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一章
與X公司的二面約在了三天以後。這幾天，傅靈和徐粒粒一道，每日都窩在宿舍學習準備，到了飯點才下樓一趟。
晚上，傅靈會和徐粒粒一起看會綜藝，到了十一點就上床睡覺，也沒什麽心思玩手機。
沒想到，在平日裏生活最不規律的兩個人，楞是在放假之前，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
對此，徐粒粒感慨，生活真是太充實了。
傅靈笑笑，心裏也是同樣的想法。這種全神貫註地面對一個目標，偶爾走走神摸魚的生活，意外地比放縱玩樂要令人滿足。
在這期間，傅靈少見地接到了幾個母親的電話。
電話中，母親無非是在詢問傅靈，實習是不是已經結束了，什麽時候才會回江灣。
聽見傅靈又在準備另一個公司的面試時，母親的語調並沒有傅靈想象中的興奮。
“面試啊......行不行啊，能拿到工作不？”
“不知道，肯定也要面完才知道吧......”
接著，母親又絮絮叨叨地說著，還是考公務員比較好，到時候回江灣工作，住在家裏，又有人照顧，又不用考慮房租......
“行了行了，”傅靈打斷了母親的話，“等我面試完再說吧，公務員又不是想考就能考的。”
然後，傅靈便借著自己還要準備面試，掛斷了電話。
如此的通話，在傅靈面試的前三天，每天都會有，頻率高得傅靈都有些煩躁。
傅靈甚至有想過，在這幾天要不要把手機關了。
最後思索萬分，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又不是煩人的父親，母親還算是比較支持自己的。
在面試的前一個小時，傅靈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這次，沒有等母親開口，傅靈就先發制人道：
“我待會要面試，有事情之後再說。”
“面試？要等多久啊......”
傅靈有些不耐煩，“不知道，可能兩三個小時吧。好了，先不說了，我要準備了。”
在母親還沒回答時，傅靈就先掛斷了電話。
為了防止再有電話幹擾心情，傅靈幹脆就直接把手機關機，然後到樓道裏深呼吸了幾口氣，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面試這件事上。
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傅靈終於從面試官的拷問中脫身，假笑著說了一句“再見”後，傅靈關了遠程會議，像一坨爛泥般趴在書桌上。
徐粒粒摘了耳機，朝傅靈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束了？”
傅靈悶哼了一聲。可以聽得出來，心情不是太好。
“吃飯嗎？我們出去吃？”
傅靈趴了一會，然後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道：
“你餓嗎？不是太餓的話，我先睡一會再去......”
“你睡吧你睡吧。”
說罷，傅靈爬上自己的床鋪。沒一會，就傳出了輕微的鼾聲。
傅靈的手機，就這麽一直放在書桌上，保持著關機的狀態。
不知是心裏裝著太多事，還是剛剛從精神的高度緊張中解脫，傅靈這一覺睡得昏昏沈沈，一直在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一會是夢到自己面試場景，面試官說自己的回答還能如何完善；一會又是自己已經來到X公司，HR正帶著傅靈參觀；一會又是有人在和傅靈打招呼，很詭異地不停重覆她的名字。
“傅靈！傅靈！你醒醒，傅靈！”
傅靈驚了一下，終於從夢中回到了現實世界。腦袋還是昏沈的，帶著某種鈍鈍的疼痛。
瞇了瞇眼睛，這才看清，徐粒粒正站在床梯上，一邊用手拍著傅靈的床鋪，一邊急促地喊著傅靈的名字。
見傅靈迷糊地坐起身子，徐粒粒道：
“趕緊的，你媽找你，電話都打到輔導員那了。”
“哈？”
母親又找自己做什麽？這才過了多久，又要勸說自己考公嗎？
徐粒粒跳下床梯，拿了傅靈放在桌上的手機，單手一伸，把手機遞到了傅靈床邊。
傅靈接過手機，按下了開機鍵，語氣不善。
“什麽鬼，還打到輔導員......”
“不知道咯，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
“能有什麽急事？這三天，天天在催我考公......”
