“……”
霍煬後知後覺嘴快，但都說出口了，也不能撤回，把她的手攥得死緊，聲音中帶著點顫抖：“我知道不能想不吉利的事，但我那時候真怕你醒不過來，我都沒告訴過你呢，我喜歡你，我想跟你結婚——”
“咳。”林覓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門外商婉和何玉蓮聽不下去了。
霍煬如遭雷擊，哢哢哢僵硬回頭：“媽，何阿姨，你們來了。”
林覓雪聽聲音，感覺他又要哭了。
她用力握了下霍煬的手，在兩個媽媽發問前，緩慢卻堅定地說：“商阿姨，媽媽，我也喜歡阿煬。”
商婉和何玉蓮面面相覷，被兩個小年輕整不會了。
林覓雪還殘血躺床上呢，她們也不能現在棒打鴛鴦，影響林覓雪養病吧？
何況她們心裏有數，沒那麽吃驚反對。
不必她們糾結，霍煬直接一個爆哭出聲，什麽緊張、尷尬、浪漫，全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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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覓雪給霍煬留了三天時間傻樂，自己精神好些了，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暑假要集訓，下學期有省賽、國賽，我想進國家隊，保送首都大學，如果保送不了——”
霍煬打斷她：“你肯定可以的！”
林覓雪以前的身體情況，用來學習的時間精力有限，不像一班另外幾個競賽尖子各科全能，只專註化學一門，要是競賽失利，回來高考不一定能上到理想的學校。
“好，我也覺得我可以，”林覓雪微笑，“我以後想搞科研，往制藥方面發展，出國留學，說不定還能當霍教授的學生，你大學跟我考一個城市，我們高考後再在一起好不好？”
霍煬除了“好”還是“好”。
他暑假給自己找了個專業的家教，不再和林覓雪掛羊頭賣狗肉，林覓雪一出院，也全身心投入到競賽備考中。
9月初賽，11月決賽，林覓雪比高二穩中有進，摸到了國家集訓隊的門檻，保送首都大學化學系。
霍煬在同個區選定了三所目標大學。
6月高考，林覓雪和商婉一起送霍煬進考場，再等他勝利歸來。
不過“高考後就在一起”的承諾，霍煬申請延遲一個月兌現。
等到7月華國代表隊從IChO載譽而歸，霍煬拿著他剛收到的首都財經大學錄取通知書在機場出口等林覓雪。
他看見他的女孩特意從包裏掏出金牌掛在脖子上，飛奔向他。
“你好啊，男朋友！”
——三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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