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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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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長假,林覓雪和霍煬回了趟安市。

何玉蓮和林建國籌備了快一年的餐飲店終於開張了!

林覓雪是店面房東兼商標和部分裝修設計,霍煬投了六位數的零花錢。

這家“阿蓮包子”主售小籠包、生煎包、油餡餅,搭配粥品和現磨豆漿,價廉物美量足。

何玉蓮把控的口味經過首富霍家的認證肯定,正式營業前,商婉有次訂了五十人份的包子和餅給加班的下屬們當夜宵,反饋零差評。

開業沒搞打折宣傳,只有親友們發了幾條朋友圈,生意火爆得出乎預料,頭三天準備的食材都是午飯後就售空。

夫妻倆比較保守,覺得別人大多是看在霍家的面子上照顧他們生意,但日後客流量只要有頭幾天的三分之一,開店賺的錢就比擺攤多。

林覓雪和霍煬嘗過味道以後,都比父母有信心,勸何玉蓮再多雇兩個人,別累著自己。

林家爸媽現在有店有貓,他們在首都能放心不少。

假期中間,兩家六口沒帶霍玟,在江南茗苑一起吃了頓飯,慶祝林家新店開張。

更重要的,是商量研究林覓雪霍煬談戀愛的事。

即所謂的見家長。

林覓雪聽爸媽們的口風,這才是他們叫她和霍煬國慶一定要回家的原因。

雖然早早就兩情相悅,但關系真正挑明,是全運會決賽後林覓雪的采訪,和生日那天兩人發的朋友圈。

那會兒父母們想,兩個孩子畢業旅行正高興,之後林覓雪去首都,霍煬回到臨省他們眼皮子底下,就算名義上成了男女朋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超出他們預計的進展,家長有的是機會給兩人上戀愛學前課。

哪想到世錦賽來了,霍煬又爭取留在首都,他們不用問也知道,霍煬主要是為了不和林覓雪異地。

兩邊父母一合計,這事不對!

霍煬血氣方剛的年紀,林覓雪不是害羞古板的性格,剛交往情正濃,首都天高爸媽遠,萬一不註意弄出人命來,可就大事不妙了!

發微信、電話囑咐都不放心,必須得喊回來,六個人坐下來面對面嚴肅認真地談。

“嗯。”“好。”“我懂的。”“明白!”

霍煬小學生坐姿,宛若一臺應聲機器。

從比爸爸們更嚴肅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沒有半點敷衍應付。

林覓雪在邊上偷笑看戲。

她忽然發現霍煬有點“可憐”。

霍世昌、林建國和何玉蓮思維方式比較傳統,認為男女交往過程中女方更容易身心受傷,矛頭一致對準霍煬,給他列了三項紀律八大註意。

自此,霍煬在兩家的身份,先女婿後兒子,地位驟降不說,還要面臨漫長的考察期。

唯有商婉稍微沒那麽偏心。

不是因為她是親婆婆,而是她了解女兒。

從小到大,除非是力量對抗,林覓雪從來不讓自己吃虧,一年觀察下來,霍煬只有被她拿捏欺負的份。

不過霍煬沒有覺得自己可憐,父母叮囑的要他好好照顧呵護林覓雪,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結婚前不準懷孕!”何玉蓮強調最高禁令。

商婉補充:“大學畢業前不準結婚。”

無論哪個孩子、跟誰交往,這兩條原則都不會變。

不止霍煬,林覓雪也鄭重承諾。

她的身體,她的人生,從來都由她自己負責。

至於其他的,爸媽們在“不鼓勵、不反對”的基礎上,又加了一條“不偏向”——兩人要是出現分歧吵架,家長不幫親也不幫理,堅決裝聾作啞。

商婉最後“冷酷無情”地說:“除了要錢、要結婚、要分手,你們倆之間的事不用告訴我們。”

林覓雪:“好的!”

霍煬:“不會分手!!”

