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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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還沒天亮,雞叫聲就傳遍了整個小院,江沅昨晚睡前忘記關窗,本就隔音不好的室內被尖銳的雞鳴聲填滿。江沅迷迷糊糊睜開眼,順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到窗前關上了窗戶。躺回去睡了沒幾分鐘,房門又被人敲響了。

江沅還犯著困,不想搭理,門外的人不肯罷休,拍門板的速度越發的快,聲音也越發響亮。

江沅煩躁地睜開眼睛,滿臉寫著‘不高興’,再次離開溫暖的被窩,江沅忍不住打了好幾下顫,他下床打開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正巧不巧捶在了他的肚子上。

江沅低頭,沒什麽好臉色地看向只到自己大腿的小團子。

小團子穿著一身紅綠的大花襖子,本就肉嘟嘟的身體被襖子襯得更加圓滾滾,和大花襖子同款的棉帽罩住了整個腦袋,只露出一張圓胖的小臉,下巴和臉頰被抽繩束縛,撐出了兩坨肥嚕嚕的臉頰肉。

這年紀的小孩正是可愛的時候,這只小團子尤其的可愛,特別是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說話只看著你的時候,能將一顆心都給看化了。

江沅剛來時的確被這只小團子給萌得心肝亂顫,相處了沒幾天,再見小團子,他再也沒了這種心情。

小團子沒為自己捶到江沅而覺得抱歉,他雙手捧起一個缺口大碗,奶呼呼的聲音含著強勢的命令:“吃飯!”

江沅轉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剛過六點。

江沅氣笑:“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八點後再叫我起床?”

小團子眨眨眼,面無表情道:“你男朋友說過,要讓你早點吃早飯。”

“早點也不是這個點啊。”江沅無奈地抓了抓頭發,再次糾正道,“還有,陸逾年現在還不是我的男朋友。”

“怎麽不是?”小團子舉碗舉累了,他將碗塞進了江沅手中,一本正經道,“我奶奶說啦,你們就是在搞對象。”

江沅被逗笑:“你才四歲,就知道搞對象是什麽意思了?”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小團子嘟起嘴,臉頰更顯得肥嚕嚕,“奶奶說啦,正常朋友不會隔幾天就來看你的。”

江沅蹲下來,捏了把小團子的臉頰,解釋道:“你還小,還沒和朋友結出羈絆,所以不知道,朋友之間互相關心是正常的,陸逾年知道我手受傷了,他想要關心我,才會頻繁來看我。”

小團子沒被江沅忽悠過去,他抓住江沅作亂的手,像個板正嚴肅的小老頭似的:“你別以為我小就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的眼睛就是顯微鏡,小陸哥哥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江沅:“……”

小團子:“我有好幾次都撞見小陸哥哥跟你拉手。”

江沅:“好朋友手拉手不很正常嗎?你和隔壁的小胖子不也經常手拉手嗎?”

“那不一樣!”小團子對江沅擺出了一副‘你休想忽悠我’的表情。

“我跟小胖年紀還小,手拉手是正常的,你跟小陸哥哥都是大人了,偶爾牽牽手是沒有關系的啦,但是你跟小陸哥哥一晚上都在牽手,那都不叫牽手了,我問了小胖的姐姐,她說你和小陸哥哥在玩手指恩愛的游戲。”

江沅:“……”

團子繼續說:“而且,我看到好多次了,小陸哥哥抱你的時候你沒有推開他,你每天晚上都要跟小陸哥哥打電話,一聊就要聊好幾個小時,小胖姐姐跟她男朋友也是異地戀,都沒你們那麽會聊,你們就是在搞對象!”

江沅:“……”

江沅說不過陸逾年,連一個四歲小孩也說不過,他自覺再說下去,遲早會被這小孩說服,他站起身,端著還沒冷掉的飯碗坐到了桌邊。

小團子沒有離開,他緊跟在江沅身後,自己搬了張小凳子過來,看著江沅將早飯吃幹凈,這期間還不忘碎碎念,還在繼續剛才那個話題,似乎非要從江沅那得到一個正確答案來才罷休。

江沅有過和團子相處的經驗,早就習慣這只團子有多聒噪,他鍛煉出了無視人的本領,不管團子說什麽,他都不給回應。

團子收碗離開前,對江沅說:“哥哥,你承認了。”

江沅疑惑:“我承認什麽了?”

團子:“你終於願意給小陸哥哥一個名分了是嗎?”

江沅:“……”

團子:“你剛才說,陸逾年現在還不是我的男朋友,意思是,他遲早會是你的男朋友,我說的對嗎?”

江沅:“……”

江沅將小團子推出了門外,重重關上了門。

小團子再次敲了敲門,奶呼呼的聲音隔著門板依舊響亮:“哥哥,你說句話呀,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喜歡小陸哥哥的,你快點承認吧,你再不承認,我的糖快沒了……”

江沅終於知道了,這只小團子為什麽在對待他跟陸逾年的事情時這麽聒噪。

陸逾年離開前,肯定給這只團子塞了不少糖果,買通這只團子來當他們的助攻。

心機真夠重,人不在還這麽陰魂不散。

-

TK戰隊拿下夏季賽冠軍的當晚,陸逾年沒有參加慶功會,他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帶著江沅來到了這座小縣城。和上輩子不同,江沅沒有在這買房的打算,來到這裏的當晚,他和陸逾年隨便找了家小旅館歇了會,等休息夠了,才找到這戶人家,一住便住了快兩個月。

