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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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煬喉結上下滾動，不敢置信：“你說，幫我？”
霍覓雪眨巴眼睛：“如果你求我的話。”
比起結果，林煬更好奇霍覓雪為什麽覺得自己能幫得上他、又會怎麽幫他。
因為霍世昌和商婉的偏愛？
不可能。
但“求你”這兩個字，發微信還好，要當面說……
林煬過去沒有類似的經驗，翻找記憶，勉強找到一個靠得上邊的參照——埃文，狗裏狗氣地雙手交握，上下擺動：“求你了。”
霍覓雪：“？！”
她試探地伸手在他頭頂摸了摸：“乖？”
林煬無比順從：“嗯，乖。”
“……又這樣，”霍覓雪很快收手，小聲嘟囔，“讓人調戲都不好意思。”
林煬轉頭忍笑。
“好啦，說正事。”霍覓雪跟他確認一點，“阿煬你是真的喜歡拳擊吧？”
她還記得他跟她聊過的那個客觀因素——林家想要供養一個專業拳擊運動員會負擔很大，且大概率入不敷出。
但霍家可以。
林煬：“嗯。”
如果只是單純想發洩不滿、氣霍世昌的話，他可以說想去“開挖掘機”而不是去“打拳擊”。
“喜歡就行。”霍覓雪眼裏閃動著狡黠的光，讓林煬感覺有些目眩，“我有一點點小靈感。”
-
傍晚，霍覓雪帶林煬回到江南茗苑。
何玉蓮提前收到過霍覓雪的消息，真見到了人時才徹底放下心：“回來就好，飯快好了，留下一起吃吧。”
林建國看到兒子卻沒有好臉色：“你吃完就回去，給那邊爸媽道歉。”
林煬垂著頭不吭聲。
霍覓雪蹦跳一步，扒住林建國的手臂搖晃：“爸，我餓了。”
“好好好，先吃飯，爸買了你上次說的那家烤鴨，餓了就先吃點肉。”林建國上演川劇變臉。
霍覓雪：“晚上讓阿煬在這邊客房住吧，我會跟那邊爸爸媽媽說的。”
林建國：“好好好，你說行就行。”
林煬：“……”
吃完，霍覓雪拉林煬進書房。
何玉蓮沒問他們準備幹什麽，只囑咐林煬：“煬煬，你要聽小咪的話。”
林煬：“……好。”
商婉知道他來江南茗苑後，發的微信也是“聽玉蓮姐和小咪的話”。
毫無疑問，霍覓雪無論在哪個家，家庭地位都處於頂端。
這讓他對她說的那個“計劃”更躍躍欲試。
兩人神神秘秘的，關著門一起呆到快11點。
書房的隔音效果不好不壞，外面的林家夫妻能聽見他們斷斷續續在討論，但聽不清具體內容，好像還給不同的人打了幾個電話。
林建國問妻子：“不用勸勸？”
“煬煬以後怎麽辦，得看阿婉他們安排，咱們不好插手說話，”何玉蓮搖頭，“還有小咪呢，小咪她——”
對林煬和霍覓雪之間雙向的情愫，兩家媽媽心裏有數，爸爸們暫時還不知情。
何玉蓮及時改口：“小咪她是同齡人，又了解那邊，肯定能勸動煬煬。”
-
第二天晚飯前，兩人帶著威爾回霍家別墅。
貓狗小別勝新婚，親親熱熱。
主人們卻仍在僵持中。
霍世昌餘怒未消，看見霍覓雪也難露出笑容。
商婉說了和何玉蓮差不多的話：“回來就好，一起吃飯吧。”
飯後，當著霍覓雪和霍玟的面，霍世昌沒提前天爭執的事，只說：“後天叫上林老哥嫂子，一起去市政中心，你們倆改姓，還有兩套房子的加名過戶一起辦了。”
商婉補充道：“小咪，藝考機構媽媽已經讓秘書聯系好了，隨時可以開始上課。再看看哪天有空，媽媽帶你們去梁校長和顧老師家拜訪一下。”
“再過半個月是你們兩個十八周歲生日，爸爸媽媽準備給你們一起辦個成年禮，請圈子裏的朋友聚聚，你們也可以邀請同學。”
霍覓雪應道：“我都OK。”
商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兒子：“煬煬呢？”
