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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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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解脫

陸義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跟著街道上轉悠,無意間又來到了南月。

七點多,南月才剛開門,人影稀疏,寥寥無幾的人正喝著酒,還有的人熨了頭,正聊著商務,陸義對此興趣不大,找了個角落坐下,擡眼卻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林凡?

男人有著好看的丹鳳眼,眼神深邃,令人難以忘懷。

“是你啊。”林凡的臉上蘊著淺笑,朝著陸義走過來,“是常來這裏麽?”

“我在這裏工作。正好今天閑,就來看看。”回答得很簡短,這個“就來看看”其實包含著無奈。林凡將話盡數聽完,把手邊的伏特加給陸義倒上:“喝一杯?”

陸義正好來氣,從伏特加裏加了點橙汁,調成一杯螺絲起子,一仰頭喝下來,烈酒入喉,很潤,回味是淡淡的甜和酒精的味道。

“心情不好?”林凡很敏銳,從他的眼睛中察覺到失望。

本來是陌生人,不是很想和他進行過多的交流,但是心情很差的時候,總想找個人聊天兒。

於是陸義接上:“是,和家裏鬧了點小矛盾,就來這裏喝杯酒散散心。”

“來酒吧散心?”林凡翹著二郎腿,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來酒吧還不是來玩的?”

“並不是,人難過的時候會想煙和酒,我最近煙抽多了,膩得慌,就來這裏討杯酒喝。”說完又往杯子裏加了點伏特加。

“你體會過父母的愛嗎?”陸義這麽問,手機上的消息還沒回,過了半晌,見到是陳宇凡的消息。

是她設計出的服裝,以他作為參考的,很是雅致,像是山本耀司的款式,以黑色為主,裏頭配的是一件白襯衫,很低調,但是也很優雅。

回了聲好看,然後把手機關上。

要不要告訴陳宇凡呢。

於是又等了等,打開手機,打字:“我在南月散心,你要不要一起來?”

陳宇凡回:“還有設計的稿子沒做,要等一等,你大概到幾點?”

陸義喝了口酒,故作灑脫:“不醉不歸。”

林凡從陸義手中奪過伏特加:“多大的仇啊,現在還在喝,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事兒了?和家裏鬧矛盾了?”

一說一個準兒。陸義點頭:“你猜出來了。我活到現在就像個孤兒,沒有體會到父母的愛,父母離婚了。”

將事情原委全都和林凡說了個遍。有時候,陌生人會比熟人更加容易交心。

林凡靠著沙發,沈吟半晌:“那你和你母親關系不好的原因,大概來自於你母親本身不適合當母親。”

他是律師專業的,現在在實習,離婚的事兒他見得多了,有些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離婚,有些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要離婚。

理由是千奇百怪。

所以其實也不稀奇,但是離婚的確是讓人感到家庭破碎。

難怪呢。陸義總是心事重重的。

“我看你總是像背負著什麽東西前行一樣,原來是這樣。”林凡和陸義碰了碰杯,“輕舟已過萬重山,別難過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一切都是考驗。

“我的家庭也不好啊,我的父母也離婚了,但是我的母親對我挺好的,這一點來說,我比你幸運很多。”林凡把伏特加放下,“少喝酒,年輕人就該意氣風發的,別總是垂頭喪氣。”

多讓人覺得可憐啊。

林凡仔細地看著陸義:“你上次在臺上表演的waacking很好看,女裝也很好看,你是Gay麽?”

陸義經常被人認成Gay,但是他真不是,因為他對男人的興趣並不大,最多就是看一眼男人是不是帥或者好看。其他的就沒有了。

“我不是,但是我有男同的朋友。”陸義把伏特加又滿上,加了石榴汁和檸檬汁,“你要不要來一杯?”

“我在這裏兼職,做的是調酒師,以後你要是覺得難過,可以來找我。”林凡看了眼陸義的調酒,點點頭,誇陸義有功底。

陸義說了聲謝謝。

伏特加兌著石榴汁,也嘗不出來味兒,陸義因為是南月的常客,而且在南月工作,酒水就打折。

心照不宣的,林凡又要了瓶伏特加。

蔣文韜和陳宇凡來到南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正好是南月人多的時候。

蕭瑟帶著笑意來迎接,倒上一杯迎賓酒,是雪碧加伏特加,十毫升金酒。

還有十毫升檸檬汁。

怪好喝的。蔣文韜喝下去,誇了一番,看到蕭瑟因為害羞,有些不自然。

“好久不見啊,蔣大老板。”蕭瑟手上的活兒沒停,一邊擦拭著剛洗好的酒杯,一邊調侃道。

“好久不見,我還挺想你和南月的。”

“你是想南月的酒,還是南月的人?”蕭瑟見蔣文韜不搭話,又追問,“嗯?”

“我當然是想南月的人啦!”蔣文韜吸了吸鼻子,有種被暗算的感覺,“而且,這不是因為陸義在這兒?”

