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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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周一這天，徐粒粒火急火燎地奔赴西京，在康河裏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
傅靈坐著公交回到康河裏的時候，徐粒粒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快餐店裏喝可樂。看見了傅靈後，徐粒粒放下可樂，隔著快餐店的玻璃窗，朝傅靈揮了揮手。
桌面上已經擺了一大堆吃的。
傅靈剛坐下，徐粒粒將一杯插好吸管的可樂遞了過來。
“上班很累吧，喝點？”
傅靈將包丟在一邊，順手將口袋裏有些膈的工牌，掏出來放在一邊。
“行了行了，說正事吧。”
傅靈知道，徐粒粒在電話裏大喊“大事不好”，現在又特意來到康河裏找她。
這種大事，肯定不僅不是什麽好事。
“等一下，還有個人要來。你應該餓了，先吃吧。”
徐粒粒順手拿起傅靈的工牌，吐槽道：
“你這照片怎麽搞的？太粗制濫造了吧？”
“有就不錯了，又沒人看，要這麽好做什麽？”
傅靈皺眉。電話裏催的這麽急迫，現在看徐粒粒的樣子，又一點著急的神色也沒有。但盡管心裏疑惑，傅靈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吃著面前，徐粒粒已經點好的餐食。
沒過多久，快餐店的門又被推開了。
徐粒粒朝門的那邊揮揮手，“這邊！”
傅靈循著聲音望去。待到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就這麽呆呆地看著溫玉成走到二人身邊，從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溫玉成也是剛下班，頭發絲被發膠撐得根根分明。
徐粒粒見人已到期，便喝了口可樂，深吸一口氣，道：
“我爸要給我們訂婚了。”
“哈？”
傅靈看了看粒粒，又看看溫玉成。隨後像是理解了什麽，一臉驚愕地看著徐粒粒。
徐粒粒十分沈痛地點點頭，道：
“沒錯，我和溫玉成，”說著，徐粒粒的手拍了拍溫玉成的肩膀，一副介紹的姿態，“這位，就是我爸欽定的女婿。”
溫玉成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有什麽表情。
“所以，你想讓我替你去？”
傅靈聽了徐粒粒的設想，心想今天真是不小心來了鴻門宴，恨不得把剛吃的雞塊全部都吐出來。
“到時候我爸和溫玉成......他爸也會來，你可以幫我們把這局給攪了。”
徐粒粒瞥了一眼溫玉成，隨後又笑瞇瞇地看著傅靈，糾正道：
“還有，不是替，是和我們一起去，作為溫玉成的......”粒粒頓了頓，一臉認真地補充道，“女朋友。”
傅靈趕緊擺擺手，一臉拒絕。
“你在胡說什麽，別搞笑了，我和溫玉成......”傅靈瞥了一眼溫玉成，又趕緊收回眼神，“什麽關系都沒有。”
徐粒粒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溫玉成，有些疑惑地問道：
“什麽關系都沒有？”
傅靈楞了楞，看也沒看溫玉成，趕緊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徐粒粒抱著雙臂，審視地看著對面的二人，“你們還沒在一起啊？”
“怎麽可能？”傅靈應激地回答了一句，“上次才莫名奇妙被他爸罵了一頓，我和溫玉成現在......有仇。”
“哈？”
徐粒粒表情嚴肅，盯著溫玉成，想讓他解釋一下是什麽情況。
傅靈趁機趕緊推開椅子，匆忙說道：
“總之，我不會去的。我最近還要趕個報告，等著轉正，你們就自己解決吧。”
說完，傅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徐粒粒表情覆雜，看著傅靈的身影越走越遠，然後轉頭，用手推了一下溫玉成。
“餵，不追？”
溫玉成苦笑，像是在自嘲一般，“沒什麽好追的......”
