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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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啦
2024年8月，巴黎，加洛斯體育場。
奧運男子拳擊92公斤級決賽即將打響。
響徹全場的廣播中，主持人用英法雙語介紹參賽選手：“……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Huo Yang！”
大屏幕上出現27歲的青年。
幹凈清爽的短寸頭，五官硬朗俊毅，眼神堅定有光，胸前的旗幟幾乎和大紅色的背心融為一體。
歡呼四起，霍煬向觀眾席揮手示意，鏡頭隨之調轉，投向顯眼的黃色方陣。
林覓雪，霍家全家，林家夫妻，吳桐、封紹言，張鈞焱、餘勇、李振威，國家隊隊友，拳迷粉絲……
場館能容納三萬多觀眾，決賽上座率在60%以上，一行人盡管買到最前幾排的座位，離拳擊臺仍然有十幾米的距離。
上場前，霍煬照舊走到看臺邊，讓林覓雪給他“勝利女神的祝福”——
一個七年如一日的眉間輕吻。
快門聲哢嚓哢嚓響起，場中絕大部分是拳擊愛好者，對這一幕熟悉又期待。
餘下少數不熟悉霍煬的外國觀眾，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和議論，現場解說也忍不住說了“Romantique”。
這是巴黎，浪漫之都！
林建國和何玉蓮聽不懂外語，拿著平板，一心兩用，同時聽央視體育頻道直播。
體育頻道主持人和特邀講解員、《拳擊與格鬥》資深記者曾夏對霍煬十分看好：
“這是霍煬第二次參加奧運會，比起東京奧運會周期，霍煬各方面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在21年兩次打敗前國手張鈞焱後，霍煬在業餘賽場上所向披靡，22年取得亞運金牌獲得奧運門票，去年亞錦賽衛冕金牌，世錦賽突破奪金，離業餘拳擊賽大滿貫只差一枚奧運金牌。”
“除了幾年前受傷影響的一屆全錦賽，縱觀他踏入拳壇七年來的成績，一直在穩步上升，表現非常穩定，值得拳迷朋友們信賴。”
“今天的決賽對手是他去年世錦賽半決賽的手下敗將，可以說，這也是華國男子拳擊近十二年來最接近金牌的一次。”
何玉蓮緊張得手心直冒汗：“老林，這些專家都說煬煬能拿奧運冠軍呢！”
林建國滿臉漲紅，像喝醉了酒：“他自己也說了能行，我們得信孩子。”
霍世昌對霍二叔和霍小姑吹噓：“我年輕時候打架厲害著，煬煬這是遺傳了我。哈！我兒子很快就是奧運冠軍了！”
霍奶奶不停推著老花鏡，嘴裏含糊地念叨著：“這小子身板還行，等會兒要是能唱國歌，就允許他入贅……”
普通人不懂業餘拳擊和職業拳擊的差別，也不關註更專業的錦標賽。
在大眾觀念裏，奧運冠軍就是一個運動員能拿到的最高成績，沒有之一。
商婉勉強冷靜道：“他盡力就好，比賽也有點運氣在，賽前捧得太高，萬一失利，輿論反噬很麻煩。”
“對對對，別受傷就行，”何玉蓮雙手交握作祈禱狀，“煬煬已經為國爭光了，那些人還總說他膽子小、不去美國打金腰帶，也不虧心！”
商婉：“放心，我讓公司公關盯著。”
父母們交談之際，林覓雪回到座位上。
何玉蓮打趣她：“剛國內直播給了鏡頭特寫，你也不害羞。”
“這都不知道第幾次了，”林覓雪理所當然道，“儀式感很重要的，為了阿煬的金牌。”
商婉：“你把金牌掛在嘴上，也不怕他壓力太大。”
林覓雪晃了晃右手，腕間又多了一條手鏈，吊墜數量只有另一條的一半，但是清一色的金燦燦：“他自己說的，這一串要全金色。”
兩年前起，國內外的各級比賽，霍煬從沒讓金牌旁落，堪稱臨省拳擊隊和華國男子拳擊國家隊的定海神針。
從時間上講，業餘拳擊是對觀眾十分友好的項目。
比賽開始不過四分鐘後，霍煬第一回合拿到五個裁判中的四個優勢判分。
又四分鐘，霍煬拿到五個10分。
拳擊不是三局兩勝制，可華國應援團已經擁抱慶祝上了，奮力搖晃著手中的大小國旗。
