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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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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嗎

思及林煬之前約會和日常相處時的紳士表現,霍覓雪自以為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十分聰明地“以筆代手”,暧昧氣氛恰到好處,不會過界和冒犯。

但林煬不這麽覺得啊!

這種不上不下、似撩非撩的感覺,還不如當最開始他誤解的那種模特,他直接脫了上衣讓她畫!

至少那樣被她隔著幾米的距離看看,不至於會讓人渾身燥熱、需要費力壓抑生理反應——

吧?

林煬陷在一種霍覓雪無法察覺的水深火熱裏,忍不住發散聯想,又自我唾棄。

霍覓雪的“專業測量”還在繼續。

筆尖沒削過,觸感稍頓,霍覓雪有意收著力,再被T恤偏厚的毛圈布料一擋,林煬感受到的只剩微弱的癢。

她劃到哪兒,他的肌肉就繃到哪兒,甚至因為過於緊張而局部輕微抽搐。

突然,林煬感覺被戳了一下。

“咦,這是?”

縱橫相交之處,有一點圓圓的、明顯的凹陷,霍覓雪下意識向前用了點勁。

她很快意識到,那大概是林煬的肚臍。

不該再往下了。

不能再往下了!

林煬閉上雙眼,左手翻轉,向上一扣,緊緊握住霍覓雪握筆的右手。

視覺能主動關閉,其餘四感卻更難以自控。

手腕還是那麽細,可似乎比剛開學、第一次買餅那次更瘦了點。

不想留有空檔,他收緊五指,隨即聽見她輕呼出聲,又變成疑惑的鼻音,尾調上揚。

可能是他已經看穿了她撒嬌精的真面目,無論聽她說什麽,都能在其中捕捉到或多或少的嬌意。

他記得她說過,威爾和埃文發出這種“哼哼”聲,是想要主人抱抱的意思。

林煬手肘用力往後一帶,她的氣息頓時貼近,落點慢慢上移。

鼻翼微動,他聞到了隨風拂過的、她長發的淡淡果香。

喉頭吞咽,舌尖泛甜,舌根發苦。

雙眼仍然緊閉著,不見其形,但並不妨礙他通過聲、聞、味、觸想象出她此刻的姿勢。

一只手被他拉到身後,腰肢前塌,弧度能完美貼合他的手臂,再往前幾厘米就會撞上他的胸腹。

頭部仰起,嘴唇因為驚訝微微張開,他低下頭,精準地循著氣息來處捕捉——

“……好了哦,感謝配合。”

霍覓雪輕柔的聲音響起。

林煬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眼神恢覆清明。

那些臆想出來的聲息和觸感在一瞬消散。

四目相對,他在她眼底看到五分好奇五分笑意,和狼狽羞窘的自己。

林煬尷尬地別過頭。

哪有什麽忍無可忍的禽獸行徑?

只有無措怯陣的禽獸不如。

霍覓雪對林煬腦補的限制級小劇場毫無所知,功成收手。

轉過身後,她的表情突然破功,兩腮鼓起,用了很大的勁才忍住沒笑出聲。

手中的鉛筆頓時身價百倍千倍。

霍覓雪想了想,拿筆的手舉起到身後,另一手輔助,三兩下纏繞,鉛筆成了發簪,將長發盤成丸子固定在腦後。

她偏頭問:“怎麽樣?”

林煬慢半拍答:“……挺好的,方便。”

霍覓雪滿意地點頭:“那以後就都用這支筆簪著了。”

林煬剛消退一些的熱意再度上湧。

霍覓雪看了下手機,才過去十幾分鐘,坐回到畫架前,另拿了支筆,對林煬道:“可能還要二十分鐘左右,你可以隨意點。”

林煬嘴上應了聲“好的”,身體依舊僵硬得一動不敢動。

看他這樣,霍覓雪心裏怪憐愛的,加快手上的動作。

約十分鐘後,霍覓雪停筆,叫他:“我畫好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林煬走過來,霍覓雪轉動畫板。

白紙上用細黑的線勾勒出一個不胖不瘦的輪廓,居然還分了主視圖、側視圖和背視圖。

確實跟她開始說的那樣,是為了練習真實人體比例,沒畫臉部和衣服,人體中間劃出主要肌群。

當然,也沒有三點。

林煬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爭辯——

一個說,別自作多情,侮辱她的專業,這是很純潔的、同學間的幫忙。

另一個說,別自欺欺人,她就是在調戲你,你也別再搞口嫌體正直的那一套,明明就——

“林煬,”霍覓雪見他表情一秒一變,小聲喚他,“林煬?”

林煬下意識應道:“嗯?”

他們之間的距離比方才還要近。

趁他思緒混亂之際,霍覓雪毫無預兆、又蓄謀已久地問: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林煬猛地轉頭。

鉛筆做簪不牢固,霍覓雪額側的一縷頭發在此時落下,擦過林煬頰邊。

林煬恰好吸氣,那縷發絲很符合物理原理地貼上了他的唇部曲線。

他條件反射地向裏抿了抿,猛地後退一步,表情慌亂:“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覓雪一手捏住墜落的發絲,移到雙眼近處觀察。

當中大概有一厘米的濕痕。

那是他的……林煬大窘。

“臟了。”霍覓雪實事求是地說。

林煬臉色一僵。

霍覓雪又說:“我好像有點點潔癖。”

林煬:“……好像?”