-

大學生活平靜而充實。

正式上課後,對比吳桐她們在群裏分享的課表,林覓雪的漫畫系排課算是最少的,可每一門都很實用,她絲毫沒有體驗翹課或掛科的想法。

美術基礎類課程讓她把十幾年的水彩油畫畫法更進一步向漫畫風格轉變,理論課離不開“美”,也不枯燥。

敘事表達和漫畫技巧類課程則令她常常“頓悟”——看得多了,總能有意無意模仿著畫一些,可沒有系統學習過,只能是腦子裏難以形容的微妙的第六感,時靈時不靈。

林覓雪還對同院動漫策劃專業的編劇課程群很感興趣。

在她看來,一部優秀漫畫靈魂的落腳是在故事上,沒有創新、有內涵、邏輯自洽的劇情串聯,畫風再精致,也只是單幅的插圖而已。

對比學業上的如魚得水,宿舍體驗只能說差強人意。

衛浴、洗衣機都是樓層公用,林覓雪不太適應。

她沒辦外宿,但平常天氣好、第二天上午第一節沒課的時候,她就回自己公寓住,買了輛輕便漂亮的女士自行車騎著來回,兩邊睡的時間差不多一半一半。

新室友們相處得不錯——

川妹子劉湘,對漫畫類型的喜好和林覓雪高度重合;

首都土著沈曉雅,熱衷戀愛番,純愛重口不限,第一次磕到三次元真人就是林覓雪和霍煬;

還有來自大東北、身材卻是全宿舍最嬌小的三坑蘿莉莫琳琳,拉著林覓雪一起加入了被稱為動院大本營的cosplay社。

林覓雪預感能和她們成為好朋友、好閨蜜,同時她並沒有喜新厭舊。

她的房子是密碼鎖,吳桐她們都知道,有需要住客房會在群裏說一聲,周末常約好聚會,平時也會專門來陪林覓雪。

原117宿舍群和原追求霍煬三人組合並成“暴富爆火無相忘”群,五個女孩兒的感情沒有因學校不同、前路各異而減淡分毫,反而添了幾分他鄉故交的羈絆。

-

11月,首都氣溫一路直降,平均最低溫度零下,正式入冬。

林覓雪名字帶了“雪”,卻並不喜歡冬天。

南方濕冷透骨,小時候她體質不好,入冬少不了病上兩場,最近幾年生病是少了,手腳仍然冰涼,空調熱風對她不管用,在家得一直開著地暖。

首都算北方地界,林覓雪貧瘠的地理知識告訴她,越往北,緯度越高,氣候越冷。

她一邊給自己打氣“健康小咪,不怕寒冬”,一邊提早采購了一堆熱水單暖手寶電暖墊電熱毯等過冬裝備,秋衣秋褲挑那種內層加了半厘米厚絨的。

然而等到中下旬,首都開始供暖,林覓雪傻眼了。

一、點、都、不、冷!

室內溫暖如春,穿一兩件普通厚度的衣服足夠,出門只要套上足夠厚、能防風的長外套,也不會有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感。

換季整理衣櫃,林覓雪抱著那幾套超厚的秋衣秋褲問兩個北方室友:“我這些還用得上嗎?”

“再冷也用不上,除非你全天在室外,”莫琳琳笑得不行,“這是不是就是南方人對北方的刻板印象?”

林覓雪不好意思道:“確實。”

暴富群裏的閨蜜們也在驚嘆暖氣的神奇。

沈曉雅:“下次你買衣服可以叫我們一起,首都和你們臨省氣候差別還是很大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覓雪:“不是我自己買的,阿煬網上下的單。那我留一套備用,其他幾套捐掉好了。”

她的碼何玉蓮穿不上。

“我天!”沈曉雅一臉磕醉了的表情,讓林覓雪想到邱曉莉,比她還更誇張點。

劉湘無奈嘆息:“都說我們四川男人會寵老婆,講真,我長這麽大沒見過比你家霍煬更體貼的,你這樣讓我們以後找男朋友很困難啊!”

宿舍另外三人都還是單身。

“不僅體貼,有顏值有身材還有錢,百萬裏挑一了吧。”沈曉雅點頭讚同。

莫琳琳說:“上次我搞社團萬聖節活動認識了一個導演系的男生,想追我,還沒追到呢就管東管西,說我買小裙子花錢多。拜托,我想找的是爹系男友,不是爹味男友!小咪,霍煬肯定不管你吧?”

林覓雪:“他管的啊。”

沈曉雅不信:“管你什麽?”

“他讓我不騎車的話,每天要走夠五千步。”林覓雪看了下微信步數,今天沒達標,站起來在宿舍裏繞圈,“嗯,例假頭三天可以不用走。”

沈曉雅向後一倒:“殺了我給你們助興!”

下一秒,她又彈回來,奇怪地問:“你這段時間怎麽都住宿舍,霍煬好像半個月沒來看你了吧?”

要不是他們天天聊天語音,沈曉雅還以為小情侶鬧別扭了。

“路上太冷,平常沒事就不回去了。”林覓雪說,“阿煬他10號去瓊省參加國家集訓隊,年底才結束。”

劉湘:“國家隊!”

莫琳琳:“瓊省!”