央視直播直接道：“我們可以提前恭喜霍煬，恭喜華國男子拳擊隊！”
獲勝基本成定局，霍煬的第三回合打得依舊積極精彩，沒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以絕對的優勢拿下。
拳臺上，裁判高高舉起霍煬的手，宣布他獲得勝利！
——金牌！
奧運金牌！！
林覓雪視線一片模糊，雙手捂住嘴巴，耳邊歡呼聲大到她有種耳鳴的錯覺，身體被朋友、家人情不自禁地搖晃拉扯，酥麻感從腳底直竄上天靈，如墜夢中。
……終於，終於。
2016年的夏天，她因為學校運動會的一塊超級金牌，對才剛剛開始專業訓練的霍煬說，想看到他站在世界最高領獎臺上。
多麽沖動，多麽異想天開。
可他真的一步一步，向上走到更高的賽場。
外面人都說霍煬“有天賦”，比賽“運氣好”，但一直在他身邊、註視他陪伴他的林覓雪知道，他的努力不輸給任何人。
他值得最大的榮耀。
然而，在霍煬去美國想闖蕩職業賽、意外受傷又考慮她和家人心情毅然放棄回國後，林覓雪又想，金牌不金牌有什麽關系，她只求他健康平安。
霍家有大把的家業讓他繼承，她的漫畫走紅，自己也有錢“養他”。
世界上幾百個國家幾十萬運動員，難道不拿到奧運金牌，他們就沒有價值了嗎？
直到現在這一刻。
所有的顧慮都忘掉，所有的汗水都回報。
他是奧運冠軍！
-
頒獎儀式在比賽結束後半小時。
華國歷屆奧運會獎牌榜都在前三，如跳水、乒乓等強勢項目包攬整個大項的全部金牌也不稀奇。
上屆奧運和這屆霍煬沒比賽的那幾天，林覓雪和親友們也買票看了其他項目比賽，為本國奧運選手加油助威，共同見證了不少升國旗、奏國歌的光榮時刻，自認為能算得上是“見過世面”“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可等到霍煬站上領獎臺，林覓雪練習了很多年的國歌久違地又走了調。
不止她情難自控。
四個父母，來到現場的好友們，一路看霍煬成長的教練們，無一不熱淚盈眶。
手機震動不停，林覓雪沒看，必然是來自國內的祝賀。
國歌奏畢，霍煬合完影，直接往看臺這邊小跑過來。
一圈記者攔住了他的去路，快門連閃，有著各大門戶網站、央視和臨省官方電視臺標識的話筒不停往前遞。
霍煬說了一句什麽，人群喧嘩，給他空出一條道，等他穿過，又自發地跟在他身後。
觀眾席上，林覓雪用完了一整包紙巾，正紅著眼拆第二包，耳邊的嘈雜突然更上好幾個臺階。
她循聲擡頭，不遠處霍煬移開圍欄，帶著烏泱泱的一波人走近。
他先和起身迎上來的父母們擁抱。
林覓雪覺得自己這會兒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往吳桐身後藏了藏，從包裏拿小鏡子和氣墊口紅補妝。
她鼓搗了七八分鐘才勉強滿意。
周遭的交談聲不知何時降到極低。
再擡起頭時，林覓雪發現周邊所有人、熟悉的陌生的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卻奇怪地沒人出聲喚她或是催促她，只用或好奇、或期待、或欣喜的眼神看著她。
……這是怎麽了？
林覓雪微怔。
霍煬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走到她面前。
吳桐默默退到人群中，給他們兩個留出足夠的空間。
霍煬不說話，也沒有想要擁抱她的動作。
氣氛越發奇怪。
林覓雪摁下莫名的緊張，先對他微笑：“阿煬，恭喜你！”
“嗯，嗯。”霍煬應聲，臉頰、耳根、脖子一寸寸漲紅，“我，我，我想——”
他磕巴了好一會兒沒說出名堂來。
身邊被數不清的眼睛和攝像頭環繞著，心情仍然激蕩，林覓雪沒起半點順勢逗弄他的心思，半低下頭，視線落在他胸前的金牌上，雙手揪衣擺、撚發尾，難得一見的羞澀。
這個姿勢，林覓雪看不見霍煬和圍觀者的表情。
場館頂上的燈比陽光更亮，她盯著霍煬腳下的影子，他上前一步，雙手擡起。
接著，林覓雪感到頸間一重，眼底映出一抹金色。
他把金牌送給了她。
