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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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若說人的一生很長，但至多不過三萬多天。要知道，從直立人進化到智人，也持續了至少百萬年。
將個人的生命，放在星球的尺度上，簡直渺小地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
多一個也不多，少一個卻也不少。
但傅靈卻覺得，在過去的時間裏，發生了許多的事情。當沈浸在回憶中，傅靈驚訝地發現，所有的記憶都宛如串聯的珍珠，想起一個，另一個就倏地從黑暗中被牽扯出來。
結果越扯越多，越扯越多。待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訝竟然經歷了這許多事。
回憶像是將過去的生活又經歷了一遍。
傅靈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你還在發什麽呆，要遲到了！”
徐粒粒的聲音打斷了傅靈的思緒。
這時，她正匆匆將那不知傳承了多少年的學士服塞進包裏，又半蹲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的妝容。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畢業典禮。
誰也沒想到，徐粒粒真的順利考上了研究生，順利地入了她導師門下。
對此，孫天的評價是，百裏長征的第一步，以後有的是受苦的時候。不過徐粒粒完全不在意，拿著錄取通知書就到徐父面前邀功。
據說徐父並不想讓徐粒粒讀太久的書，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突然就在一個飯局上，遇見了徐粒粒的指導教授。
這位教授也十分會說場面話，在徐父面前將徐粒粒大誇特誇，說以徐粒粒的悟性，不做學術真的是太可惜了。
徐父好面子，當下就誇出海口，明言只要徐粒粒有能力，自己一定全力支持。
與此同時，傅靈順利地拿到了X公司的offer，流程之快，讓傅靈以為自己進了什麽詐騙公司。
對此hr的解釋是，傅靈本來就拿到了實習offer，只不過機緣巧合只能再走一下校招流程而已。
X公司在廣州，距離江灣不遠，氣候常年濕熱。
拿到offer那天，傅靈給母親報了個喜，順便又討到了一點“啟動資金”。
父親意外地給傅靈打了個電話，顧左右而言他，最後圖窮匕首見，問傅靈的月工資。
傅靈苦著聲音，說自己試用期只有五千，過了試用期就七千。
“這麽多啊？”
“哪裏多？租房兩千，社保還要扣，吃飯也要花錢。反正以後不夠，我還要找你們要生活費。”
正所謂，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父親開始一昧說自己沒錢，又說工作後就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家裏操心，楞是沒再說一點錢的事情。
至於溫玉成......
雖然溫哲的事情還未明朗，但溫玉成選擇了多一手準備多一條路，一邊備考一邊投簡歷。
有一段時間，傅靈見到溫玉成的時候，都被他眼下深深的烏青震驚。
“你怎麽不好好休息？”
傅靈摸了摸他眼下的烏青，心中心疼，但又不好勸說什麽。
溫玉成捉住了傅靈的手，淡淡笑道：
“想要的東西多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很公平。”
溫玉成說的沒錯。