傅靈一邊抱怨著，一邊握著手機，沿著床梯來到地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機“嗚”地震動了一下，界面剛出現了幾秒，手機信號剛剛連接上，頂端立馬就跳出了未接來電的提醒。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母親竟然打了接近四五十通電話。
時間最早的一通，可以追溯到自己剛進入面試後的十分鐘。傅靈不免有些生氣，明明都說了自己要面試，怎麽還在不停地打電話來？
顯然就是完全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傅靈摁下了回撥，接通後還沒兩秒，電話那邊就接起來了。
“你搞什麽？怎麽都不接電話？”
“我不是說了我要面試？你沒聽我說話嗎？”
電話那邊的母親，似乎聽出了傅靈的語氣不善。以往，母親這時候都會道歉，說自己記性不好。
但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地指責道：
“什麽面試，有這麽重要嗎？”
一瞬間傅靈的火氣就上來了，但很快，她熟練地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道：
“有什麽事？要是沒什麽事，我還有其他——”
“你爸生病了！”
“？”傅靈呆楞了一會，才緩緩吐出幾個字，“生病？”
“是啊！醫生說是癌癥啊！你快回來吧！”
癌癥？！
後來，傅靈不知道是怎麽掛了電話。沈浸在震驚中，傅靈甚至來不及有多餘的情緒，楞是憑著僅剩的理智，打開了購票軟件。
最早的飛機是什麽時候，還要不要收拾行李？癌癥？是什麽癌癥？要花很多錢嗎？父親好像是沒有醫保的吧......
說著，傅靈又點開了自己的銀行卡餘額，看著裏面那可憐的四位數，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驚慌與恐懼。
沒有錢，沒有錢怎麽辦？
是不是要借錢？要找誰，誰可以？
傅靈猛地站起身子，轉身看著坐在一旁的徐粒粒。
徐粒粒聽見了傅靈的動靜，轉過身，便看見傅靈一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麽......”
傅靈瞪大的眼睛。在徐粒粒剛說完前兩個字後，傅靈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蟬鳴聲。
然後，傅靈楞是看著徐粒粒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但就是聽不清徐粒粒在說什麽。
徐粒粒見傅靈呆呆地站在一邊，對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反應，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了什麽。
就在這時，傅靈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就這麽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餵！傅靈——”
傅靈陷入黑暗的時候，感覺自己落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靜，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仿佛世界裏只剩自己，又仿佛，就連自己，好像也並不存在一樣。
傅靈從黑暗中蘇醒，想到的第一個詞是癌癥。睜眼看見一片白，鼻腔中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是在醫院。
那癌癥......
傅靈猛地坐起身子，耳邊嗡嗡地響個不停，隱隱地覺得周圍十分喧鬧。
徐粒粒原本正坐在一邊玩手機，被傅靈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開口道：
“怎麽樣，好點了嗎？”
傅靈看著徐粒粒的嘴，一張一合，明明應該是說了什麽，但是傅靈的耳邊，仍是一片混沌的嗡嗡聲。
“你說什麽？”
徐粒粒有些震驚地看著傅靈，隨即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瘋狂跳動著。
傅靈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她想起了面試，緊接著想起了母親的電話，緊接著想起了母親在電話裏的話語。
“是啊！醫生說是癌癥啊！你快回來吧！”
一陣驚慌在瞬間攫住了傅靈。
傅靈趕緊起身，轉身就要下床。
徐粒粒見狀，趕緊停下了打字的動作，長腿一邁，攔住了傅靈的動作。
“你幹嘛呢？”
離得近了，傅靈終於隱約在那尖銳的轟鳴聲中，分辨出了徐粒粒的聲音。
“我要回家！馬上就走。”
“你急什麽——”
“不行，我現在就要走，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
“你還要檢查，不要這麽——”
“我爸生病了！”
傅靈大喊了一聲，讓徐粒粒楞了一下，聽住了手中的動作。趁著這個當口，傅靈趕緊掙脫徐粒粒的手，穿上鞋就要離開。
這時，“唰”的一聲，護士拉開了門簾，突然的亮光讓傅靈的眼睛晃了一下。
緊接著，不知從哪伸出的手臂，仿佛機械一般，分別卡在傅靈的兩邊。
在傅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安置回了病床。
“不是，我——”
護士淩厲的眼神制止了傅靈的話語。
這位嚴厲的中年婦女，伸手調整了一下傅靈的輸液進度，然後對徐粒粒說了幾句。
但傅靈聽不清。
這時候，傅靈才反應過來。
聽不清......我怎麽會聽不清？！
很快，傅靈被轉到了耳鼻喉科病房。
醫生俯身在傅靈的身邊，一邊拿著她的聽力檢測報告，一邊大聲說道：
“結合你的狀態，目前的診斷是，突發性的聽力喪失。你看，現在你的兩只耳朵是全頻率聽力衰退，程度還是比較嚴重的......”