徐粒粒吸了一大口可樂，這已經是她續的第三杯了。但不論怎麽樣，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所以，你想要辭職，考試進檢察院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了？”
溫玉成靠在椅背上，滿臉疲憊地點點頭。
“那你就考啊？你爸還能不讓你報名？”
溫玉成瞥了一眼自己的書包，喃喃說道：
“明面上，他當然不會阻止。但是他會巧妙地告訴律所，他不希望我走，律所順勢就會讓我參加跨度時間很長的大案子......”
徐粒粒一臉不屑地看著溫玉成，“那又怎麽樣？不是，這和傅靈又有什麽關系？”
溫玉成並不打算回答徐粒粒的問題。他拿起包，起身準備離開。
“總之，我們之間的約定，作廢了。”
“餵——”
徐粒粒就這麽看著溫玉成離開了快餐店，憤憤地喝完最後一口可樂，提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靈回到房間的時候，心中只覺得荒謬。溫玉成和徐粒粒要訂婚？徐粒粒覺得自己和溫玉成在交往，所以幹脆讓自己去“破壞”這個所謂的訂婚？
到底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傅靈楞是將頭發都抓成了雞窩，也搞不明白自己身邊究竟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無厘頭的事情。
而且，事情這麽荒謬，就算是拒絕，也是情有可原的？
沒錯，就是這樣。
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是個人都會拒絕。
傅靈堅信這一點。至於溫玉成......他完全沒有反駁，傅靈關於二人關系的論斷。
或許，溫玉成早就已經在溫父面前，否定了二人的關系，所以溫父見到自己，還以為是被拒絕之後仍舊不要臉地倒貼，所以才會這麽生氣......
想到這裏，傅靈的心漸漸也涼了下來。
這時，徐粒粒又打來電話。傅靈還以為她又是來勸自己的，沒來由地有些窩火。
幹脆任電話鈴聲響著，權當自己在洗澡，什麽也沒有聽見。
在傅靈洗漱回來之後，電話的鈴聲果然已經消失。傅靈說不清心中什麽感情，似乎總有點失落。
傅靈扁扁嘴，轉身拿起吹風機，仿佛是要在轟鳴的發動機聲音中，躲過即將來臨的電鈴聲。
莫非，是心裏還在期待什麽嗎？
伴隨著電吹風的轟鳴，傅靈的思緒飄到了過去。
三年級的時候，父親失業在家，每日不是睡覺，便是在電腦上打鬥地主。一天，傅靈放學回家，家裏充斥著游戲的背景音，以及出牌、叫地主的語音。
傅靈正趴在桌上寫作業，巨大的聲響沒來由地讓人覺得有些煩躁。她想趕緊寫完作業，然後晚上看電視上播的《天龍八部》。
“傅靈，來一下！”父親的聲音，淹沒在巨大的音響之中。
傅靈楞了一會，才大喊道：
“等一下！我要寫作業！”
比起父親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是趕緊寫完作業、晚上能看《天龍八部》比較重要。
沒過多久，“砰”的一聲巨響，嚇了傅靈一跳。
轉頭一看，父親一臉怒氣地看著自己，眼睛發紅，帶著某種病態。
“你是耳聾嗎！叫你你怎麽不應！”
母親下班回來後，父親一遍指著傅靈，一遍控訴道：
“你這女兒，真的是沒用。我讓她幫我打字，寫一下簡歷，她都裝作沒聽到......”