若付出便能得到結果，便已經算天大的好運了。
傅靈伸出另一只手，點在溫玉成的額頭，如神棍般喃喃道：“好運來~~好運來~~”
搖頭晃腦一番，惹得溫玉成笑容愈濃，不過仍是沒有動作，由著傅靈一陣“施法”完畢。
“好了，”傅靈移開手，“現在，你已經受到了神的祝福。接下來的日子，好運神都會保佑你。”
溫玉成將握著的那只手，送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那，謝謝神靈保佑。”溫玉成說。
趁著徐粒粒還在糾結自己的妝容的時候，傅靈隨手將化纖的學士服撞進背包裏。
“我好了啊，這不是在等你。”
徐粒粒轉過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傅靈。
“你，就這樣去？”
傅靈只隨便地抓了抓頭發，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簡單的T恤和寬松的長褲，腳下是一雙有些陳舊的帆布鞋。
“很熱誒，體育館人那麽多。”
“但是，”徐粒粒大打理好自己後，將路過的傅靈強行摁在自己的位置上，嚴肅道，“今天可是個重要場合，你不能這麽隨隨便便就去。”
眼見徐粒粒打開自己的梳妝盒，將要在傅靈的臉上塗畫起來。
“這可是我們大學生涯的句號，得有儀式感。”
傅靈別過臉，試圖用“快遲到”這件事來威懾。
但徐粒粒毫不在意。她摁住傅靈肩膀，只警告了一句“好好做著”，便進入了心流的狀態。
傅靈沒好意思打斷她，只能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祈禱待會體育館入口的保安不要因為“遲到”而攔住二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徐粒粒拍了拍傅靈的肩膀，說了聲“完工”後，傅靈才睜開了略顯沈重的眼皮。
“怎麽樣？”徐粒粒將鏡子推到傅靈的眼前，“徐師傅的技術還不錯吧？”
傅靈看著鏡子裏的人，明眸皓齒，眨眼之間，眼波流轉，顧盼生輝，不由得有些楞住。
差點就說出“認不出自己”這種蠢話。
徐粒粒抱著雙臂，自得地介紹道：“你的五官是偏淡的，所以我也沒敢用重手，旨在突出你清秀的——”
“走了走了！”
傅靈打斷了徐粒粒的話，起身推搡道：
“再不走就趕不上撥穗了！”
“哦哦哦！”
徐粒粒大夢方醒，將學士服塞進包裏，匆匆跟著傅靈走出門。
於是，在這畢業典禮的重要日子，校道上多了兩個女生奮力朝著圖書館狂奔。
體育館坐立於東陵大學正中央的位置，剛好位於緩坡的頂端，是一棟顏色鮮艷的紅色建築。
傅靈遠遠就能看見它。但今天，體育館就像海市蜃樓一般，不論怎麽跑，都接近不了。
“不行，太累了！”
傅靈撐著膝蓋，低頭喘著粗氣。
她看不見徐粒粒的身影，只感覺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邊跑邊朝自己大喊：
“你跑快點！我不等你了！”
但就在傅靈要抱怨自己已經完全跑不動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剎車的尖銳響聲，伴隨著徐粒粒的尖叫。
傅靈猛地站直身子。結果目之所及，並沒有徐粒粒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輛黃色的共享單車。
共享單車的主人是個個子嬌小的女生。她慌忙從車上下來，快步朝路邊的灌木草堆中走去。
“同學！沒事吧！”
很快，灌木中伸出一只手。
傅靈認出了手腕上那串熟悉的水晶手鏈，趕忙朝灌木的方向跑去。
徐粒粒在灌木裏摔得四仰八叉，手腳被迫懸空，找不到支點，便也無法起身。
“傅靈，快，幫幫我！”
傅靈抓住了徐粒粒那只在空中亂揮的手，而事故的責任人則在一旁，頗為手忙腳亂地，看著。