傅靈聽得迷迷糊糊，最後是在徐粒粒的幫助下，才了解到自己發生了什麽。
總之，唯一的治療方法是註射激素，然後輔助一些療養神經的藥物和針灸等理療。
“醫生，我......大概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我家裏還有——”
“你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
徐粒粒打斷了傅靈的話。
但傅靈心裏焦急，求助地看著醫生。醫生嘆了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打出了一大段字。
“治療效果因人而異，但按照我們的經驗，一般是十天左右。你先不要擔心，這個病越焦慮越嚴重。這樣，你掛水結束後，先去約個針灸試試。”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徐粒粒安慰地拍了拍傅靈，道：
“你先別擔心，我幫你把手續辦了，先把自己照顧好要緊。”
說完，也不知道傅靈有沒有聽清，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與此同時，溫玉成穿著相同的病號服，站在病房門外看了看。在醫生轉身離開的時候，他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孫天提著一個十分誇張的花籃，來院裏探病。
“你說說你，年紀輕輕的，擔心什麽呢，還把自己搞聾了......”
溫玉成輸了兩天的液，聽力已經恢覆了許多。今天的聽力報告顯示，按照這樣的恢覆趨勢，或許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你怎麽來了？”
溫玉成坐回病床，聲音還有些沙啞。他刻意放低了說話的聲音，惹得孫天疑惑地“啊”了半天。
溫玉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麽事情。
孫天也不再多說什麽，將果籃放好後，從書包裏掏出幾本紅色的大書。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謝謝。”
孫天嘆了口氣，道：
“你說你實習地好好的，去律所多好，怎麽還要考公呢......”
這時，剛剛給傅靈檢查完的醫生，來到了溫玉成的床邊，例行詢問了一些問題，又看了看新出的聽力報告，點點頭道：
“恢覆得不錯，明天記得去做核磁——”
“醫生，”溫玉成打斷了醫生的話，“請問，是不是還能做針灸，聽說也有點幫助。”
醫生點點頭，“你要是想做的話，我現在給你開個單子，你下午就到針灸科排隊。”
“那就麻煩您了。”溫玉成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與X公司的二面約在了三天以後。這幾天，傅靈和徐粒粒一道，每日都窩在宿舍學習準備，到了飯點才下樓一趟。
晚上，傅靈會和徐粒粒一起看會綜藝，到了十一點就上床睡覺，也沒什麽心思玩手機。
沒想到，在平日裏生活最不規律的兩個人，楞是在放假之前，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
對此，徐粒粒感慨，生活真是太充實了。
傅靈笑笑，心裏也是同樣的想法。這種全神貫註地面對一個目標，偶爾走走神摸魚的生活，意外地比放縱玩樂要令人滿足。
在這期間，傅靈少見地接到了幾個母親的電話。
電話中，母親無非是在詢問傅靈，實習是不是已經結束了，什麽時候才會回江灣。
聽見傅靈又在準備另一個公司的面試時，母親的語調並沒有傅靈想象中的興奮。
“面試啊......行不行啊，能拿到工作不？”
“不知道，肯定也要面完才知道吧......”
接著，母親又絮絮叨叨地說著，還是考公務員比較好，到時候回江灣工作，住在家裏，又有人照顧，又不用考慮房租......
“行了行了，”傅靈打斷了母親的話，“等我面試完再說吧，公務員又不是想考就能考的。”
然後，傅靈便借著自己還要準備面試，掛斷了電話。
如此的通話，在傅靈面試的前三天，每天都會有，頻率高得傅靈都有些煩躁。
傅靈甚至有想過，在這幾天要不要把手機關了。
最後思索萬分，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又不是煩人的父親，母親還算是比較支持自己的。
在面試的前一個小時，傅靈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這次，沒有等母親開口，傅靈就先發制人道：
“我待會要面試，有事情之後再說。”
“面試？要等多久啊......”
傅靈有些不耐煩，“不知道，可能兩三個小時吧。好了，先不說了，我要準備了。”
在母親還沒回答時，傅靈就先掛斷了電話。
為了防止再有電話幹擾心情，傅靈幹脆就直接把手機關機，然後到樓道裏深呼吸了幾口氣，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面試這件事上。
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傅靈終於從面試官的拷問中脫身，假笑著說了一句“再見”後，傅靈關了遠程會議，像一坨爛泥般趴在書桌上。
徐粒粒摘了耳機，朝傅靈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束了？”
傅靈悶哼了一聲。可以聽得出來，心情不是太好。
“吃飯嗎？我們出去吃？”
傅靈趴了一會，然後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道：
“你餓嗎？不是太餓的話，我先睡一會再去......”