不知為何，聽著父親那有些沙啞的嘶吼，和一邊不知道該在簡歷上寫些什麽，而讓傅靈這個小學生自己隨便寫的時候，傅靈沒來由地覺得父親有些可憐。
後來，每次放學回家後，只要是聽到巨大的游戲聲響，傅靈便會下意識地仔細聆聽。
傅靈摁停了電吹風，回憶的思緒就此也就此中斷了。在電吹風的噪聲過後，房內顯得尤為安靜。
這時，“嗚嗚嗚”的聲音響了起來。
仿佛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一般，傅靈放下電吹風，走過去拿起手機。
果然是徐粒粒。
徐粒粒長篇大論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不想訂婚，以及如果強制抵抗，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簡單來說，就是她家裏那個二百斤的哥哥，讓別人未婚先孕。他哥提了個餿主意，說他找了個算命先生蔔了一卦，非得要妹妹先結婚，才有可能生出兒子。徐父一聽，便火急火燎地催促徐粒粒趕緊和溫玉成訂婚。
徐粒粒要是強硬拒魂，誤了他的親親孫子降臨，那徐粒粒罪過可就大了。徐父已經發話了，要是這回沒生出孫子，徐粒粒就別回徐家的門。
最重要的是，錢也不會再給了。
“我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就結婚？”
傅靈看了那長長的一大段，心裏五味雜陳。雖然自己並未體會過“重男輕女”，但網絡上各種為了生兒子的奇葩新聞，這些年也沒少見。
徐粒粒又說道：
“之前說讓你和我們一起，是我以為......你和溫玉成已經在一起了，所以才這麽說的。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他這麽混蛋。”
傅靈看著“混蛋”兩個字，不由得笑出聲。徐粒粒用“混蛋”兩個字評價溫玉成，還真比從其他人嘴裏說出的，要好笑幾分。
“確實，他挺混蛋的。”
發完這句話，傅靈感覺自己送了口氣。隨後翻了個身，張開雙臂躺在床上。
徐粒粒很快就回覆了。
“別管他了，讓他自己發癲去好了。你最近要準備轉正，好好努力啊！”
後面附帶了一個徐粒粒最喜歡的醜兔表情包。
傅靈看著這個表情包，手指在鍵盤上飛度跳動著。
“你們約的什麽時候？”
算了，就再幫徐粒粒一次吧。
傅靈害怕因為自己，徐粒粒真的就莫名其妙結婚了，還是和溫玉成......
至於溫玉成。
傅靈看了看自己的聊天頭像。
就當是報答他當年鼓勵自己的恩情吧，沒有什麽其他的要求。
為了讓傅靈好好寫完報告，徐粒粒好說歹說，楞是將所謂的“見父母”，推遲到了下周末。
趁著這段空閑時間，徐粒粒開始在西京游山玩水，順便去白龍寺上了個香，祈求他那二百斤的哥哥早點生女兒，這樣徐父就會把重心完全放在自己兒子什麽時候生二胎身上，徐粒粒自己就自由了。
傅靈和崔芝珊的報告寫得很順利。崔芝珊在國外，本身學的就是社會調研統計相關的，寫起報告來，得心應手。
就這樣，二人的第一版報告，就這麽順利地通過了楊導和張陽的審核。
接下來，崔芝珊便去處理一些數據相關的事情，而傅靈依舊混跡在玩家群和玩家論壇。
就這麽平穩地，來到了前往徐粒粒的“訂婚見面會”的一天。
為了這天的到來，徐粒粒和傅靈商量了個計劃。
傅靈聽了之後，十分為難，道：
“你爸也是生意人，什麽沒見過，會信我們這些小屁孩胡說八道嗎？”
徐粒粒則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知道我家有幾尊財神像？”
“幾尊？”
徐粒粒歪頭想了想，最後回答，“不知道。”
“這麽誇張？不是，你爸不是做生意的，真講究這些嗎？”
“別管他講不講究。就算他不信，我哥都敢拿算命的胡話騙他，那我有什麽不敢的？”
出發前，徐粒粒強硬地將傅靈買的那副初級塔羅牌，塞進傅靈包裏，還順帶給百年不化妝的傅靈，做了個造型。
傅靈看著鏡子裏有些浮誇的自己，眉眼明媚，眼波婉轉，自是有一番風情。徐粒粒站在身後，十分滿意地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真是個小美人呢~”