霍世昌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同時看過來。
“爸，媽，對不起。”林煬先道歉。
霍世昌臉色稍緩。
可林煬下一句讓他血壓飆升：“我還是想打拳。”
霍玟忍不住“哇哦”一聲。
在父母二度爆發前，霍覓雪先舉手：“阿煬的事，我能申請幫他做個可行性報告嗎？”
商婉、霍世昌：“？”
-
霍覓雪選擇在別墅地下一層的家庭影院做匯報，因為這裏的超大屏幕方便她展示PPT。
沒錯，她還做了一個PPT！
聽他們這般有備而來，霍世昌和商婉的好奇暫時壓過惱怒。
畢竟在他們眼裏，霍覓雪是天上地下第一乖乖女，她居然跟著林煬一起“胡鬧”，一定有別的理由。
影音室裏，防守方霍家家長、挑戰者霍覓雪林煬、吃瓜觀眾霍玟加貓狗各占據一張雙人沙發，陣營分明。
霍覓雪征用了林煬的新筆記本電腦，登錄雲盤下載準備好的資料。
本次報告的核心主題，是《論林煬成為專業拳擊運動員後保送上大學的合理性》。
“保送”兩個字被加紅加大加粗，做了3D動畫特效，在大屏幕的加持下，讓其他人有種被當頭砸下的沖擊感。
關於林煬前途爭論的重點，一下從“放棄學業”轉移到“怎麽保送”上。
保送，這個詞一般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配得上。
哪家孩子被保送大學、保送研究生，不管是什麽學校、什麽專業，家長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商婉和霍世昌交換了個眼神，勉強認為這個報告有一點可聽性。
林煬仔細觀察他們的表情變化，雙手緊張地握緊拳頭。
霍覓雪不緊不慢地點擊鼠標，幾張裁剪過、劃了重點的教育部公告被投屏出來。
“優秀運動員可以直接保送，拳擊在符合條件的競賽項目目錄裏，只要取得規定賽事的全國前三、亞洲前六或者世界前八，就能被授予全國、國際級運動健將稱號，保送的學校也不限於體育類大學或體育類專業。”
除了官方文件公告，霍覓雪截了許多張各項世界冠軍保送清北等名校的新聞作為實例佐證。
商婉看了卻有些好笑道：“小咪，爸爸媽媽不是認為只有從商、從政是正道，行行出狀元，不然也不會同意你去考漫畫專業，但是咱們得考慮現實情況，不能異想天開。”
“你有十年繪畫基礎，煬煬雖然初高中都是體育特長生，可媽媽了解過，他練的是短跑和跳遠，最好的成績是初三時100米全市第二，拳擊也就是在那個拳館當愛好，周末有空去打兩下，要保送……”
商婉搖頭，沒說出傷兩個孩子自尊的話。
霍世昌冷哼：“當自己是華國泰森？全國前三亞洲前六？他一個半路出家的，能去比？我可以讚助一兩千萬辦個什麽杯賽、邀請賽，你看教育部認嗎？”
當然是不認的。
林煬似被說得羞愧，不敢再看他們。
“怪他啦，好多事情都沒跟你們說清楚。”霍覓雪絲毫不受打擊，語氣輕松，“接下來，我要給你們介紹兩位重量級嘉賓。”
幻燈片切換，變成兩個中年男人的照片和簡歷。
“李振威，振威拳館館長，前國家拳擊隊成員，參加過全運會、亞錦賽……”
“餘勇，省拳擊隊總負責人，A級教練，全國3星裁判……”
一連串的頭銜和榮譽足以證明兩人在拳擊領域的專業與權威。
“你們這是選好了教練？”霍世昌問，不等他們回答，依舊搖頭，“如果煬煬是10歲、或者20歲，我都同意他以拳擊為愛好，請最好的教練教他，真能練出名堂，去打比賽我也支持，但現在不行。”
商婉同意丈夫的觀點。
“爸爸你聽我說完，不是我們找的他們，是他們找的我們。”霍覓雪點開的不再是圖片或文字，而是一段視頻。
“開始拍了嗎？”
剛還在照片上的兩個人動了，餘勇和李振威並排而坐，林煬也在。