林覓雪來不及說什麽，霍煬繼續，重覆著從口袋裏掏出來、小心又迅速地給她掛上的動作。
一塊、兩塊、三塊……
林覓雪的視線一點點被象征著勝利的金色鋪滿。
縮小版的圖案天天在手腕上晃晃悠悠，不會有人比她更熟悉這些金牌的來歷——
兩屆亞錦賽，一屆世錦賽，一屆亞運會。
加上今天的奧運會，即業餘拳擊大滿貫。
這些金牌本該好好保存在家裏的陳列櫃，也不知道霍煬是什麽時候把它們“偷渡”出來的。
毫無疑問，這是最珍貴的五枚金牌。
若是拳手、拳迷們來評價，這代表著業餘拳擊賽事世界最高水平。
要林覓雪這個陪伴者、見證者來說，這是“升國旗，奏國歌”的金牌。
五枚金牌第一次齊聚合影，那些她為他歡呼、為他流淚、為他瘋狂的瞬間閃回眼前。
感動和勇氣漲滿胸腔。
她也有禮物想給他。
林覓雪深吸一口氣，顧不得眼下場景與預想中的相差太大，從包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向前遞出，擡頭：“阿煬，我——”
她的話卡住。
因為霍煬手裏也拿著一個差不多的盒子。
區別是他的盒子裏是一枚鉆戒，而她的是兩枚對戒。
霍煬醞釀了許久的話被她突來的“插隊”驚得忘個幹凈，周圍人群也被這一幕“求婚撞車”給驚住了，越發安靜。
剛才霍煬能從人群中順利脫困，就是因為他和教練和媒體打招呼，他要求婚，讓大家幫個忙。
他去年就想好了，要是奧運能奪金，他就拿著金牌向林覓雪求婚。
霍煬不知道的是，林覓雪也早就想好了，不論今年比賽結果如何，她在奧運結束後，向他求婚。
一瞬間，氣氛有那麽一點點的尷尬。
霍煬設計好的、旁人想看到的堪比言情小說的浪漫求婚看來是沒有了。
霍煬的失落沒超過一秒，又笑起來。
這樣才對。
這樣才是她。
他的愛人，從來不會只呆在原地等待。
她一直都比他更主動、更勇敢地跑向他。
很快，林覓雪也笑了。
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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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出現27歲的青年。
幹凈清爽的短寸頭，五官硬朗俊毅，眼神堅定有光，胸前的旗幟幾乎和大紅色的背心融為一體。
歡呼四起，霍煬向觀眾席揮手示意，鏡頭隨之調轉，投向顯眼的黃色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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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少數不熟悉霍煬的外國觀眾，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和議論，現場解說也忍不住說了“Romantique”。
這是巴黎，浪漫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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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霍煬第二次參加奧運會，比起東京奧運會周期，霍煬各方面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在21年兩次打敗前國手張鈞焱後，霍煬在業餘賽場上所向披靡，22年取得亞運金牌獲得奧運門票，去年亞錦賽衛冕金牌，世錦賽突破奪金，離業餘拳擊賽大滿貫只差一枚奧運金牌。”
“除了幾年前受傷影響的一屆全錦賽，縱觀他踏入拳壇七年來的成績，一直在穩步上升，表現非常穩定，值得拳迷朋友們信賴。”
“今天的決賽對手是他去年世錦賽半決賽的手下敗將，可以說，這也是華國男子拳擊近十二年來最接近金牌的一次。”