傅靈無語，心裏暗暗祈禱，此行可真的別又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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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這天，徐粒粒火急火燎地奔赴西京，在康河裏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
傅靈坐著公交回到康河裏的時候，徐粒粒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快餐店裏喝可樂。看見了傅靈後，徐粒粒放下可樂，隔著快餐店的玻璃窗，朝傅靈揮了揮手。
桌面上已經擺了一大堆吃的。
傅靈剛坐下，徐粒粒將一杯插好吸管的可樂遞了過來。
“上班很累吧，喝點？”
傅靈將包丟在一邊，順手將口袋裏有些膈的工牌，掏出來放在一邊。
“行了行了，說正事吧。”
傅靈知道，徐粒粒在電話裏大喊“大事不好”，現在又特意來到康河裏找她。
這種大事，肯定不僅不是什麽好事。
“等一下，還有個人要來。你應該餓了，先吃吧。”
徐粒粒順手拿起傅靈的工牌，吐槽道：
“你這照片怎麽搞的？太粗制濫造了吧？”
“有就不錯了，又沒人看，要這麽好做什麽？”
傅靈皺眉。電話裏催的這麽急迫，現在看徐粒粒的樣子，又一點著急的神色也沒有。但盡管心裏疑惑，傅靈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吃著面前，徐粒粒已經點好的餐食。
沒過多久，快餐店的門又被推開了。
徐粒粒朝門的那邊揮揮手，“這邊！”
傅靈循著聲音望去。待到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就這麽呆呆地看著溫玉成走到二人身邊，從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溫玉成也是剛下班，頭發絲被發膠撐得根根分明。
徐粒粒見人已到期，便喝了口可樂，深吸一口氣，道：
“我爸要給我們訂婚了。”
“哈？”
傅靈看了看粒粒，又看看溫玉成。隨後像是理解了什麽，一臉驚愕地看著徐粒粒。
徐粒粒十分沈痛地點點頭，道：
“沒錯，我和溫玉成，”說著，徐粒粒的手拍了拍溫玉成的肩膀，一副介紹的姿態，“這位，就是我爸欽定的女婿。”
溫玉成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有什麽表情。
“所以，你想讓我替你去？”
傅靈聽了徐粒粒的設想，心想今天真是不小心來了鴻門宴，恨不得把剛吃的雞塊全部都吐出來。
“到時候我爸和溫玉成......他爸也會來，你可以幫我們把這局給攪了。”
徐粒粒瞥了一眼溫玉成，隨後又笑瞇瞇地看著傅靈，糾正道：
“還有，不是替，是和我們一起去，作為溫玉成的......”粒粒頓了頓，一臉認真地補充道，“女朋友。”
傅靈趕緊擺擺手，一臉拒絕。
“你在胡說什麽，別搞笑了，我和溫玉成......”傅靈瞥了一眼溫玉成，又趕緊收回眼神，“什麽關系都沒有。”
徐粒粒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溫玉成，有些疑惑地問道：
“什麽關系都沒有？”
傅靈楞了楞，看也沒看溫玉成，趕緊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徐粒粒抱著雙臂，審視地看著對面的二人，“你們還沒在一起啊？”
“怎麽可能？”傅靈應激地回答了一句，“上次才莫名奇妙被他爸罵了一頓，我和溫玉成現在......有仇。”
“哈？”
徐粒粒表情嚴肅，盯著溫玉成，想讓他解釋一下是什麽情況。
傅靈趁機趕緊推開椅子，匆忙說道：
“總之，我不會去的。我最近還要趕個報告，等著轉正，你們就自己解決吧。”
說完，傅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徐粒粒表情覆雜，看著傅靈的身影越走越遠，然後轉頭，用手推了一下溫玉成。
“餵，不追？”
溫玉成苦笑，像是在自嘲一般，“沒什麽好追的......”