拍攝者鏡頭先掃了一圈，在某幾樣帶有明顯標識的物件上特意多停留幾秒，解說道：“這裏是省拳擊隊教練組辦公室。”
是霍覓雪的聲音。
右下角有拍攝時間，是今天上午新鮮出爐的。
霍世昌和商婉來了點興致。
不管成果如何，這份行動力值得表揚。
畫面固定，對準餘勇和李振威的上半身。
“林煬的爸爸媽媽，你們好，我叫餘勇，這是我老夥計李振威……”兩人做自我介紹，跟簡歷上寫得差不多，還展示了自己的各類獲獎、資格證書。
李振威從最開始認識林煬談起：“林煬在拳館練拳快兩年了，第一次見我就覺得他很有天賦，推薦給老餘。我和老餘都認為他適合這條路，也問過他好幾次願不願意當專業運動員，他之前都拒絕了。”
說到這，兩人臉上的惋惜很明顯。
“他不是不喜歡，是覺得家裏供不起，”餘勇嘆氣，又笑道，“沒想到他和小霍同學身上還發生了這麽個事……”
這段視頻足有半個多小時，前半段是餘勇和李建勇在科普介紹，對林煬的讚揚和對他成為拳擊運動員以後專業前景的超樂觀預估。
後半段，畫面外的霍覓雪不停提問：
“阿煬以前練的不是拳擊，沒關系嗎？”
李振威：“拳擊不是體操、球類這些要童子功的項目，林煬身體條件太好了……”
“阿煬真的可以直接去參加全國比賽嗎？”
餘勇：“現在省隊91公斤級選手空缺。只要他決定好，通過省隊體能測評，增重成功，不出意外，99%能上場。”
“如果等他考上大學再訓練呢？”
餘勇：“明年8月有全運會，錯過就要再等四年。如果他花大功夫考上名校，大學學業也不輕松，到時候就能放下、不可惜？何況最關鍵的兩年也難補回來了……”
霍覓雪問的都是霍世昌和商婉的顧慮，一直態度篤定的父母臉上終於有了驚訝之色，不自覺坐直身子，將視頻裏對話的每個字認真聽進腦子，快速分析。
林煬先前沒跟他們說過這些具體細節，乍一聽他說不想讀高三、去當拳擊手，兩人當然會覺得這是不可理喻、天方夜譚。
“訪談”結束後，霍覓雪又播放兩段林煬的比賽錄像，分別是3月份對陣餘風馳、昨天對那位拳館高級教練。
“這兩個一個是省隊81公斤級正式選手，去年拳擊全國錦標賽八強；另一個是退役的前鄰省91公斤級選手。”
其實林煬能贏這兩場都有特殊原因，真正經比試，現在還不是這兩人的對手，但看在外行眼裏很能唬人。
霍玟已經興奮得坐不住了，揮拳踢腿喝喝哈哈：“打他！左勾拳、上勾拳！”
“贏了！！煬哥牛X！！！”
霍世昌伸手揉捏額角，感到微微頭疼。
難道兒子真的是個拳擊天才？
看省隊教練的意思，他們不同意林煬打拳擊，就等於扼殺了一個未來全國冠軍、世界冠軍？
商婉若有所思，轉向林煬問：“怎麽都是小咪說，煬煬你呢？這是你的事，該你自己說。”
林煬做了幾個深呼吸。
他先轉頭看霍覓雪。
保送是她最先想到的，這些資料、視頻也是她主導搜集的，但做決定的是他。
隨著這份“可行性報告”一點點成型，他的心潮也越來越翻湧澎湃。
見她鼓勵地點頭，林煬對父母打出他自己設計的最後一張牌：“我只想要一年。”
商婉不解：“一年？什麽意思？”
“明年初全國錦標賽，8月全運會，下半年冠軍賽。”林煬說的三場賽事，就是教育部公告裏列舉的國內賽事。
他宛若立軍令狀：“如果接下來一年裏，三次比賽，我沒有達到保送條件，我都聽你們安排，覆讀或者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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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覓雪眨巴眼睛：“如果你求我的話。”
比起結果，林煬更好奇霍覓雪為什麽覺得自己能幫得上他、又會怎麽幫他。