陸義醉了酒,但是神智依舊在,只不過覺得身體有些燥熱,握住陳宇凡的手:“陪我出去吹個風。”

晚風是刺骨的寒,陳宇凡攏了攏羽絨服,身體和陸義靠在一起:“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和人熟了,是能夠從文字裏看到對方是不是難過的,表達也是。

陳宇凡今天本來是有單子的,但是看到陸義難過,就提前完成走過來了。

“要不是天冷,這會兒就帶著摩托車帶你出去兜風。”

“沒事兒,我喝了點酒,比剛才好多了。”

忽然間,溫熱的唇貼近,氣息交融間,早已經吻上那柔軟的唇畔,唇舌之間透著一股酒香,借著酒勁兒,陸義回應得很熱烈。

風刮起來了一陣,又停了。陸義喘了口氣,又續上。

“以後有事兒就喊我,別老是喝酒。”陳宇凡也算是半個酒鬼,陸義的眼神很明顯是帶著醉態,這讓她有種趁人之危的感覺,於是把這股感受壓了下去。

月亮掛在樹梢上,並不圓,更像是殘月。

楊柳岸,曉風殘月。

月亮照著斜影,成雙。陸義柔聲說了“好”,隨後又回到南月的舞臺上跳舞。

蔣文韜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趟:“最近學業壓力大啊,蕭老板有心了,還給個捏捏樂。”

蕭瑟送的捏捏樂是一個貓爪。

“我喜歡貓,所以就送你一個貓爪。”捏捏樂軟乎乎的,捏起來還有彈性,很是解壓。

本來蔣文韜要說“讓我做你的貓吧”,但是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撩得過分,又壓抑了下去。

原先的話語變成“不錯不錯,真可愛”,像極了一種敷衍。

所謂有的人認真,反而會把事情搞砸,說的就是蔣文韜這樣的人。

“你常來南月,是喜歡南月的人,那是不是可以解釋成,你喜歡我?”蕭瑟的眼睛很亮,他端上來一盆果盤,定神看著蔣文韜。

蔣文韜被看的有些心虛,他充值也完全是因為喜歡蕭瑟充值的,所以來南月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他。

“算是吧,看你好相處,而且人又大方,就常來這裏了。”蔣文韜有些扭捏,但又甩甩手故作大方。

的確,最近的學習壓力特別大,作業多,而且上課的時候布置的任務還多,這些課上完不成的,還要放到課後去完成,還有辦不完的設計展。

要是人可以不這麽努力就好了。蔣文韜喝了杯酒,然後撐著頭看蕭瑟調酒。

蕭瑟調酒很熟練,他曾經去過日本,只為了學習最先進的調酒技術,所以對於調酒很苛刻。

蕭瑟調的酒真好喝。

蔣文韜暗戀蕭瑟,又不願意明面上說,就只有悄悄地跟陳宇凡講。

蕭瑟的耳朵靈,聽見了,就說了聲謝謝。

蔣文韜紅著耳根子說不客氣。“蕭老板還是太客氣了。”

“我本來想約你出去玩的,結果你總是說你自己太忙,所以我就放棄了。”蔣文韜說的倒也是實話,要不是蕭瑟拒絕,他倆說不定就成了。

“我這人比較慢熱,不是很熟的人一般都不出去。主要也是時間不夠。”蕭瑟應道。

蔣文韜的眼神裏藏著失落:“好吧……我以為你還是願意跟我出去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蔣文韜這麽安慰自己。

蕭瑟向來不喜歡社交,就算是開了酒吧,也是憑借過硬的實力吸引來的顧客,流水能上萬,而且和客戶的關系也挺好,全憑借他個人的魅力所在。

所以蕭瑟也不刻意維護客情關系,和蔣文韜聊天主要是覺得他很可愛。

是的,蔣文韜生得白凈,眼睛是桃花眼,又長得很清秀,像個陽光男孩,要不是Gay,早有女生上去表白了。

結果蔣文韜就有了一群好姐妹。

蔣文韜坐在吧臺,拍了張蕭瑟的照片,發給羅雨萌,羅雨萌回應:“帥死了帥死了!你是不是背著我點男模!”

“才不是嘞,這是我暗戀的對象。”

“什麽時候我來見識一下,到底現場怎麽個帥法,能搶走我的韜哥。”隔著屏幕都能聞到羅雨萌八卦的味道。

發洩完了。

陸義下臺,身體變得輕松了許多。有時候,舞蹈也能成為一種發洩的出口,他喜歡舞蹈,也熱愛舞蹈,但是偶爾也接著舞蹈區抒發他自己的情緒。

只不過,今晚的基調雖然偏悲傷,卻依舊有著大量的人看,還有人給了小費。

“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

陸義簡短地回答道。

陳宇凡這下就明白白陸義到底為什麽來南月了。

“就算生活雞零狗碎,但還是要面對,這是面對生活的勇氣。”

跨過去,跨過這條坎,陸義,你可以的。

陳宇凡在陸義的額頭上烙下一吻。

“不要那麽懦弱地逃避——雖然我知道你比誰都有勇氣。”你只是太在意親情。

的確,誰能不在意親情?這是骨肉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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