徐粒粒吸了一大口可樂，這已經是她續的第三杯了。但不論怎麽樣，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所以，你想要辭職，考試進檢察院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了？”
溫玉成靠在椅背上，滿臉疲憊地點點頭。
“那你就考啊？你爸還能不讓你報名？”
溫玉成瞥了一眼自己的書包，喃喃說道：
“明面上，他當然不會阻止。但是他會巧妙地告訴律所，他不希望我走，律所順勢就會讓我參加跨度時間很長的大案子......”
徐粒粒一臉不屑地看著溫玉成，“那又怎麽樣？不是，這和傅靈又有什麽關系？”
溫玉成並不打算回答徐粒粒的問題。他拿起包，起身準備離開。
“總之，我們之間的約定，作廢了。”
“餵——”
徐粒粒就這麽看著溫玉成離開了快餐店，憤憤地喝完最後一口可樂，提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靈回到房間的時候，心中只覺得荒謬。溫玉成和徐粒粒要訂婚？徐粒粒覺得自己和溫玉成在交往，所以幹脆讓自己去“破壞”這個所謂的訂婚？
到底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傅靈楞是將頭發都抓成了雞窩，也搞不明白自己身邊究竟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無厘頭的事情。
而且，事情這麽荒謬，就算是拒絕，也是情有可原的？
沒錯，就是這樣。
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是個人都會拒絕。
傅靈堅信這一點。至於溫玉成......他完全沒有反駁，傅靈關於二人關系的論斷。
或許，溫玉成早就已經在溫父面前，否定了二人的關系，所以溫父見到自己，還以為是被拒絕之後仍舊不要臉地倒貼，所以才會這麽生氣......
想到這裏，傅靈的心漸漸也涼了下來。
這時，徐粒粒又打來電話。傅靈還以為她又是來勸自己的，沒來由地有些窩火。
幹脆任電話鈴聲響著，權當自己在洗澡，什麽也沒有聽見。
在傅靈洗漱回來之後，電話的鈴聲果然已經消失。傅靈說不清心中什麽感情，似乎總有點失落。
傅靈扁扁嘴，轉身拿起吹風機，仿佛是要在轟鳴的發動機聲音中，躲過即將來臨的電鈴聲。
莫非，是心裏還在期待什麽嗎？
伴隨著電吹風的轟鳴，傅靈的思緒飄到了過去。
三年級的時候，父親失業在家，每日不是睡覺，便是在電腦上打鬥地主。一天，傅靈放學回家，家裏充斥著游戲的背景音，以及出牌、叫地主的語音。
傅靈正趴在桌上寫作業，巨大的聲響沒來由地讓人覺得有些煩躁。她想趕緊寫完作業，然後晚上看電視上播的《天龍八部》。
“傅靈，來一下！”父親的聲音，淹沒在巨大的音響之中。
傅靈楞了一會，才大喊道：
“等一下！我要寫作業！”
比起父親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是趕緊寫完作業、晚上能看《天龍八部》比較重要。
沒過多久，“砰”的一聲巨響，嚇了傅靈一跳。
轉頭一看，父親一臉怒氣地看著自己，眼睛發紅，帶著某種病態。
“你是耳聾嗎！叫你你怎麽不應！”
母親下班回來後，父親一遍指著傅靈，一遍控訴道：
“你這女兒，真的是沒用。我讓她幫我打字，寫一下簡歷，她都裝作沒聽到......”