何玉蓮緊張得手心直冒汗：“老林，這些專家都說煬煬能拿奧運冠軍呢！”
林建國滿臉漲紅，像喝醉了酒：“他自己也說了能行，我們得信孩子。”
霍世昌對霍二叔和霍小姑吹噓：“我年輕時候打架厲害著，煬煬這是遺傳了我。哈！我兒子很快就是奧運冠軍了！”
霍奶奶不停推著老花鏡，嘴裏含糊地念叨著：“這小子身板還行，等會兒要是能唱國歌，就允許他入贅……”
普通人不懂業餘拳擊和職業拳擊的差別，也不關註更專業的錦標賽。
在大眾觀念裏，奧運冠軍就是一個運動員能拿到的最高成績，沒有之一。
商婉勉強冷靜道：“他盡力就好，比賽也有點運氣在，賽前捧得太高，萬一失利，輿論反噬很麻煩。”
“對對對，別受傷就行，”何玉蓮雙手交握作祈禱狀，“煬煬已經為國爭光了，那些人還總說他膽子小、不去美國打金腰帶，也不虧心！”
商婉：“放心，我讓公司公關盯著。”
父母們交談之際，林覓雪回到座位上。
何玉蓮打趣她：“剛國內直播給了鏡頭特寫，你也不害羞。”
“這都不知道第幾次了，”林覓雪理所當然道，“儀式感很重要的，為了阿煬的金牌。”
商婉：“你把金牌掛在嘴上，也不怕他壓力太大。”
林覓雪晃了晃右手，腕間又多了一條手鏈，吊墜數量只有另一條的一半，但是清一色的金燦燦：“他自己說的，這一串要全金色。”
兩年前起，國內外的各級比賽，霍煬從沒讓金牌旁落，堪稱臨省拳擊隊和華國男子拳擊國家隊的定海神針。
從時間上講，業餘拳擊是對觀眾十分友好的項目。
比賽開始不過四分鐘後，霍煬第一回合拿到五個裁判中的四個優勢判分。
又四分鐘，霍煬拿到五個10分。
拳擊不是三局兩勝制，可華國應援團已經擁抱慶祝上了，奮力搖晃著手中的大小國旗。
央視直播直接道：“我們可以提前恭喜霍煬，恭喜華國男子拳擊隊！”
獲勝基本成定局，霍煬的第三回合打得依舊積極精彩，沒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以絕對的優勢拿下。
拳臺上，裁判高高舉起霍煬的手，宣布他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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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金牌！！
林覓雪視線一片模糊，雙手捂住嘴巴，耳邊歡呼聲大到她有種耳鳴的錯覺，身體被朋友、家人情不自禁地搖晃拉扯，酥麻感從腳底直竄上天靈，如墜夢中。
……終於，終於。
2016年的夏天，她因為學校運動會的一塊超級金牌，對才剛剛開始專業訓練的霍煬說，想看到他站在世界最高領獎臺上。
多麽沖動，多麽異想天開。
可他真的一步一步，向上走到更高的賽場。
外面人都說霍煬“有天賦”，比賽“運氣好”，但一直在他身邊、註視他陪伴他的林覓雪知道，他的努力不輸給任何人。
他值得最大的榮耀。
然而，在霍煬去美國想闖蕩職業賽、意外受傷又考慮她和家人心情毅然放棄回國後，林覓雪又想，金牌不金牌有什麽關系，她只求他健康平安。
霍家有大把的家業讓他繼承，她的漫畫走紅，自己也有錢“養他”。
世界上幾百個國家幾十萬運動員，難道不拿到奧運金牌，他們就沒有價值了嗎？
直到現在這一刻。
所有的顧慮都忘掉，所有的汗水都回報。
他是奧運冠軍！
-
頒獎儀式在比賽結束後半小時。
華國歷屆奧運會獎牌榜都在前三，如跳水、乒乓等強勢項目包攬整個大項的全部金牌也不稀奇。
上屆奧運和這屆霍煬沒比賽的那幾天，林覓雪和親友們也買票看了其他項目比賽，為本國奧運選手加油助威，共同見證了不少升國旗、奏國歌的光榮時刻，自認為能算得上是“見過世面”“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可等到霍煬站上領獎臺，林覓雪練習了很多年的國歌久違地又走了調。
不止她情難自控。
四個父母，來到現場的好友們，一路看霍煬成長的教練們，無一不熱淚盈眶。
手機震動不停，林覓雪沒看，必然是來自國內的祝賀。