因為霍世昌和商婉的偏愛？
不可能。
但“求你”這兩個字，發微信還好，要當面說……
林煬過去沒有類似的經驗，翻找記憶，勉強找到一個靠得上邊的參照——埃文，狗裏狗氣地雙手交握，上下擺動：“求你了。”
霍覓雪：“？！”
她試探地伸手在他頭頂摸了摸：“乖？”
林煬無比順從：“嗯，乖。”
“……又這樣，”霍覓雪很快收手，小聲嘟囔，“讓人調戲都不好意思。”
林煬轉頭忍笑。
“好啦，說正事。”霍覓雪跟他確認一點，“阿煬你是真的喜歡拳擊吧？”
她還記得他跟她聊過的那個客觀因素——林家想要供養一個專業拳擊運動員會負擔很大，且大概率入不敷出。
但霍家可以。
林煬：“嗯。”
如果只是單純想發洩不滿、氣霍世昌的話，他可以說想去“開挖掘機”而不是去“打拳擊”。
“喜歡就行。”霍覓雪眼裏閃動著狡黠的光，讓林煬感覺有些目眩，“我有一點點小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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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霍覓雪帶林煬回到江南茗苑。
何玉蓮提前收到過霍覓雪的消息，真見到了人時才徹底放下心：“回來就好，飯快好了，留下一起吃吧。”
林建國看到兒子卻沒有好臉色：“你吃完就回去，給那邊爸媽道歉。”
林煬垂著頭不吭聲。
霍覓雪蹦跳一步，扒住林建國的手臂搖晃：“爸，我餓了。”
“好好好，先吃飯，爸買了你上次說的那家烤鴨，餓了就先吃點肉。”林建國上演川劇變臉。
霍覓雪：“晚上讓阿煬在這邊客房住吧，我會跟那邊爸爸媽媽說的。”
林建國：“好好好，你說行就行。”
林煬：“……”
吃完，霍覓雪拉林煬進書房。
何玉蓮沒問他們準備幹什麽，只囑咐林煬：“煬煬，你要聽小咪的話。”
林煬：“……好。”
商婉知道他來江南茗苑後，發的微信也是“聽玉蓮姐和小咪的話”。
毫無疑問，霍覓雪無論在哪個家，家庭地位都處於頂端。
這讓他對她說的那個“計劃”更躍躍欲試。
兩人神神秘秘的，關著門一起呆到快11點。
書房的隔音效果不好不壞，外面的林家夫妻能聽見他們斷斷續續在討論，但聽不清具體內容，好像還給不同的人打了幾個電話。
林建國問妻子：“不用勸勸？”
“煬煬以後怎麽辦，得看阿婉他們安排，咱們不好插手說話，”何玉蓮搖頭，“還有小咪呢，小咪她——”
對林煬和霍覓雪之間雙向的情愫，兩家媽媽心裏有數，爸爸們暫時還不知情。
何玉蓮及時改口：“小咪她是同齡人，又了解那邊，肯定能勸動煬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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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飯前，兩人帶著威爾回霍家別墅。
貓狗小別勝新婚，親親熱熱。
主人們卻仍在僵持中。
霍世昌餘怒未消，看見霍覓雪也難露出笑容。
商婉說了和何玉蓮差不多的話：“回來就好，一起吃飯吧。”
飯後，當著霍覓雪和霍玟的面，霍世昌沒提前天爭執的事，只說：“後天叫上林老哥嫂子，一起去市政中心，你們倆改姓，還有兩套房子的加名過戶一起辦了。”
商婉補充道：“小咪，藝考機構媽媽已經讓秘書聯系好了，隨時可以開始上課。再看看哪天有空，媽媽帶你們去梁校長和顧老師家拜訪一下。”
“再過半個月是你們兩個十八周歲生日，爸爸媽媽準備給你們一起辦個成年禮，請圈子裏的朋友聚聚，你們也可以邀請同學。”