不知為何，聽著父親那有些沙啞的嘶吼，和一邊不知道該在簡歷上寫些什麽，而讓傅靈這個小學生自己隨便寫的時候，傅靈沒來由地覺得父親有些可憐。
後來，每次放學回家後，只要是聽到巨大的游戲聲響，傅靈便會下意識地仔細聆聽。
傅靈摁停了電吹風，回憶的思緒就此也就此中斷了。在電吹風的噪聲過後，房內顯得尤為安靜。
這時，“嗚嗚嗚”的聲音響了起來。
仿佛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一般，傅靈放下電吹風，走過去拿起手機。
果然是徐粒粒。
徐粒粒長篇大論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不想訂婚，以及如果強制抵抗，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簡單來說，就是她家裏那個二百斤的哥哥，讓別人未婚先孕。他哥提了個餿主意，說他找了個算命先生蔔了一卦，非得要妹妹先結婚，才有可能生出兒子。徐父一聽，便火急火燎地催促徐粒粒趕緊和溫玉成訂婚。
徐粒粒要是強硬拒魂，誤了他的親親孫子降臨，那徐粒粒罪過可就大了。徐父已經發話了，要是這回沒生出孫子，徐粒粒就別回徐家的門。
最重要的是，錢也不會再給了。
“我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就結婚？”
傅靈看了那長長的一大段，心裏五味雜陳。雖然自己並未體會過“重男輕女”，但網絡上各種為了生兒子的奇葩新聞，這些年也沒少見。
徐粒粒又說道：
“之前說讓你和我們一起，是我以為......你和溫玉成已經在一起了，所以才這麽說的。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他這麽混蛋。”
傅靈看著“混蛋”兩個字，不由得笑出聲。徐粒粒用“混蛋”兩個字評價溫玉成，還真比從其他人嘴裏說出的，要好笑幾分。
“確實，他挺混蛋的。”
發完這句話，傅靈感覺自己送了口氣。隨後翻了個身，張開雙臂躺在床上。
徐粒粒很快就回覆了。
“別管他了，讓他自己發癲去好了。你最近要準備轉正，好好努力啊！”
後面附帶了一個徐粒粒最喜歡的醜兔表情包。
傅靈看著這個表情包，手指在鍵盤上飛度跳動著。
“你們約的什麽時候？”
算了，就再幫徐粒粒一次吧。
傅靈害怕因為自己，徐粒粒真的就莫名其妙結婚了，還是和溫玉成......
至於溫玉成。
傅靈看了看自己的聊天頭像。
就當是報答他當年鼓勵自己的恩情吧，沒有什麽其他的要求。
為了讓傅靈好好寫完報告，徐粒粒好說歹說，楞是將所謂的“見父母”，推遲到了下周末。
趁著這段空閑時間，徐粒粒開始在西京游山玩水，順便去白龍寺上了個香，祈求他那二百斤的哥哥早點生女兒，這樣徐父就會把重心完全放在自己兒子什麽時候生二胎身上，徐粒粒自己就自由了。
傅靈和崔芝珊的報告寫得很順利。崔芝珊在國外，本身學的就是社會調研統計相關的，寫起報告來，得心應手。
就這樣，二人的第一版報告，就這麽順利地通過了楊導和張陽的審核。
接下來，崔芝珊便去處理一些數據相關的事情，而傅靈依舊混跡在玩家群和玩家論壇。
就這麽平穩地，來到了前往徐粒粒的“訂婚見面會”的一天。
為了這天的到來，徐粒粒和傅靈商量了個計劃。
傅靈聽了之後，十分為難，道：
“你爸也是生意人，什麽沒見過，會信我們這些小屁孩胡說八道嗎？”
徐粒粒則是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知道我家有幾尊財神像？”
“幾尊？”
徐粒粒歪頭想了想，最後回答，“不知道。”
“這麽誇張？不是，你爸不是做生意的，真講究這些嗎？”
“別管他講不講究。就算他不信，我哥都敢拿算命的胡話騙他，那我有什麽不敢的？”
出發前，徐粒粒強硬地將傅靈買的那副初級塔羅牌，塞進傅靈包裏，還順帶給百年不化妝的傅靈，做了個造型。
傅靈看著鏡子裏有些浮誇的自己，眉眼明媚，眼波婉轉，自是有一番風情。徐粒粒站在身後，十分滿意地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真是個小美人呢~”
傅靈無語，心裏暗暗祈禱，此行可真的別又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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