“一、二——”
傅靈附身，向後邁了一小步，一用力，眼看就要將徐粒粒拉出灌木叢。
但這時，徐粒粒大喊一聲“我的頭發”，傅靈感覺自己握著的那只手，突然開始胡亂地舞動起來。
徐粒粒本身就比傅靈高出許多。在這突然狀況下，傅靈一個沒註意，突然就被徐粒粒一把拉進灌木堆裏。
肩上的帆布包也順勢一個弧度，包裏的學士帽就這樣飛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肇事者”不由得驚呼“臥槽”，轉身就去尋求幫助。
最後，在兩位好心路人的幫助下，傅靈與徐粒粒才擺脫了這片灌木“沼澤”。
但遺憾的是，徐粒粒的發型在與灌木的角力中，已經看不出原來精心設計的樣子。
一陣大風刮過，自由的發絲糊了徐粒粒一臉。
傅靈正要嘲笑，遠處突然有人大喊：
“臥槽，誰的帽子在飛！”
二人順著聲音，轉頭一看，一頂黑色的學士帽，正在半空中自由飛翔，帽檐邊的帽穗更是被吹得花枝亂顫。
徐粒粒摸了摸自己的背包，看見帽子還在，便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我的！”
傅靈聞言，便也看了看自己的裝備。
結果這一看，便發現了一個驚悚的事實。
徐粒粒轉頭，看見傅靈一臉呆滯的表情，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是你的？”
“X的！”
傅靈罵了句臟話，也不管徐粒粒現在是什麽狀態，拔腿就往帽子的方向跑去。
偏偏在這個時刻，妖風又是一陣接著一陣。上一秒眼看帽子就要緩緩落下，下一秒又旋即被吹上半空。
傅靈又氣又急，大罵不得，只得看著半空中那黑點，喘著粗氣。
那帽子也越飛越低，眼見就要落在遠處的地面。而這時又是一陣風，將帽子吹起，堪堪掛上了行道樹的枝頭。
在這之後，妖風宛若是完成了任務，便藏起行蹤。
只留傅靈一個人，看著枝頭上的黑色學士帽，憤恨地咬咬牙。
徐粒粒很快就跑了過來。順著傅靈的目光，看見了那掛在枝頭的帽子。
它似乎搖搖欲墜，但就是不掉下來。
“搞什麽東西，這都能讓我們碰上？”
說著，她轉頭看了看四周，“要不找個壯漢，直接把你扛到肩膀上，說不定就能拿到了。”
傅靈拍了拍徐粒粒的肩膀，“你不是一米七？你跳跳？”
徐粒粒冷哼一聲，“你也太高看我了。”
雖然如此，她還是屈下雙腿，蓄力一躍，結果雙腳離地不過十公分，距離帽子的位置，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嘖！”
徐粒粒不服氣，又試了幾次。
那帽子高高在上，徐粒粒抓了了寂寞，連垂下的帽穗都沒碰到。
“怎麽辦？”徐粒粒轉頭問。
傅靈扁扁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搖人吧。”
二十分鐘後，東陵大學的人行道上，有著這麽一個奇景。
一個身型高大的男生，正抱著另一個男生的腿，將人高高“搬離”地面。
而那被迫“離開”地面的男生，漲紅著臉，費力伸手勾著樹上的什麽。
“餵，溫，溫玉成，你往前一點......”
孫天忍住心裏的恐懼，在飄忽之間，一閉眼，朝前一倒。
“啊——”
被勾到的學士帽，顫顫巍巍地從樹枝上落下。
孫天也歪歪扭扭地失去了重心，眼見就要彎腰朝前撲去。
溫玉成眼疾手快地松開了環著孫天雙腿的手，孫天立馬像筷子一般，被地吸引力拉回地面。
在快砸向地面前，溫玉成再次扣住了孫天的腰。
力道之大，孫天感覺自己胃裏的午飯都要被擠出來了。
“精彩啊！”一旁圍觀的徐粒粒鼓起了掌，在看見孫天一臉菜色的時候，語氣一滯，“......你沒事吧？”
孫天本想說什麽，但眼角瞥見溫玉成越過自己，將那頂學士帽撿起來後，便自覺地閉上了嘴。
然後轉頭看著徐粒粒，生硬地恭維道：
“你也畢業啊......”
徐粒粒：“......”