這戶人家只有祖孫兩人,小團子的父母去外省打工了,到過年時都不會回來。

江沅選擇在這裏住下,是因為上輩子,小團子的奶奶對他多有照拂。

江沅不能快速適應新的環境,他在這座小縣城住了三年,期間只出過幾次門,走半個小時就能將這座小縣城逛完,他住了三年,卻連這座縣城都沒有逛完。

江沅當初買的房子就在小團子隔壁,團子的奶奶待人熱情,江沅不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也時不時做些好吃的送給江沅。團子奶奶和小團子給了江沅不少安心感,加上有陸逾年的陪伴,江沅很快就重新適應了這裏。

陸逾年沒在這裏待多久就離開了,距離世界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陸逾年行程繁忙,TK戰隊從現在就要開始備戰了。

今年的世界賽舉辦地點在韓國,陸逾年還沒出國前,一有休息時間就會來找江沅。

從魔都來這,開車需要四個小時,往返八個小時,有很多次,陸逾年沒能待一天就要趕回去。

陸逾年不覺得辛苦,反倒是江沅覺得他辛苦。

江沅跟陸逾年提過很多次:“我在這裏待得很好,有奶奶和團子在,能出什麽事,你不用隔三差五就來。”

陸逾年每次都會回答他:“我想來陪你。”

團子會對江沅和陸逾年的關系起疑也是正常的——

江沅主動將自己的行蹤暴露給了陸逾年,就沒想過再推拒陸逾年。

他想給陸逾年一次機會,也想給自己一次機會。

他想知道,放任陸逾年接近他,會發生什麽後果。

居住的地方解決了,在小縣城住了沒兩天,江沅就找上了當初的那位醫生,一番檢查之後,江沅得到了最好的結果。跟上輩子醫生給他的說法一樣,江沅來得及時,他的手還有救。

上輩子的江沅在找到這位醫生之前,從沒中斷過自己的治療,手術做了不少次,麻醉過去,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卻看不到一絲希望。

這次,在知道手術成功率極高的情況下,江沅反倒沒了上輩子的鎮定,他莫名生出了害怕,難得請求陸逾年留在他身邊,陪他做完這場手術。

手術很成功,江沅還是受了不少罪,麻醉的效果過去後,江沅疼了整整一夜,陸逾年也陪了他整整一夜。

江沅在清晨才睡下,睡了沒多久就醒過來了,陸逾年還是保持著他睡前的姿勢,坐在他床邊,抓著他的右手,按著醫生交代的,輕輕地幫他按揉手指。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江沅還是會被手疼折磨,疼過一次後,下一次疼痛都會減輕不少。

只是,在傷口還沒痊愈前,他卻得了另一種病。

江沅的手其實沒那麽疼了,這點疼痛,對曾經經歷過刀傷的他來說不痛不癢。

每次陸逾年過來看他,他不會壓抑自己,放任疼痛擴大,向陸逾年尋求安慰。

陸逾年每次都相信了他的謊言,跟之前每一次一樣,溫柔耐心地幫他按摩手指。

-

吃過早飯,江沅還是有些困倦,他沒有選擇躺回床上繼續補眠,走到窗邊的桌前坐下。

江沅極度畏寒,穿著厚實的睡衣還不夠,一坐下,他立馬裹上了陸逾年給他買的毛絨披風,雙腳踩在取暖器上,全身被烘熱了,才有力氣打開筆記本電腦。

小縣城的人們作息規律,早睡早起,團子家熄燈得特別早,不到八點鐘,團子和奶奶就上床睡覺了。

江沅的作息被他們攪和,最近這個月一直都是八點睡,五點鐘不到就醒了。

昨晚TK戰隊有比賽,江沅一直撐到比賽結束後才睡下。

昨晚就看完了完整戰況,江沅還是打算再看一遍,覆盤TK戰隊選手們的情況,也為了再覆盤一遍陸逾年。

比賽直播時,屏幕正下方有兩個小框會顯示選手們的鏡頭,場上十名選手依次輪流換,每次都有幾秒鐘的鏡頭。

從小組賽打進四強後,TK戰隊有長達五天的休息時間,陸逾年想回國來找江沅,被江沅拒絕了。

世界賽期間,江沅不希望陸逾年長途跋涉,休息不好導致狀態下滑。

這次拒絕後,在TK戰隊打進了決賽後,江沅更加沒機會跟陸逾年見面了。

算起來,他跟陸逾年分開了快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江沅的右手還纏著紗布,他的左手照舊靈活地滑動鼠標,點開了昨晚的比賽。

他拖動進度條,畫面一轉,正好落在了陸逾年的鏡頭上,藍色的死亡光線絲毫影響不了陸逾年,不管是顏值還是游戲技術,陸逾年照舊是場上最吸睛的存在。

江沅的註意力從一開始就沒落在對局畫面上,他盯著陸逾年輪廓清晰的下頜線漸漸出神,直到幾聲急促的鈴聲將他喚醒,他才反應過來他盯著什麽東西入了迷。

瞄到屏幕上的來信人,想入迷了的那個名字突然出現在眼前,江沅的臉頰迅速漲得通紅,盡管房間只有他一個人,他還是羞恥地將臉埋進了披風裏。

柔軟的布料緊貼著皮膚,除了自己的氣味外,江沅還聞到了一股小蒼蘭的氣味,是陸逾年身上的氣味。

【狗皮膏藥:團子說,我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你的男朋友,團子說這是你說的,哥哥,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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