霍覓雪應道：“我都OK。”
商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兒子：“煬煬呢？”
霍世昌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同時看過來。
“爸，媽，對不起。”林煬先道歉。
霍世昌臉色稍緩。
可林煬下一句讓他血壓飆升：“我還是想打拳。”
霍玟忍不住“哇哦”一聲。
在父母二度爆發前，霍覓雪先舉手：“阿煬的事，我能申請幫他做個可行性報告嗎？”
商婉、霍世昌：“？”
-
霍覓雪選擇在別墅地下一層的家庭影院做匯報，因為這裏的超大屏幕方便她展示PPT。
沒錯，她還做了一個PPT！
聽他們這般有備而來，霍世昌和商婉的好奇暫時壓過惱怒。
畢竟在他們眼裏，霍覓雪是天上地下第一乖乖女，她居然跟著林煬一起“胡鬧”，一定有別的理由。
影音室裏，防守方霍家家長、挑戰者霍覓雪林煬、吃瓜觀眾霍玟加貓狗各占據一張雙人沙發，陣營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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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林煬前途爭論的重點，一下從“放棄學業”轉移到“怎麽保送”上。
保送，這個詞一般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配得上。
哪家孩子被保送大學、保送研究生，不管是什麽學校、什麽專業，家長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商婉和霍世昌交換了個眼神，勉強認為這個報告有一點可聽性。
林煬仔細觀察他們的表情變化，雙手緊張地握緊拳頭。
霍覓雪不緊不慢地點擊鼠標，幾張裁剪過、劃了重點的教育部公告被投屏出來。
“優秀運動員可以直接保送，拳擊在符合條件的競賽項目目錄裏，只要取得規定賽事的全國前三、亞洲前六或者世界前八，就能被授予全國、國際級運動健將稱號，保送的學校也不限於體育類大學或體育類專業。”
除了官方文件公告，霍覓雪截了許多張各項世界冠軍保送清北等名校的新聞作為實例佐證。
商婉看了卻有些好笑道：“小咪，爸爸媽媽不是認為只有從商、從政是正道，行行出狀元，不然也不會同意你去考漫畫專業，但是咱們得考慮現實情況，不能異想天開。”
“你有十年繪畫基礎，煬煬雖然初高中都是體育特長生，可媽媽了解過，他練的是短跑和跳遠，最好的成績是初三時100米全市第二，拳擊也就是在那個拳館當愛好，周末有空去打兩下，要保送……”
商婉搖頭，沒說出傷兩個孩子自尊的話。
霍世昌冷哼：“當自己是華國泰森？全國前三亞洲前六？他一個半路出家的，能去比？我可以讚助一兩千萬辦個什麽杯賽、邀請賽，你看教育部認嗎？”
當然是不認的。
林煬似被說得羞愧，不敢再看他們。
“怪他啦，好多事情都沒跟你們說清楚。”霍覓雪絲毫不受打擊，語氣輕松，“接下來，我要給你們介紹兩位重量級嘉賓。”
幻燈片切換，變成兩個中年男人的照片和簡歷。
“李振威，振威拳館館長，前國家拳擊隊成員，參加過全運會、亞錦賽……”
“餘勇，省拳擊隊總負責人，A級教練，全國3星裁判……”
一連串的頭銜和榮譽足以證明兩人在拳擊領域的專業與權威。
“你們這是選好了教練？”霍世昌問，不等他們回答，依舊搖頭，“如果煬煬是10歲、或者20歲，我都同意他以拳擊為愛好，請最好的教練教他，真能練出名堂，去打比賽我也支持，但現在不行。”