另一邊。
溫玉成拍了拍學士帽上的灰，越過傅靈的手，將帽子戴在傅靈頭上。
“是這樣戴？”
傅靈點點頭，“不過，現在不用戴啦，戴不牢的，輔導員發的時候隨便給的。”
溫玉成輕輕“嗯”了一聲，輕輕用手將一旁的帽穗，從一邊撥到了另一邊。
稀疏的帽穗飄忽著飛過傅靈眼前，傅靈覺得心裏被輕輕撓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了溫玉成正要收回的手，輕聲責問道：
“你怎麽給我撥穗啊？你是我老師？”
溫玉成反手將傅靈的手握在掌心，“不是撥穗，只是整理一下。”
傅靈“嘖”了一聲，似乎是對溫玉成這種占便宜的行為表示了譴責。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踮起腳，突然朝溫玉成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然後吃吃地笑了一聲。
“下次等你畢業的時候，再全部討回來。”
溫玉成還要開口說什麽，徐粒粒快步走到傅靈身邊。
“快點，班長剛剛催我了。”
話音落下，傅靈就被徐粒粒拉走了。
傅靈邊跑邊轉過身，笑著朝溫玉成揮了揮手。
溫玉成站在原地，只覺得傅靈是朝陽光的方向跑去。
這時，恢覆過來的孫天，拍了拍溫玉成的肩膀。
“走吧，她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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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也不多，少一個卻也不少。
但傅靈卻覺得，在過去的時間裏，發生了許多的事情。當沈浸在回憶中，傅靈驚訝地發現，所有的記憶都宛如串聯的珍珠，想起一個，另一個就倏地從黑暗中被牽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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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發什麽呆，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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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教授也十分會說場面話，在徐父面前將徐粒粒大誇特誇，說以徐粒粒的悟性，不做學術真的是太可惜了。
徐父好面子，當下就誇出海口，明言只要徐粒粒有能力，自己一定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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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公司在廣州，距離江灣不遠，氣候常年濕熱。
拿到offer那天，傅靈給母親報了個喜，順便又討到了一點“啟動資金”。
父親意外地給傅靈打了個電話，顧左右而言他，最後圖窮匕首見，問傅靈的月工資。
傅靈苦著聲音，說自己試用期只有五千，過了試用期就七千。
“這麽多啊？”
“哪裏多？租房兩千，社保還要扣，吃飯也要花錢。反正以後不夠，我還要找你們要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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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開始一昧說自己沒錢，又說工作後就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家裏操心，楞是沒再說一點錢的事情。
至於溫玉成......
雖然溫哲的事情還未明朗，但溫玉成選擇了多一手準備多一條路，一邊備考一邊投簡歷。
有一段時間，傅靈見到溫玉成的時候，都被他眼下深深的烏青震驚。
“你怎麽不好好休息？”
傅靈摸了摸他眼下的烏青，心中心疼，但又不好勸說什麽。
溫玉成捉住了傅靈的手，淡淡笑道：
“想要的東西多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很公平。”