霍覓雪扶額,苦惱思考:“我忘了,你想我有嗎?”

林煬:“……沒有?”

霍覓雪當即點頭:“那我選擇性沒有一下。”

林煬:“……”

他抽了張紙巾遞給她:“還是擦擦吧。”

霍覓雪避開,拿小指去繞那縷頭發。

這是女生平常最普通的小動作,那點水痕也差不多快幹了,霍覓雪故作感慨:“看我多喜歡你啊。你呢?”

她不給他太多反應時間,接連著問:“所以你喜歡我嗎?”

“之前喜歡嘛?”

“之前不喜歡的話,以後考慮一下?”

“好不好嘛~?”

“你要是拒絕我們就絕交!”

“你沒拒絕就是默認咯?”

“我——”

林煬怎麽可能拒絕。

他不敢再看她,往邊上一瞟,正巧看到霍覓雪手機亮屏,忙道:“你有消息!”

說完,他把手機往霍覓雪手裏一塞,再次發揮短跑專長,極限沖刺,暫時逃出大小姐的戀愛降智光環的籠罩範圍。

霍覓雪對著他的背影欣賞了一會兒,等他的身影完全從視野裏消失,才低頭看手機。

有幾十條未讀消息,來自三人小群,從一個多小時前開始。

【秋天的茉莉:林煬給你送奶茶了!】

【秋天的茉莉:孤男寡女把握機會啊嘿嘿嘿嘿……】

隔了二十分鐘。

【秋天的茉莉:這麽快回來了?】

【秋天的茉莉:跑這麽兇就為了給你拿吸管?!】

【秋天的茉莉:他真的,我哭死!】

【秋天的茉莉:快摸摸他的頭獎勵一下!】

再就是剛才。

【秋天的茉莉:怎麽這麽久沒消息,發生什麽了急急急!吳桐都寫不下去作業了!!】

【雪中梧桐:怎麽樣了?】

【雪中梧桐:我是說畫。】

怎麽樣?

霍覓雪通過了林煬的好友申請,又一語雙關地在群裏回覆。

【YUKI:搞定[壞笑]】

-

新的一周,霍覓雪和林煬的關系出現了驚人的轉折。

具體表現在,兩人幾乎不再有任何交流。

餅不賣了,話不講了,眼神交流全被林煬刻意忽略或者避過。

除了不得不同處一屋檐下的課時,林煬一見霍覓雪就躲,體育隊的日常訓練都變得神出鬼沒,霍覓雪從沒覺得十四中這麽大過。

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課鈴響,霍覓雪第一時間回頭,林煬已經泡沒影了。

她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助攻小分隊的驚訝不比霍覓雪本人少。

“搞定?”吳桐發出靈魂拷問。

“你那天到底對他做了什麽啊?”邱曉莉靈魂拷問,too。

霍覓雪想翻白眼:“我能對他做什麽?不都跟你們說過了?”

“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邱曉莉試圖分析,“你這都讓他自斷財路了,事情肯定不簡單。”

林煬當然不可能只對霍覓雪禁購,周一時候直接在朋友圈宣布不再幫忙帶餅,有需要的只能去林建國攤上買。

霍覓雪覺得又冤枉又委屈:“我保證沒碰過他一根手指頭,門都沒關過。”

“對啊,他這不是純純口嫌體正直麽?”邱曉莉想不明白,胡言亂語,“男人就是矯情?”

吳桐比她們兩個稍微理性一點:“也有可能我們都猜錯了,他其實對你沒那個意思,現在就是撇清關系,避嫌。”

霍覓雪捂胸口,臉由黑轉白。

吳桐又說:“還有可能本來他是有點意思的,結果這兩個月接觸下來,發現你可能,嗯,跟之前以為的不太一樣。”

這回輪到邱曉莉捂胸口:“太痛了。”

霍覓雪反而冷靜下來,認真思考吳桐所言。

邱曉莉忙道:“你這麽好,他不可能不喜歡你!”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霍覓雪說,“你最開始不也覺得我不可能喜歡他。”

霍覓雪拿出手機翻看他們這周僅有的幾條聊天記錄。

林煬口吻禮貌卻生疏地拒絕了她的訂單,把剩餘預付款返還,沒再跟她多聊學習和日常。

她亦不如以往主動熱情。

她也是有點傲勁兒的人,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輪到他該給她回應答覆。

這幾天,她失望,氣悶。

可現在想,憑什麽呢?

比起林煬害羞,其實吳桐的說法更能解釋通。

霍覓雪開始在微信輸入框打字。

吳桐瞟見林煬的頭像,問:“你準備怎麽做?”

“找他最後攤一次牌,徹底說清楚,”霍覓雪深呼吸,“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得為周日的事跟他道個歉。”

有些事,兩情相悅是情趣,一廂情願是騷擾。

邱曉莉小心問:“道歉,然後呢?”

霍覓雪笑得豁然:“然後就不再打擾他了。”

林煬很快回了消息。

約她明天放學訓練結束後,在體育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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