商婉同意丈夫的觀點。
“爸爸你聽我說完，不是我們找的他們，是他們找的我們。”霍覓雪點開的不再是圖片或文字，而是一段視頻。
“開始拍了嗎？”
剛還在照片上的兩個人動了，餘勇和李振威並排而坐，林煬也在。
拍攝者鏡頭先掃了一圈，在某幾樣帶有明顯標識的物件上特意多停留幾秒，解說道：“這裏是省拳擊隊教練組辦公室。”
是霍覓雪的聲音。
右下角有拍攝時間，是今天上午新鮮出爐的。
霍世昌和商婉來了點興致。
不管成果如何，這份行動力值得表揚。
畫面固定，對準餘勇和李振威的上半身。
“林煬的爸爸媽媽，你們好，我叫餘勇，這是我老夥計李振威……”兩人做自我介紹，跟簡歷上寫得差不多，還展示了自己的各類獲獎、資格證書。
李振威從最開始認識林煬談起：“林煬在拳館練拳快兩年了，第一次見我就覺得他很有天賦，推薦給老餘。我和老餘都認為他適合這條路，也問過他好幾次願不願意當專業運動員，他之前都拒絕了。”
說到這，兩人臉上的惋惜很明顯。
“他不是不喜歡，是覺得家裏供不起，”餘勇嘆氣，又笑道，“沒想到他和小霍同學身上還發生了這麽個事……”
這段視頻足有半個多小時，前半段是餘勇和李建勇在科普介紹，對林煬的讚揚和對他成為拳擊運動員以後專業前景的超樂觀預估。
後半段，畫面外的霍覓雪不停提問：
“阿煬以前練的不是拳擊，沒關系嗎？”
李振威：“拳擊不是體操、球類這些要童子功的項目，林煬身體條件太好了……”
“阿煬真的可以直接去參加全國比賽嗎？”
餘勇：“現在省隊91公斤級選手空缺。只要他決定好，通過省隊體能測評，增重成功，不出意外，99%能上場。”
“如果等他考上大學再訓練呢？”
餘勇：“明年8月有全運會，錯過就要再等四年。如果他花大功夫考上名校，大學學業也不輕松，到時候就能放下、不可惜？何況最關鍵的兩年也難補回來了……”
霍覓雪問的都是霍世昌和商婉的顧慮，一直態度篤定的父母臉上終於有了驚訝之色，不自覺坐直身子，將視頻裏對話的每個字認真聽進腦子，快速分析。
林煬先前沒跟他們說過這些具體細節，乍一聽他說不想讀高三、去當拳擊手，兩人當然會覺得這是不可理喻、天方夜譚。
“訪談”結束後，霍覓雪又播放兩段林煬的比賽錄像，分別是3月份對陣餘風馳、昨天對那位拳館高級教練。
“這兩個一個是省隊81公斤級正式選手，去年拳擊全國錦標賽八強；另一個是退役的前鄰省91公斤級選手。”
其實林煬能贏這兩場都有特殊原因，真正經比試，現在還不是這兩人的對手，但看在外行眼裏很能唬人。
霍玟已經興奮得坐不住了，揮拳踢腿喝喝哈哈：“打他！左勾拳、上勾拳！”
“贏了！！煬哥牛X！！！”
霍世昌伸手揉捏額角，感到微微頭疼。
難道兒子真的是個拳擊天才？
看省隊教練的意思，他們不同意林煬打拳擊，就等於扼殺了一個未來全國冠軍、世界冠軍？
商婉若有所思，轉向林煬問：“怎麽都是小咪說，煬煬你呢？這是你的事，該你自己說。”
林煬做了幾個深呼吸。
他先轉頭看霍覓雪。
保送是她最先想到的，這些資料、視頻也是她主導搜集的，但做決定的是他。
隨著這份“可行性報告”一點點成型，他的心潮也越來越翻湧澎湃。
見她鼓勵地點頭，林煬對父母打出他自己設計的最後一張牌：“我只想要一年。”
商婉不解：“一年？什麽意思？”
“明年初全國錦標賽，8月全運會，下半年冠軍賽。”林煬說的三場賽事，就是教育部公告裏列舉的國內賽事。
他宛若立軍令狀：“如果接下來一年裏，三次比賽，我沒有達到保送條件，我都聽你們安排，覆讀或者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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