沈曉雅:“年底!”

林覓雪“唉”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跟他分開這麽久呢。”

其他人想安慰她幾句,她自己先笑起來:“偶爾異地戀也是不錯的體驗嘛,正好在學校專心學習、多肝點畫,我們一個在冬天、一個在夏天,算是同享四季啦!”

室友們一嘆再嘆。

霍煬是樣樣出色不錯,林覓雪同樣挑不出任何不好來。

林覓雪漂亮有才華,氣質獨特,被一見鐘情是日常戲碼,如果有機會相處交流,她嘴上愛撒嬌賣乖、內心情緒穩定獨立樂觀的做派,完全是男女老少通殺。

動院的都知道她有個重量級拳擊手男友,心動不敢行動;外院甚至外校的追求者不時冒出來,有民大高材生、富二代、表演系帥哥,被林覓雪溫柔卻明確地拒絕後,都不死心地想“只交個朋友”。

她們先前每周都能看到霍煬來首電,估計是想多露臉宣誓主權。

盡管不清楚林覓雪和霍煬在高中/共同經歷了什麽,每次看見他們站在一起,室友們只有一個感覺。

配。

絕配。

天仙配!

-

對90後、00後來說,“上了大學就解放”是個早已過時的謊言,但跨過高考這座大山,至少比高三要輕松不少,周末和假期可以痛快玩。

12月31日,暴富爆火姐妹團加上秦霽相約去聽音樂教父羅大佑的演唱會,一起跨年。

曲目年紀比他們都大,像《童年》《光陰的故事》《明天會更好》他們在中小學音樂課上學過,常年在校園廣播站的歌單上。

還有《滾滾紅塵》《追夢人》等他們或熟悉曲調卻叫不出名字、或者今天第一次聽就沈迷詞曲的經典老歌。

林覓雪很喜歡這場演唱會的氛圍,不會過分熱烈激動,只有滿滿的情懷和真誠,堅定而浪漫。

她左邊坐著吳桐,右邊是周語晴,再右是秦霽,眼角餘光看見他們十指緊扣的雙手。

下午,秦霽在她們四個好友面前再次向周語晴表白:

“今天是2017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周年。我永遠記得你在我最晦暗的時刻從天而降,沒有你,或許就沒有現在的我,新生的我,我的新生都屬於你。”

周語晴答應了。

林覓雪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忽然好想霍煬。

國家隊集訓今天下午正式結束,大部分人明天才返程。

霍煬為了能跟她過一天假期,買了晚上的機票,現在正在飛機上,到首都得快十點了。

他說還來得及過來陪他們跨年,林覓雪心疼他訓練又趕路,讓他回宿舍好好休息,明天她會過去找他。

她早就計劃好,2018年的第一天,她要和他兩個人24小時待在一起。

現在林覓雪改變主意了。

演唱會結束就去他宿舍?

還是提前走,直接打車去機場接機?

演唱會進行到一半,吳桐看了下手機,說:“我去下衛生間。”

林覓雪:“嗯嗯,當心點。”

吳桐暫時離座,林覓雪拿起她的熒光棒搖晃。

晚間氣溫零下,盡管戴著毛線手套,被風吹了幾分鐘她就感覺有些發僵,恰巧前排人突然站起來,動作大了點撞到她的手,把熒光棒碰落在地。

林覓雪彎下腰去撿。

另一只手搶先在她之前撿起熒光棒。

視野裏出現一雙鞋尖,是和她腳上同款的板鞋。

目光稍稍上移,不僅僅是同款,鞋身上還有用馬克筆塗鴉的小圖案,線條筆觸她再眼熟不過。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好意思,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林覓雪楞怔幾秒,擡頭,不太高興地扁嘴:“……有人的。”

“是不是一個又高又瘦的女生?”對方語氣無奈,“她拿走了我的內場票,我沒地方坐了,她說我可以找她的閨蜜負責。”

“是嗎?那你好可憐哦,”林覓雪嘴角慢慢上揚,“你坐吧,長這麽高,別擋到後面的人。”

來人在林覓雪身邊坐下來,很遵守會場禮儀,沒有多與身邊人交談,目光緊隨著臺上的歌手,安靜地聽著。

羅大佑不以唱功見長,聲音嘶啞,咬字不清,偶爾還會跑調,但大家聽的就是這個獨特的懷舊的味兒。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視線未及之處,不堪大用的毛線手套被摘掉,換成另一個恒溫熱源。

座椅下,兩只大小不同的板鞋貼在一起,上面的塗鴉竟恰好嚴絲合縫對上,拼成一對親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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