溫玉成說的沒錯。
若付出便能得到結果，便已經算天大的好運了。
傅靈伸出另一只手，點在溫玉成的額頭，如神棍般喃喃道：“好運來~~好運來~~”
搖頭晃腦一番，惹得溫玉成笑容愈濃，不過仍是沒有動作，由著傅靈一陣“施法”完畢。
“好了，”傅靈移開手，“現在，你已經受到了神的祝福。接下來的日子，好運神都會保佑你。”
溫玉成將握著的那只手，送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那，謝謝神靈保佑。”溫玉成說。
趁著徐粒粒還在糾結自己的妝容的時候，傅靈隨手將化纖的學士服撞進背包裏。
“我好了啊，這不是在等你。”
徐粒粒轉過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傅靈。
“你，就這樣去？”
傅靈只隨便地抓了抓頭發，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簡單的T恤和寬松的長褲，腳下是一雙有些陳舊的帆布鞋。
“很熱誒，體育館人那麽多。”
“但是，”徐粒粒大打理好自己後，將路過的傅靈強行摁在自己的位置上，嚴肅道，“今天可是個重要場合，你不能這麽隨隨便便就去。”
眼見徐粒粒打開自己的梳妝盒，將要在傅靈的臉上塗畫起來。
“這可是我們大學生涯的句號，得有儀式感。”
傅靈別過臉，試圖用“快遲到”這件事來威懾。
但徐粒粒毫不在意。她摁住傅靈肩膀，只警告了一句“好好做著”，便進入了心流的狀態。
傅靈沒好意思打斷她，只能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祈禱待會體育館入口的保安不要因為“遲到”而攔住二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徐粒粒拍了拍傅靈的肩膀，說了聲“完工”後，傅靈才睜開了略顯沈重的眼皮。
“怎麽樣？”徐粒粒將鏡子推到傅靈的眼前，“徐師傅的技術還不錯吧？”
傅靈看著鏡子裏的人，明眸皓齒，眨眼之間，眼波流轉，顧盼生輝，不由得有些楞住。
差點就說出“認不出自己”這種蠢話。
徐粒粒抱著雙臂，自得地介紹道：“你的五官是偏淡的，所以我也沒敢用重手，旨在突出你清秀的——”
“走了走了！”
傅靈打斷了徐粒粒的話，起身推搡道：
“再不走就趕不上撥穗了！”
“哦哦哦！”
徐粒粒大夢方醒，將學士服塞進包裏，匆匆跟著傅靈走出門。
於是，在這畢業典禮的重要日子，校道上多了兩個女生奮力朝著圖書館狂奔。
體育館坐立於東陵大學正中央的位置，剛好位於緩坡的頂端，是一棟顏色鮮艷的紅色建築。
傅靈遠遠就能看見它。但今天，體育館就像海市蜃樓一般，不論怎麽跑，都接近不了。
“不行，太累了！”
傅靈撐著膝蓋，低頭喘著粗氣。
她看不見徐粒粒的身影，只感覺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邊跑邊朝自己大喊：
“你跑快點！我不等你了！”
但就在傅靈要抱怨自己已經完全跑不動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剎車的尖銳響聲，伴隨著徐粒粒的尖叫。
傅靈猛地站直身子。結果目之所及，並沒有徐粒粒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輛黃色的共享單車。
共享單車的主人是個個子嬌小的女生。她慌忙從車上下來，快步朝路邊的灌木草堆中走去。
“同學！沒事吧！”
很快，灌木中伸出一只手。
傅靈認出了手腕上那串熟悉的水晶手鏈，趕忙朝灌木的方向跑去。
徐粒粒在灌木裏摔得四仰八叉，手腳被迫懸空，找不到支點，便也無法起身。
“傅靈，快，幫幫我！”
傅靈抓住了徐粒粒那只在空中亂揮的手，而事故的責任人則在一旁，頗為手忙腳亂地，看著。
“一、二——”
傅靈附身，向後邁了一小步，一用力，眼看就要將徐粒粒拉出灌木叢。
但這時，徐粒粒大喊一聲“我的頭發”，傅靈感覺自己握著的那只手，突然開始胡亂地舞動起來。
徐粒粒本身就比傅靈高出許多。在這突然狀況下，傅靈一個沒註意，突然就被徐粒粒一把拉進灌木堆裏。
肩上的帆布包也順勢一個弧度，包裏的學士帽就這樣飛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肇事者”不由得驚呼“臥槽”，轉身就去尋求幫助。
最後，在兩位好心路人的幫助下，傅靈與徐粒粒才擺脫了這片灌木“沼澤”。
但遺憾的是，徐粒粒的發型在與灌木的角力中，已經看不出原來精心設計的樣子。