國歌奏畢，霍煬合完影，直接往看臺這邊小跑過來。
一圈記者攔住了他的去路，快門連閃，有著各大門戶網站、央視和臨省官方電視臺標識的話筒不停往前遞。
霍煬說了一句什麽，人群喧嘩，給他空出一條道，等他穿過，又自發地跟在他身後。
觀眾席上，林覓雪用完了一整包紙巾，正紅著眼拆第二包，耳邊的嘈雜突然更上好幾個臺階。
她循聲擡頭，不遠處霍煬移開圍欄，帶著烏泱泱的一波人走近。
他先和起身迎上來的父母們擁抱。
林覓雪覺得自己這會兒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往吳桐身後藏了藏，從包裏拿小鏡子和氣墊口紅補妝。
她鼓搗了七八分鐘才勉強滿意。
周遭的交談聲不知何時降到極低。
再擡起頭時，林覓雪發現周邊所有人、熟悉的陌生的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卻奇怪地沒人出聲喚她或是催促她，只用或好奇、或期待、或欣喜的眼神看著她。
……這是怎麽了？
林覓雪微怔。
霍煬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走到她面前。
吳桐默默退到人群中，給他們兩個留出足夠的空間。
霍煬不說話，也沒有想要擁抱她的動作。
氣氛越發奇怪。
林覓雪摁下莫名的緊張，先對他微笑：“阿煬，恭喜你！”
“嗯，嗯。”霍煬應聲，臉頰、耳根、脖子一寸寸漲紅，“我，我，我想——”
他磕巴了好一會兒沒說出名堂來。
身邊被數不清的眼睛和攝像頭環繞著，心情仍然激蕩，林覓雪沒起半點順勢逗弄他的心思，半低下頭，視線落在他胸前的金牌上，雙手揪衣擺、撚發尾，難得一見的羞澀。
這個姿勢，林覓雪看不見霍煬和圍觀者的表情。
場館頂上的燈比陽光更亮，她盯著霍煬腳下的影子，他上前一步，雙手擡起。
接著，林覓雪感到頸間一重，眼底映出一抹金色。
他把金牌送給了她。
林覓雪來不及說什麽，霍煬繼續，重覆著從口袋裏掏出來、小心又迅速地給她掛上的動作。
一塊、兩塊、三塊……
林覓雪的視線一點點被象征著勝利的金色鋪滿。
縮小版的圖案天天在手腕上晃晃悠悠，不會有人比她更熟悉這些金牌的來歷——
兩屆亞錦賽，一屆世錦賽，一屆亞運會。
加上今天的奧運會，即業餘拳擊大滿貫。
這些金牌本該好好保存在家裏的陳列櫃，也不知道霍煬是什麽時候把它們“偷渡”出來的。
毫無疑問，這是最珍貴的五枚金牌。
若是拳手、拳迷們來評價，這代表著業餘拳擊賽事世界最高水平。
要林覓雪這個陪伴者、見證者來說，這是“升國旗，奏國歌”的金牌。
五枚金牌第一次齊聚合影，那些她為他歡呼、為他流淚、為他瘋狂的瞬間閃回眼前。
感動和勇氣漲滿胸腔。
她也有禮物想給他。
林覓雪深吸一口氣，顧不得眼下場景與預想中的相差太大，從包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向前遞出，擡頭：“阿煬，我——”
她的話卡住。
因為霍煬手裏也拿著一個差不多的盒子。
區別是他的盒子裏是一枚鉆戒，而她的是兩枚對戒。
霍煬醞釀了許久的話被她突來的“插隊”驚得忘個幹凈，周圍人群也被這一幕“求婚撞車”給驚住了，越發安靜。
剛才霍煬能從人群中順利脫困，就是因為他和教練和媒體打招呼，他要求婚，讓大家幫個忙。
他去年就想好了，要是奧運能奪金，他就拿著金牌向林覓雪求婚。
霍煬不知道的是，林覓雪也早就想好了，不論今年比賽結果如何，她在奧運結束後，向他求婚。
一瞬間，氣氛有那麽一點點的尷尬。
霍煬設計好的、旁人想看到的堪比言情小說的浪漫求婚看來是沒有了。
霍煬的失落沒超過一秒，又笑起來。
這樣才對。
這樣才是她。
他的愛人，從來不會只呆在原地等待。
她一直都比他更主動、更勇敢地跑向他。
很快，林覓雪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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