“你睡吧你睡吧。”
說罷，傅靈爬上自己的床鋪。沒一會，就傳出了輕微的鼾聲。
傅靈的手機，就這麽一直放在書桌上，保持著關機的狀態。
不知是心裏裝著太多事，還是剛剛從精神的高度緊張中解脫，傅靈這一覺睡得昏昏沈沈，一直在做些亂七八糟的夢。
一會是夢到自己面試場景，面試官說自己的回答還能如何完善；一會又是自己已經來到X公司，HR正帶著傅靈參觀；一會又是有人在和傅靈打招呼，很詭異地不停重覆她的名字。
“傅靈！傅靈！你醒醒，傅靈！”
傅靈驚了一下，終於從夢中回到了現實世界。腦袋還是昏沈的，帶著某種鈍鈍的疼痛。
瞇了瞇眼睛，這才看清，徐粒粒正站在床梯上，一邊用手拍著傅靈的床鋪，一邊急促地喊著傅靈的名字。
見傅靈迷糊地坐起身子，徐粒粒道：
“趕緊的，你媽找你，電話都打到輔導員那了。”
“哈？”
母親又找自己做什麽？這才過了多久，又要勸說自己考公嗎？
徐粒粒跳下床梯，拿了傅靈放在桌上的手機，單手一伸，把手機遞到了傅靈床邊。
傅靈接過手機，按下了開機鍵，語氣不善。
“什麽鬼，還打到輔導員......”
“不知道咯，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
“能有什麽急事？這三天，天天在催我考公......”
傅靈一邊抱怨著，一邊握著手機，沿著床梯來到地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機“嗚”地震動了一下，界面剛出現了幾秒，手機信號剛剛連接上，頂端立馬就跳出了未接來電的提醒。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母親竟然打了接近四五十通電話。
時間最早的一通，可以追溯到自己剛進入面試後的十分鐘。傅靈不免有些生氣，明明都說了自己要面試，怎麽還在不停地打電話來？
顯然就是完全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傅靈摁下了回撥，接通後還沒兩秒，電話那邊就接起來了。
“你搞什麽？怎麽都不接電話？”
“我不是說了我要面試？你沒聽我說話嗎？”
電話那邊的母親，似乎聽出了傅靈的語氣不善。以往，母親這時候都會道歉，說自己記性不好。
但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地指責道：
“什麽面試，有這麽重要嗎？”
一瞬間傅靈的火氣就上來了，但很快，她熟練地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道：
“有什麽事？要是沒什麽事，我還有其他——”
“你爸生病了！”
“？”傅靈呆楞了一會，才緩緩吐出幾個字，“生病？”
“是啊！醫生說是癌癥啊！你快回來吧！”
癌癥？！
後來，傅靈不知道是怎麽掛了電話。沈浸在震驚中，傅靈甚至來不及有多餘的情緒，楞是憑著僅剩的理智，打開了購票軟件。
最早的飛機是什麽時候，還要不要收拾行李？癌癥？是什麽癌癥？要花很多錢嗎？父親好像是沒有醫保的吧......
說著，傅靈又點開了自己的銀行卡餘額，看著裏面那可憐的四位數，後知後覺地感到了驚慌與恐懼。
沒有錢，沒有錢怎麽辦？
是不是要借錢？要找誰，誰可以？
傅靈猛地站起身子，轉身看著坐在一旁的徐粒粒。
徐粒粒聽見了傅靈的動靜，轉過身，便看見傅靈一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麽......”
傅靈瞪大的眼睛。在徐粒粒剛說完前兩個字後，傅靈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蟬鳴聲。
然後，傅靈楞是看著徐粒粒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但就是聽不清徐粒粒在說什麽。
徐粒粒見傅靈呆呆地站在一邊，對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反應，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了什麽。
就在這時，傅靈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就這麽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餵！傅靈——”
傅靈陷入黑暗的時候，感覺自己落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靜，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仿佛世界裏只剩自己，又仿佛，就連自己，好像也並不存在一樣。
傅靈從黑暗中蘇醒，想到的第一個詞是癌癥。睜眼看見一片白，鼻腔中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是在醫院。
那癌癥......