一陣大風刮過，自由的發絲糊了徐粒粒一臉。
傅靈正要嘲笑，遠處突然有人大喊：
“臥槽，誰的帽子在飛！”
二人順著聲音，轉頭一看，一頂黑色的學士帽，正在半空中自由飛翔，帽檐邊的帽穗更是被吹得花枝亂顫。
徐粒粒摸了摸自己的背包，看見帽子還在，便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我的！”
傅靈聞言，便也看了看自己的裝備。
結果這一看，便發現了一個驚悚的事實。
徐粒粒轉頭，看見傅靈一臉呆滯的表情，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是你的？”
“X的！”
傅靈罵了句臟話，也不管徐粒粒現在是什麽狀態，拔腿就往帽子的方向跑去。
偏偏在這個時刻，妖風又是一陣接著一陣。上一秒眼看帽子就要緩緩落下，下一秒又旋即被吹上半空。
傅靈又氣又急，大罵不得，只得看著半空中那黑點，喘著粗氣。
那帽子也越飛越低，眼見就要落在遠處的地面。而這時又是一陣風，將帽子吹起，堪堪掛上了行道樹的枝頭。
在這之後，妖風宛若是完成了任務，便藏起行蹤。
只留傅靈一個人，看著枝頭上的黑色學士帽，憤恨地咬咬牙。
徐粒粒很快就跑了過來。順著傅靈的目光，看見了那掛在枝頭的帽子。
它似乎搖搖欲墜，但就是不掉下來。
“搞什麽東西，這都能讓我們碰上？”
說著，她轉頭看了看四周，“要不找個壯漢，直接把你扛到肩膀上，說不定就能拿到了。”
傅靈拍了拍徐粒粒的肩膀，“你不是一米七？你跳跳？”
徐粒粒冷哼一聲，“你也太高看我了。”
雖然如此，她還是屈下雙腿，蓄力一躍，結果雙腳離地不過十公分，距離帽子的位置，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嘖！”
徐粒粒不服氣，又試了幾次。
那帽子高高在上，徐粒粒抓了了寂寞，連垂下的帽穗都沒碰到。
“怎麽辦？”徐粒粒轉頭問。
傅靈扁扁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搖人吧。”
二十分鐘後，東陵大學的人行道上，有著這麽一個奇景。
一個身型高大的男生，正抱著另一個男生的腿，將人高高“搬離”地面。
而那被迫“離開”地面的男生，漲紅著臉，費力伸手勾著樹上的什麽。
“餵，溫，溫玉成，你往前一點......”
孫天忍住心裏的恐懼，在飄忽之間，一閉眼，朝前一倒。
“啊——”
被勾到的學士帽，顫顫巍巍地從樹枝上落下。
孫天也歪歪扭扭地失去了重心，眼見就要彎腰朝前撲去。
溫玉成眼疾手快地松開了環著孫天雙腿的手，孫天立馬像筷子一般，被地吸引力拉回地面。
在快砸向地面前，溫玉成再次扣住了孫天的腰。
力道之大，孫天感覺自己胃裏的午飯都要被擠出來了。
“精彩啊！”一旁圍觀的徐粒粒鼓起了掌，在看見孫天一臉菜色的時候，語氣一滯，“......你沒事吧？”
孫天本想說什麽，但眼角瞥見溫玉成越過自己，將那頂學士帽撿起來後，便自覺地閉上了嘴。
然後轉頭看著徐粒粒，生硬地恭維道：
“你也畢業啊......”
徐粒粒：“......”
另一邊。
溫玉成拍了拍學士帽上的灰，越過傅靈的手，將帽子戴在傅靈頭上。
“是這樣戴？”
傅靈點點頭，“不過，現在不用戴啦，戴不牢的，輔導員發的時候隨便給的。”
溫玉成輕輕“嗯”了一聲，輕輕用手將一旁的帽穗，從一邊撥到了另一邊。
稀疏的帽穗飄忽著飛過傅靈眼前，傅靈覺得心裏被輕輕撓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了溫玉成正要收回的手，輕聲責問道：
“你怎麽給我撥穗啊？你是我老師？”
溫玉成反手將傅靈的手握在掌心，“不是撥穗，只是整理一下。”
傅靈“嘖”了一聲，似乎是對溫玉成這種占便宜的行為表示了譴責。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踮起腳，突然朝溫玉成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然後吃吃地笑了一聲。
“下次等你畢業的時候，再全部討回來。”
溫玉成還要開口說什麽，徐粒粒快步走到傅靈身邊。
“快點，班長剛剛催我了。”
話音落下，傅靈就被徐粒粒拉走了。
傅靈邊跑邊轉過身，笑著朝溫玉成揮了揮手。
溫玉成站在原地，只覺得傅靈是朝陽光的方向跑去。
這時，恢覆過來的孫天，拍了拍溫玉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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