傅靈猛地坐起身子，耳邊嗡嗡地響個不停，隱隱地覺得周圍十分喧鬧。
徐粒粒原本正坐在一邊玩手機，被傅靈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開口道：
“怎麽樣，好點了嗎？”
傅靈看著徐粒粒的嘴，一張一合，明明應該是說了什麽，但是傅靈的耳邊，仍是一片混沌的嗡嗡聲。
“你說什麽？”
徐粒粒有些震驚地看著傅靈，隨即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瘋狂跳動著。
傅靈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她想起了面試，緊接著想起了母親的電話，緊接著想起了母親在電話裏的話語。
“是啊！醫生說是癌癥啊！你快回來吧！”
一陣驚慌在瞬間攫住了傅靈。
傅靈趕緊起身，轉身就要下床。
徐粒粒見狀，趕緊停下了打字的動作，長腿一邁，攔住了傅靈的動作。
“你幹嘛呢？”
離得近了，傅靈終於隱約在那尖銳的轟鳴聲中，分辨出了徐粒粒的聲音。
“我要回家！馬上就走。”
“你急什麽——”
“不行，我現在就要走，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
“你還要檢查，不要這麽——”
“我爸生病了！”
傅靈大喊了一聲，讓徐粒粒楞了一下，聽住了手中的動作。趁著這個當口，傅靈趕緊掙脫徐粒粒的手，穿上鞋就要離開。
這時，“唰”的一聲，護士拉開了門簾，突然的亮光讓傅靈的眼睛晃了一下。
緊接著，不知從哪伸出的手臂，仿佛機械一般，分別卡在傅靈的兩邊。
在傅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安置回了病床。
“不是，我——”
護士淩厲的眼神制止了傅靈的話語。
這位嚴厲的中年婦女，伸手調整了一下傅靈的輸液進度，然後對徐粒粒說了幾句。
但傅靈聽不清。
這時候，傅靈才反應過來。
聽不清......我怎麽會聽不清？！
很快，傅靈被轉到了耳鼻喉科病房。
醫生俯身在傅靈的身邊，一邊拿著她的聽力檢測報告，一邊大聲說道：
“結合你的狀態，目前的診斷是，突發性的聽力喪失。你看，現在你的兩只耳朵是全頻率聽力衰退，程度還是比較嚴重的......”
傅靈聽得迷迷糊糊，最後是在徐粒粒的幫助下，才了解到自己發生了什麽。
總之，唯一的治療方法是註射激素，然後輔助一些療養神經的藥物和針灸等理療。
“醫生，我......大概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我家裏還有——”
“你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
徐粒粒打斷了傅靈的話。
但傅靈心裏焦急，求助地看著醫生。醫生嘆了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打出了一大段字。
“治療效果因人而異，但按照我們的經驗，一般是十天左右。你先不要擔心，這個病越焦慮越嚴重。這樣，你掛水結束後，先去約個針灸試試。”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徐粒粒安慰地拍了拍傅靈，道：
“你先別擔心，我幫你把手續辦了，先把自己照顧好要緊。”
說完，也不知道傅靈有沒有聽清，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與此同時，溫玉成穿著相同的病號服，站在病房門外看了看。在醫生轉身離開的時候，他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孫天提著一個十分誇張的花籃，來院裏探病。
“你說說你，年紀輕輕的，擔心什麽呢，還把自己搞聾了......”
溫玉成輸了兩天的液，聽力已經恢覆了許多。今天的聽力報告顯示，按照這樣的恢覆趨勢，或許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你怎麽來了？”
溫玉成坐回病床，聲音還有些沙啞。他刻意放低了說話的聲音，惹得孫天疑惑地“啊”了半天。
溫玉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麽事情。
孫天也不再多說什麽，將果籃放好後，從書包裏掏出幾本紅色的大書。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謝謝。”
孫天嘆了口氣，道：
“你說你實習地好好的，去律所多好，怎麽還要考公呢......”
這時，剛剛給傅靈檢查完的醫生，來到了溫玉成的床邊，例行詢問了一些問題，又看了看新出的聽力報告，點點頭道：
“恢覆得不錯，明天記得去做核磁——”
“醫生，”溫玉成打斷了醫生的話，“請問，是不是還能做針灸，聽說也有點幫助。”
醫生點點頭，“你要是想做的話，我現在給你開個單子，你下午就到針灸科排隊。”
“那就麻煩您了。”溫玉成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